史作舟四下张望，又压着声音道：
“别说一个，哪怕是跟他对半分，他两个咱两个，我都可以接受！”
余弦看了激动的史作舟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能谈下来的底线了。
毕竟除此之外，他们也没什么能和邵父等价交换的筹码。
“资源都到位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史作舟见余弦点头，兴冲冲地撸起袖子，恨不得马上就能进到梦网世界里。
余弦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张折叠整齐的图纸和一份联系人清单：
“邵叔叔说资源随时可以调配，今天已经是11月28号了，学姐的登录日志还有2天就会清空，我们最快12月1号零点，就可以去占据频率了。”
“12月1号......”史作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点了点头：
“周六凌晨，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现在卡点好像在我们这边，我们蓝图还没做好。”温晓突然开口了：
“虽然框架之前已经搭得差不多了，一些基础功能，比如时间压缩、镜面锚点、登入登出，都是已经有了的。但......游戏本体还没开始制作。”
“放心！我这两天加班加点，就算是熬通宵，也要把方案给你赶出来！”史作舟斗志昂扬：
“晓晓学妹，到时候你帮我把自然语言转录音频就好了。”
管家和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茶几旁边放下两个托盘，上面是四杯热饮和分好的午餐。
“晓晓还有晚课，我们回去补个觉，吃完收拾收拾就要出发了哦。”邵喊着他们各自端走餐盘。
几人吃完午饭，商量好了后面的计划和时间，又坐上了那辆舒适的黑色长方形车。
......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暖气很足，邵靠在后排座椅上眯着眼，温晓窝在旁边。
史作舟则是盯着手机屏幕，在上面敲着什么，大概已经开始构思蓝图的架构了。
余弦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来一看，是杨依依发来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尽量压低了声音：
“学姐？”
“余弦，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杨依依的声音有些急促，能听出来她刻意压着的情绪。
“方便，怎么了？”余弦心里一跳。
“莫教授这边负责几个课题组日常管理的师兄，刚才私下联系我。”电话那头，杨依依学姐的语速有些快：
“他问我最近怎么一直没回实验室，我跟他说最近在外面实习。”
余弦皱了皱眉：
“他怀疑了？”
“不是他，好像......是莫教授。”杨依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个师兄说，导师最近在查服务器的事，还问了好几次，手下的几个项目都有谁最近没在学校，让没在的都尽快回去一趟，最迟不能晚于这周五。”
顿了顿，她像是怕余弦没理解其中的严重性，又补充道：
“那个登录日志，就在服务器上存着，周五......刚好是11月30号。”
余弦心里咯噔一下，攥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难道学姐的登录日志，被莫教授发现了？
11月30号......刚好是日志保留的最后一天。
这是巧合，还是莫教授刻意选的日期？
旁边的史作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放下手机，侧头看了过来。
余弦感受到电话那头学姐的慌乱，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学姐说的话。
“学姐，你先别着急。”他安抚道：
“我觉得这件事好像有些蹊跷。”
“蹊跷？”电话那头，杨依依的声音依然很是紧绷。
“对，你想想，”余弦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莫教授真的查到了那条日志，并且通过监控、查时间表或是什么别的手段，锁定了你......”
