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编程协会 第27节

  但父母那篇论文的标题,偏偏就是“存储机制研究”。

  既然研究的重点就是“存储机制”,那是不是意味着,父母当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和卡点?

  他们会不会在这个“存不下”的问题上,取得了什么突破呢?

  父母的那篇论文,就像一个上了锁的黑匣子,里面可能藏着颠覆认知、甚至颠覆现代科学的秘密。

  可惜,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看这篇论文,就像是小学生看微积分,连门都摸不到。

  而且因为论文上印着的那个“内部绝密”,加上其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更大的涉及到父母那起事故的真相,他又不能拿着论文去请教温晓或者学校里的教授。

  这条路,看来只能暂时走到这里了,对论文的理解也只能先停滞。

  想要破解这个黑匣子,只能靠自己慢慢啃,把相关的基础知识和前置理论先补起来。

  好在,第二个目的达成了。

  温晓答应了帮忙。

  虽然手段有些不光彩,需要温晓去温喻那里偷看诊疗记录,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核心线索的办法。

  只要温晓能确认记录里,那些自杀者家属口中的“变化”是否存在某种共性,或许就能反推出“替身”的本质。

  从而确认“替身”和父母研究的“人格向量化”之间有没有关联性。

  原来堂哥没有在饼上放黑芝麻,卷着炸酱和烤鸭片,吃完最后一口有些微微发苦的烙饼,余弦收拾了餐具,洗了碗。

  雨打在窗台上,余弦坐在窗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研究论文里的内容。

  目前学界对那个方向研究几乎是一片荒漠,只能从打地基开始,逐渐去攀登那座名为“真相”的高山。

  屏幕看久了,眼睛有些酸涩,脑子也有些僵硬。

  一条消息提示音,给他了一个休息的机会。

  点开消息列表,是那个TDI目标梦境孵化项目卖家。

  昨天晚上在他那里预定了TDI三期的激活码,他说积分攒的差不多了,后面每天来给自己更新一下进度。

  “兄弟,别着急啊,快了。”对面没头没脑的发来这么一句。

  余弦愣了一下,今天忙着研究论文,其实压根没顾上去催他。

  想了想,还是礼貌性的回复了一句:

  “没事,我不急,还要多久?”

  对面回得很快:

  “快了快了,马上就够门槛了,要不是系统提高了兑换汇率,按说今天就够积分了。”

  看到“汇率”两个字,余弦有些诧异,这个TDI项目,竟然还搞得那么复杂,里面还有汇率一说?

  生成邀请码,需要消耗大量积分,积分又需要在睡眠中配合实验室完成“数据采集任务”。

  怎么听起来跟打工一样,只不过是在梦里打工。

  他正想问一下具体要如何获取积分,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条语音。

  扬声器里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些兴奋的声音。

  “我先睡了,挂机去了,晚安晚安!”

  余弦看着屏幕左上角的时间,还不到8点半,果然,就跟他上次说的一样,一下班就想去睡觉了。

  挂机......

  这个词,也让余弦有些在意。

  一般人说睡觉,都是说“下了”、“睡了”,这个“挂机”怎么听着跟玩网游似的。

  史作舟好像就经常在游戏里挂机,好像叫什么一条“龙任务”,余弦也不知道这个一条龙,具体是条什么龙。

  这意味着,对于这些TDI的用户和实验者来说,睡眠已经变成了他们的“登录”状态。

  梦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余弦真的有点好奇。

  五千一百块。

  买一张通往梦里的门票。

  听着窗外的雨声,余弦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笔记本风扇嗡鸣,草稿纸沙沙作响,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余弦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合上电脑,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幕,在地板上投下点点斑驳。

  凌晨四点,脑子里回忆着论文里的信息,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周日早晨的校园有些冷清,只有几个穿着雨衣的环卫工人,清扫着路面的积水和落叶。

  之所以会在周日出现在学校,还是得感谢堂哥小区楼下的施工队。

  今天一大早,就被一阵持续的施工声吵醒了。

  拉开窗帘,依旧是灰蒙蒙的雨雾。

  小区外面的空地上,围起了一圈蓝色的铁皮围挡。

  可能是持续的降雨,让排水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这种老旧的小区,隔音本来就差,加上不绝于耳的噪音,想安静地看会论文都成了一种奢望。

