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镜头继续移动，墙周围的一扇巨大闸门显露了出来，而在大门两侧，赫然站立着两个两米多高的......
机器人。
这两个充满机械构造的人形机器，它们的头部没有面孔，只有一个椭圆形的金属壳，中间的区域亮着红光，正像探照灯一样，在周围的环境里缓缓扫过。
余弦的心脏猛跳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这个场景，巨大的高墙，拱形的闸门，还有这两个机器人......
这不就是阿东当初描述过的，他进入12赫兹频率后看到的场景吗？
余弦猛地转头看向王工。
“这是......”
王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了余弦惊骇的眼神。
“对，这是一号频率的实时画面。也就是12赫兹里的情况。”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会有些延迟。”
余弦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两台沉默的金属巨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12赫兹的实时画面？
可他们现在不是在15赫兹里面吗？
“这是怎么实现的？”史作舟的椅子差点摔倒，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王工：
“怎么能在4号频率里看到1号频率的画面？！”
王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翻了翻面前的纸张，然后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快开始了。”
余弦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面前的屏幕画面，头皮一阵发麻。
这到底是如何实现的技术？
他一直以为，不同的频率就像是不同频段的收音机，彼此之间应该是绝对物理隔离的。
对于这次见面的信息同步，他默认的方法，也是让人亲自进去看，然后再退回到现实世界里口述。
但现在，他们竟然能坐在4号频率的会议室里，直接观看1号频率的实时转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他们完全未知的技术盲区里，梦网的频率之间，竟然存在某种通讯方式，某种他们在3号频率里完全不知道的、跨频段的信息传输手段。
王工知道这个方法，并且已经投入应用，但余弦和史作舟，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们的3号频率，就像是一座闭关锁国的孤岛，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梦网的全部，实际上连大海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那么12赫兹和13赫兹呢？
那些占据低频段的神秘势力，肯定也掌握着这种跨频通讯技术吧？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在互通信息，甚至是互通物资？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机械摩擦声从画面里传来，余弦只能先将疑问压在心底，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那堵高墙底部的厚重闸门向上升起，一个穿着笔挺深色西装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男人有着一头金发，是一个典型的欧洲人面孔。
他走到镜头前，递过来一个类似于蓝牙耳机的微小设备，用英语说道：
“Please put this on.”
画面里的第一视角伸出手，接过了那枚耳机，镜头随之晃动了一下，应该是佩戴在了耳朵上。
“请跟我来。”一个标准的中文男声从白人男性的方向传了过来，但口型却完全对不上。
镜头跟着男人的脚步，迈过了那道厚重的金属闸门。
闸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有隐约的灯光照来，半晌后，余弦终于看清了画面里的景象。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旁边的史作舟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王工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高墙内部，并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军事基地堡垒，它竟然是一个庞大的圆柱形中空结构。
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巨井，一口用金属和玻璃堆砌而成的“巨井”。
“井”的直径至少有几百米，井壁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不清的金属栈桥、管道和透明的升降电梯。
顺着井壁往上看，是一层又一层的环形廊道，层层叠叠，一直向上延伸，直到视线的最高处，消失在一片遥远的白光中。
那片白光，应该是这口“井”的出口，也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天空。
坐井观天。
他们站在这里，就像是井底之蛙，仰望着那个遥远而狭小的出口。
这种强烈的巨物压迫感和幽闭感，哪怕只是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到一阵呼吸不畅。
和3号频率里那个辽阔的草原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种极端，仿若身处一只工业巨兽的咽喉之中。
第158章 深海之下的渗漏
画面里，金发男人走在前面，镜头的主人跟在身后，两人走进了一台透明的升降电梯。
电梯门合拢，开始向上攀升。
透过透明的电梯壁，能清楚地看到井壁上的那些结构正在飞速往下退去，一层层的环形廊道、管道、栈桥，在镜头的视野里靠近又远去。
余弦注意到，有几层的廊道上，似乎有活动的迹象，有些层亮着灯光，有些层有模糊的人影在走动，还有些层停靠着某种小型的轨道车辆。
这似乎是一座正在运转中的垂直城市？
电梯继续上升，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光线逐渐变得干净明亮，从井底五颜六色的灯光，渐渐变成了接近自然光的暖白色。
镜头的主人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
那个金属的“井底”早已经被抛在深渊里，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邃黑洞。
而头顶那片白光，随着电梯的攀升，正在不断放大。
不知道向上穿梭了多久，轿厢的速度开始减缓，最终电梯停在了一处宽阔的平台上。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镜头的主人跟着前面带路的金发男人走出电梯，穿过一段铺着灰色厚重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那位带路的白人男性推开木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镜头跟着走了进去，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很是宽敞的环形会议室，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能看到一片澄澈的天空。
这里应该是巨井的最顶层，或者说，是那堵高墙的最顶部了。
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椭圆形会议桌。
桌子的一端，坐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面具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一个用黑色线条简单勾勒出的笑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仔细看去，面具边缘露出了些许花白的头发，这似乎是一位老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正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带路的金发男人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然后默默退出了房间。
“欢迎来到12赫兹，特使先生。”
面具之下的声音，通过那个翻译耳机传来，果然是个老人的音色，低沉而威严，他指了指长桌对面的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请坐吧，特使先生。”
镜头微微晃动，视角降低，特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老人靠在椅背上，用英语开口了，翻译耳机传出了略有延迟的中文男声：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称呼我为，丢卡利翁。”
余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丢卡利翁，很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真名。
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戴着面具，这防范意识跟王工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那么，在正式开始我们的谈话之前......”面具之下的丢卡利翁看着镜头问道：
“为了确认我们的对话是有效且具有代表性的，请问，特使先生，你代表的是哪个频率？”
王工看着屏幕，没有丝毫犹豫，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桌上的那个金属小盒子，伸手按下了按钮，开口说道：
“十五赫兹。”
余弦和史作舟同时看向王工，和他手底下的那个金属盒子，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机关。
过了一会，画面里，特使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十五赫兹。”
这句话竟然通过特使的嘴巴，原封不动地在十二赫兹的世界里传递了过去。
余弦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震撼不已，这种梦网之间的信息传输，竟然还是双向的，实现了如同视频通话一样的效果。
这么短的时间，邵父团队究竟是如何掌握到的这种技术？
“十五赫兹。”丢卡利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
“那么，你们和十四赫兹那边，有关系吗？”
王工转头看向余弦。
余弦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3号频率和4号频率虽然在现实中联系密切，但在12赫兹看来，他们可能是两个独立的势力。现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牌，没必要暴露两个频率之间的关联。
王工收回视线，对着金属盒子，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没有。”
画面中的特使同样用生硬的语气回答了守门人：
“没有。”
丢卡利翁又点了一下头，隔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否相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说了句：
“很好，那我们开始吧。”
他看着对面的来人，翻译耳机将他的英语同步转换为中文：
“首先，感谢你冒着风险来到这里。我知道你们对我们有很多疑虑，这很正常。今天这次见面，我们没有任何敌意，只是想传达一些......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信息。”
丢卡利翁顿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想必，你们在自己的频率里，已经遇到了一些蹊跷的事情吧？”
画面安静了几秒，特使没有回应，丢卡利翁也不在意，他继续说道：
“比如一些不属于你们蓝图的东西，开始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也许是一些奇怪的物品，也许是一些不该存在的生物，也许是一些你们无法解释的环境变化。”
会议室里，王工的脸色依然毫无波澜，但余弦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