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决策体验中心”的压力测试里,生死规则依然适用。
“那你拿到记录卡了吗?”史作舟问道。
“拿什么记录卡啊。”邵一脸无奈:
“我直接在火场里就断开连接了,根本没机会走到那个回放室。”
“你还想继续体验吗?”余弦看着她,邵疯狂摇头,表示再也不进石头门了,她在外面等着就好。
几人快速商量好,温晓他们去大厅的休息区等着,余弦和史作舟再测试几个房间看看情况。
他们顺着石墙走廊继续往前,接连又推开了几扇门。
002号房间,没有了生死危机,但场景依然让人神经紧绷:
余弦的面前放着一桌子现金,总共一千万,任务要求他在十秒钟内做出选择,是把钱全部投入一个极高风险,但可能获得百倍暴利的项目,还是稳妥地存入银行。
还特意注明了,最后所剩金额会影响到任务奖励发放情况。
003号房间则更加简单粗暴。
面前是一个滴滴作响的定时炸弹,倒计时只有10秒,桌子上只有一把剪刀。任务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要求他必须在红线和蓝线之间立刻剪断一根。
余弦剪了红线,炸弹没有爆炸,但他还是心跳加速,毕竟虽然死不了,但感受是真的。
石门里的场景,和木门完全是不同量级的压力。
在这种环境下,你没有时间从容思考逻辑和规则,剩下的只有本能,以及几秒钟的判断时间。
连续几次高强度的心理施压和肾上腺素的飙升后,两人重新回到了那条石头走廊上。
“呼......这里面的场景,怎么跟坐过山车似的。”史作舟靠在墙上,看着手里那几张记录卡。
“走吧,去找她们。”余弦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等等,老余。”史作舟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
史作舟面色有些古怪,他吞吞吐吐地问道:
“老余......你觉不觉得这里的套路很熟悉?游戏、决策、奖金、录像......”
余弦皱了皱眉,没有理解史作舟的意思。
“哪里熟悉?”
史作舟犹豫了半天,最后咽了咽唾沫,问道:
“你......你看过那种电影没有?就是一帮有钱人找刺激,把人关进密闭空间里,去玩一个游戏,通关的就能拿巨额奖金,淘汰的......淘汰的就直接没命了......”
他的脸色一阵变幻,欲言又止道:
“邵叔搞这些测试,该不会是想在梦网里,晒选出一批人来,弄那种真人版的‘大逃杀游戏’吧?”
第130章 铁门后的枪手博弈
余弦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老史这个“大逃杀”的猜测,暂且不论准确与否,但,至少暴露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角度......
那就是,邵父搞这个“决策体验中心”,花了大量的资源和成本,绝不是闲着没事做的。
这里面应该有一个他们暂时还看不透的、更深层的目的。
“先回去找她们吧。”余弦站起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粗糙石门。
两人走进五边形的古堡大厅,余弦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大厅里竟然不止温晓她们三个。
穹顶下的蜡烛吊灯,依然摇曳着昏黄的光,但光影之间,多了好几道灰色的身影。
温晓她们,和阿德、阿坤一起,坐在大厅角落的那组欧式古典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长发女生,是第一次入梦的那个女受试者。
而另外三个同样穿着灰色套装的受试者,有两个正一脸茫然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仰头看着穹顶,还有一个站在红色邮筒前面,盯着那个石板在研究。
远远看去,那个研究石板的背影还有点眼熟,原来是之前那个二号频率的庞林森。
余弦心里了然,应该是时间过了晚上八点,按照刘勇重新制定的那份排班表,第二波的交叉值班人员上线了。
4号频率不像是3号的沙盒世界,那边有很多建设工作要做,而这边的蓝图脚本都是现成的,受试者进来之后,基本上放任他们自由活动就好了。
看到余弦和史作舟从石门里走出来,邵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回来啦。”温晓声音有些担心:
“里面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余弦摇了摇头,在温晓旁边坐下,又朝阿德和阿坤打了个招呼:
“德哥,坤哥。”
阿德和阿坤点了点头,旁边那个女生受试者也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女生年龄不大的样子,马尾辫,眼神还挺机灵。
“你们之前去哪了?”史作舟也坐下来,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木门和石门里转了半天,一直没碰到你们。”
“之前去了那个铁门里。”阿德指了指旁边那个女生说道:
“带着橙子,在里面参加了几局游戏,估计跟你们岔开了。”
橙子,应该就是那个女生的名字或代号。
“铁门里是什么?”余弦立刻抓住了重点。
“也是一条走廊,应该跟你们那边的差不多,两边全是房间门。”阿德回忆着说道:
“门上标着三啊五啊八啊这种数字,应该代表需要的参与人数。”
余弦点点头,果然,后面出现了多人参与的游戏场景。
“具体是怎么玩的?”