  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昵称是“旮旯给木糕手”。

  原来史作舟发来的,在问自己今天有没有安排,说他好孤单什么的。

  想了想,就给对方说准备去学校的图书馆自习,没想到史作舟也说要一起。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全是湿漉漉的脚印。

  旋转门的橡胶条有些老化,转动的时候一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暖气扑面而来,往里走,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靠窗的长桌旁。

  史作舟正在看书,少见的认真。对面是杨依依,手里拿着笔在算着什么。

  “老余,来啦。”史作舟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在看小说。

  “学姐好。”

  小声给杨依依打了个招呼,她面前摆着一本英文的大部头,封面上印着复杂的神经元结构图。

  余弦从包里掏出来昨天没看完的论文资料,不过他没拿原件,而是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图书馆很适合学习,一上午的时间,就在翻页声和窗外偶尔的闷雷声中流逝过去。

  不得不承认,想要彻底理解父母留下来的东西,进展依然慢的令人绝望。

  那种感觉,像是隔着起雾的玻璃看窗外的景色,明明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却始终看不真切。

  史作舟的肚子叫了声,把手里的小说放下,发出进食的提议。

  十二点半,三人打算去二食堂吃小火锅,史作舟说今天有特色鸳鸯锅。

  雨比早晨那会儿还密,三个人两把伞走在路上,史作舟自觉地钻在余弦的伞下。

  “依哥,你真打算退了?”史作舟缩着脖子,哈出一道白气。

  “是啊......实在没精力了。”杨依依把伞压低低了些,挡住斜斜飘来的雨丝:

  “直博推免的名额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就要做取舍了。而且......导师那边催的很紧。”

  “还是那个春梦项目啊?”史作舟仗着躲在余弦旁边,嚣张道。

  “......什么春梦项目,是MCH神经元。”杨依依无奈道:

  “之前虽然一直在跟,但毕竟是打下手。现在正式进了组,才发现缺的东西太多了。项目组其实已经跑了一段时间了,实验日志、数据分析每天都产出一大堆。”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

  “每天光是看材料时间都不够用,更别说学生会了。”

  “还会再见吗依哥,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依哥,你的世界以后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自己要幸福,依哥。”

  史作舟深情道。

  “少贫。”

  杨依依笑骂了一句,打断了史作舟哼哼唧唧的苦情戏码。

  听着两人对话,余弦却突然联想到了TDI项目。

  同样都是对梦境和睡眠的研究,杨依依她们项目组,和那个麻省理工的TDI团队,会有联系吗?

  想到这里,于是直接问道:

  “对了,学姐,你听说过一个叫做TDI的项目吗?中文名叫‘目标梦境孵化’,也是做睡眠和梦境研究的。”

  杨依依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Targeted Dream Incubation?听过,MIT实验室搞的那个吧。”

  余弦心里微微一跳。

  果然知道。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依依继续往前走:

  “那个项目的负责人,跟我导师有过学术交流。”

  余弦想了想,还是先不把自己要参与实验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花了5100买邀请码,有点惊世骇俗了。

  “偶然看到网上对这个项目的介绍,这个项目和你们的研究方向有关吗?”

  “他们那个项目更偏向于临床应用和心理干预吧,用技术手段去引导梦境。我们这边做的还是基础的神经机制研究,就是搞清楚梦的遗忘模式。更具体的项目细节我就不清楚了。”

  余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杨依依打着伞看不到。

  严肃的话题结束,史作舟又说着什么“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三人走向了人声鼎沸的二食堂。

第19章 房间里的大象

  二食堂是栋灰扑扑的建筑,在雨幕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还没走到门口,就远远看到有个红色的牌子,立在台阶下面的积水里。

  像是在灰白色的画板前,涂上了一抹红色的颜料。

  走近了才看到,原来是一块很大的红色展板,被几个沙袋底座压着,还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上面的喷绘布被打湿了,几个艺术大字泛着反光:

  “双十一单身狗自救行动,第二份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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