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你怎么把节点软件装进去呢?”余弦问道:
“不管是图书馆、保安室还是宿管值班室,虽然管理松懈,但毕竟是公共场所,你不太可能堂而皇之的走过去、坐在那里、插上U盘、打开安装包、配置环境、后台运行吧......这一套流程下来,至少得十分钟了。”
余弦脑补着那个场景:
“在这十分钟里,只要有人路过看一眼屏幕,或者值班的人回来......你就暴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嘶......老余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个麻烦事啊。”史作舟咂了咂嘴:
“要是真让我跟修电脑一样在那操作,估计还没装完,就被管理员当可疑人员叉出去了。那我们怎么办?”
“咱俩肯定是两个头四个大,这事......得问问专业人士。”
“问问温晓?”
说着,余弦苦笑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问题是......
温晓现在,还在气头上呢。
“我跟她说吧。”余弦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你再多探探路,就算这几个点拿下,应该还是不够。”
挂断了史作舟的电话,余弦看着那个像素小猫的头像,心里一阵打鼓。
他挠了挠头发,硬着头皮发了条消息:
“温晓,在吗?”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是这样的,有个技术问题需要你支持一下,方便电话吗?”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老史那边找到了几个超级节点的候选机器,但都是公共电脑,没办法长时间操作安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三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消息发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
余弦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
窗外的天色阴沉,小雨淅淅沥沥。
“还在生气吗......”余弦小声嘀咕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也是,换作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却被别人不信任,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要不......去当面解释一下?
余弦先想着,刚好到饭点了,不如买点好吃的去江大,请她吃个饭,顺便把事情说开。
毕竟“兔子洞”的上线迫在眉睫,这种别扭的情绪带到工作里,迟早是个隐患。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打了温晓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打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余弦心里咯噔一下,不接电话?
这就有点严重了,就算有点小脾气,应该也不至于在这种关键时刻玩失踪吧。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邵的电话。
“喂?Cos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的邵压低音量,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温晓在你旁边吗?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回,有急事找她。”余弦急道。
“哦,晓晓啊,我看看。”邵的声音离听筒远了些:
“她在睡觉呢。”
“睡觉?”余弦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这才几点?晚上七点?
现在明明是兔子洞启动的最关键时刻,大家都摩拳擦掌,史作舟在外面踩点,自己在疯狂搬运资源,作为核心开发者的温晓......
怎么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睡大觉?
“可能是前几天熬夜太累了吧......不过确实有点奇怪,今天睡得也太早了。”
余弦叹了口气,温晓熬夜跟自己脱不开关系,这几天大家神经都绷得太紧了。
“行,那你让她多睡会吧。要是她醒了,让她尽快给我回个消息。”
“好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余弦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夜,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里逐渐酝酿萌发。
第52章 善良丸子头的变化
挂断电话后,余弦重新坐会电脑前,试图继续刚才的资源清洗工作。
屏幕上的鼠标指针缓慢移动,他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个“温晓在睡觉”的消息,一直盘旋在他的脑子里。
“怎么会这么早就睡了......”余弦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
才晚上七点。
对于一个正在赶工期的、跃跃欲试的开发者来说,这个时间点睡觉,实在是有点不对劲。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回了一些画面。
那是两周前,那些“微笑自杀案”卷宗里的照片。
据温晓从温喻医生的诊疗记录里偷看到的,那些自杀者在走向死亡之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嗜睡。
“因为他们睡眠时间过长了,而且就像是昏迷一样,很难叫醒,即便是叫醒了,也是浑浑噩噩像是丢了魂一样。”余弦回忆起温晓当时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上次去北区公寓楼找温晓,因为她说漏嘴,才知道她竟然也听了那个公交车音频。
该不会是......跟那个音频有关系吧?
余弦猛地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荒谬的可怕念头赶出脑海。
“不至于,不可能。”他小声安慰着自己。
温晓当时听的是去除掉第三部分“黑箱补丁”波形的公交车版本。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音频的结构,那个黑箱补丁的部分,还没有排除包含恶意指令的可能,她肯定不至于傻到,以身试险去直接听原版的......吧?
余弦思考道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击中了他的大脑,让他的瞳孔一缩。
等等。
她肯定是不会傻到去听公交车的原版音频。
但是......
他们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狸猫换太子”。
也就是,清洗原版资源,把那些带有未知风险的补丁剔除,然后......
把余弦发给她的,那个从杨依依学姐那里搞到的、正版的MCH抑制音频源文件,重新注入进去啊!
作为一个负责的开发者,写完代码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调试、是Debug啊!
写一段,跑一遍,看一下效果,改个参数,再跑一遍,在看一下效果。
如果她要验证这个“注入”的过程是否成功,验证生成的“纯净版”音频是否能正常播放,验证那个MCH抑制波形是否能在大脑中生效......
验证的唯一办法......
就是自己听。
“该死......”
余弦手心开始冒汗。
虽然那个从实验室拿出来的正版音频里,肯定没有“自杀指令”,也没有什么恶意的“后门”。
但是......
它依然是MCH抑制音频啊!
它的核心功能,抑制MCH神经元,让大脑在REM睡眠期,无法遗忘梦境的功能,依然是存在的!
他想起了杨依依学姐的警告:
MCH抑制音频最大的副作用,就是“源头记忆混淆”。
它会让人记住梦境的内容,逐渐让人分不清哪段记忆是现实,哪段记忆是梦境。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风险的实验性技术。
如果温晓为了测试脚本的稳定性,为了调整注入的参数,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听那个合成后的音频......
一次、两次还好,可如果在短时间内、高强度地接受MCH抑制波形的轰炸,哪怕是“纯净版”,会不会导致什么副作用呢?
长此以往,或者在高频刺激下,温晓......会不会出现严重的认知失调?大脑开始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境。
更何况,那个梦境,显然能够激发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和冲动,温晓会不会沉迷其中?虽然他相信温晓的自控力,但很多瘾君子在尝试前,也不认为自己会无法自拔。
想到这里,余弦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猛地想起了那天,在北区公寓楼里,邵苍白的脸色,和那句“孤辰寡宿,白虎临门,近之者危,爱之者伤”的卦辞。
父母意外身亡。
夏粒莫名消失。
堂哥卷入各种离奇案件,疲惫不堪。
杨依依学姐,为了帮他调查莫教授和产业基金,卷入了这场风暴,不仅生了重病,还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