“我们之前三个人嘛,很多房间的人数要求都不够,就找了个标着个‘三’的,刚好能开局。”阿德看了旁边的女生一眼:
“是个打枪的游戏。”
“打枪?”史作舟来了兴致:
“什么样的?”
“嗯......我想想。”阿德组织着语言描述道:
“一开始进去之后,我们三个人的样子都变了,变成了那种......像是西部牛仔的木偶。”
“有点像玩具总动员的胡迪。”旁边的橙子接话道。
阿德又用手在自己脸前比划了一下:
“脸是木头的,身体也是木头的,穿着牛仔的衣服和帽子。因为都是一模一样的木偶,看不出谁是谁,也开不了口说话。”
“那规则呢?怎么玩?”史作舟问道。
“我们三个人固定在地上,站成了一个三角形,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左轮手枪,但里面只有一发子弹”阿德解释道:
“规则是按1、2、3的固定顺序轮流开枪,一轮打完没人死就再来一轮,被打中就淘汰出局,最后活下来的人获胜。”
“三人轮流开一枪,大逃杀?”史作舟挑了挑眉,看向阿德和阿坤:
“那最后是你赢了还是阿坤赢了?”
阿德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他指了指旁边的女生:
“是橙子获胜了。”
叫橙子的女生闻言,有些小得意地摇了摇手里那张记录卡。
“不是吧?”旁边的邵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德和阿坤:
“你们当兵的时候,不是都有射击训练吗?怎么玩个打枪游戏,还没打过橙子?”
橙子笑了笑,她主动解释道:
“当时我是1号位,第一个开枪。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怎么瞄准,就试着打了一下,结果打偏了。”
“德子是第二个开枪的。”阿坤无奈地笑着接着道:
“他估计看橙子那个木偶根本不会用枪,就分辨出谁是谁了,阿德这小子估计是觉得我威胁更大,就直接一枪把我打死了。我淘汰出局,失去了开枪机会,就又轮到橙子了。”
橙子笑着点了点头:
“这次我研究清楚怎么用了,就没打偏,一枪淘汰了德哥,所以我就赢啦。”
阿德摇了摇头,脸上倒没什么不服气的表情,显然对这个结果已经释然了。
“这是枪手博弈。”一旁的温晓听完了整个过程,突然轻声开口:
“博弈论里一个经典的模型。”
她看着橙子:
“你第一枪打偏了,但其实在这个博弈模型里,如果你是命中率最低的那个人,你的最优策略反而就是故意打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高手呀!”邵也恍然大悟。
橙子却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
“姐姐你说的太高深了,我真的是打偏的,不是故意的......”
“但结果是一样的。”温晓笑了笑:
“不管你是故意还是无意,你打偏这一枪,客观上帮你活到了最后。”
余弦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铁门走廊里的场景,果然和木门、石门又不是同一个层级和维度了。
如果说,木门测的是个人在日常情境下的道德倾向,石门测的是个人在压力下的应激反应。
那么铁门的特点,或许就是需要多人参与,有博弈,有策略,有对其他参与者意图的推断。
木门和石头门是在测试一个人“会怎么选”,而铁门,则是在测试一个人“面对其他人时会怎么选”。
五扇门,五种类型。
余弦在心里把目前已知的信息排了一下:
木门:单人,日常,道德与规则。
石门:单人,高压,风险与决策。
铁门:多人,博弈与策略。
还有青铜门和磨砂玻璃门没有进去过。
从单人到多人,从低压到高压,从道德判断到策略博弈......这确实像是一套有体系的测试框架。
但测试的目的是什么?测完了要干什么?那些记录卡和录像最终会流向哪里?
余弦暂时想不出答案,只能把这些疑问全部压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