他看了眼后排睡着的两个人，压着声音道：
“那他怎么会让那个师兄来问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嗯......这一点，确实有些矛盾。”
“再者说，如果他真的确定是你登录了他的邮箱，他完全可以找个别的借口，比如你的论文有问题，或者某个重要实验需要你当面确认，直接把你叫回实验室就行了，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吧。”
余弦看了一眼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灰色田野，接着说：
“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邵叔叔这边挺顺利的，场地和人手都定下来了。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到学校，我们一会直接去公寓找你。”
“......好。”杨依依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来强撑着的状态。
挂了电话，余弦探身跟司机说了一句，让他改走西门。
司机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默默地在导航上调整了目的地的方位。
余弦靠回座椅，后排的温晓脑袋歪在邵肩膀上，两个丸子头靠在一起，都睡着了。
他偏过头，和一旁的史作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史作舟没有说话，但看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两人眼里的不安不言而喻，还差2天，在这个节骨眼上，莫教授突然有了动作，不管是不是针对杨依依，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
车子在西门外的辅路停下来，温晓和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两人发现窗外不是江大北门，而是西门外的小巷口时，愣了一下。
“怎么到这了？”邵揉着眼睛问道。
“有点情况。”余弦撑开伞：
“先上去再说。”
“小峰哥，那麻烦你稍微等我们一会了。”
邵让司机大哥在公寓楼下等等他们，过会儿再把他们带去北门，多一步路也不想走。
推开公寓门，杨依依已经等在客厅里了，嘴角挂着个勉强的笑容，眼神里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客厅不大，五个人一挤就满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几人迅速落座，杨依依把师兄发给她的消息原原本本念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几秒，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温晓和邵也是面带担忧，蹙起眉头。
“学姐，刚才你念的消息里，”余弦重新听了一遍对话后，发现了之前遗漏的地方：
“那位师兄的原话，说的是查服务器，而不是查登录日志吗？”
杨依依点了点头：
“对，他说是‘导师在查服务器的事’，但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我也没敢多问。”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卫衣袖子，似乎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这个措辞有些奇怪。”余弦看着杨依依，问道：
“你们服务器最近出什么别的故障了吗？会不会其实不是登录日志被发现了，而是什么其他的问题？”
闻言，杨依依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翻找着什么，片刻，她摇了摇头：
“虽然我最近没去学校，信息有些闭塞，但群里也没见有人讨论。实验在正常做，课也在正常上，如果服务器出问题了，应该早就有人发通知了才对。”
“可不管怎么说，”温晓咬了咬嘴唇，看着杨依依担心道：
“学姐，你都已经快三周没回去了。现在导师让不在的赶紧回去一趟，如果你不回，就算原本调查的是其他人的问题，你也会跟着被怀疑吧......”
余弦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如果调查不是针对学姐的，反而因为不返校被“误伤”查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回去，还是不回去？”
杨依依端着杯子，热气直直地扑在她的脸上，其他几人也是面色凝重。
“不行，不行。”史作舟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摇头道：
“我觉得不能去。万一是个套呢？谁知道师兄传来的话，到底是他有口无心，还是莫教授授意的？如果莫教授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稳住依哥，再把她钓回去呢？去了万一是个鸿门宴，依哥不就羊入虎口了？”
“可是，如果不回去，嫌疑就会持续累积。”余弦皱着眉头，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莫教授让师兄通知的是所有最近不在校的人，又不是只通知学姐一个。如果其他不在的人都回去了，就学姐一个人没去......”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确实会给人感觉像......此地无银三百两。”温晓点了点头，赞同道：
“这么一来，反倒印证了学姐有问题。”
“但是去了真的很危险啊！”史作舟急道：
“万一日志真的被发现了呢？”
“我们怕他干什么！”邵叉着腰，有些生气地看着史作舟问道：
“即便是鸿门宴，他们能做什么？现在都2025年了，他一个大学教授，还敢把人抓住控制起来不成？我们在办公室门口守着，开完会就走，要是依依姐一直不出来，我们就报警或者进去找人，怕他干什么？”
可能是觉得还不解气，她又补充道：
“那个午夜公交车，和他的研究脱不了关系吧，要是报警，说不定谁问题更严重呢！依依姐也就是拷贝了他的资料，权限还是他给的，但他呢？他那钱来路干净吗？他那研究合法合规吗？”
她越说声音越大，看着杨依依喊道：
“依依姐，我觉得，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像晓晓他们分析的，不去反而看起来鬼鬼祟祟，我们陪你一起去，才不用怕他！”
邵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会。
余弦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回杨依依身上。
“我觉得说的有道理。”他理了理思绪：
“一来，不去只会让莫教授的疑心越来越重。二来，之前让学姐待在公寓，主要是防着他们暗箭伤人，毕竟学姐如果长时间在学校，对方就有充裕的时间去用阴招、搞小动作。但如果只是去见一面，当面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走......”
他看着几人，认真道：
“光天化日，还是在学校里，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对学姐怎么样。我们全程陪同，快去快回，风险应该是可控的。”
“对啊，他是个大学教授，又不是什么黑社会。”邵附和道：
“到时候最多旁敲侧击问几句，试探一下，依依姐不接茬就行了。”
杨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