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编程协会 第77节

  余正则正站在餐桌前,把塑料袋里的打包盒一个个拿出来。

  宫保鸡丁、蒜蓉麦菜,两份米饭,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哥,回来了。”余弦迎上去,帮着堂哥收拾着餐桌。

  “嗯,事情消停了些,就早点回了。”余正则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

  “买了点小炒,这几天下暴雨,也没顾得上你。”

  两人面对面坐下,都没说话,默默吃着饭。

  堂哥吃饭很快,没吃几口菜,就把米饭扒了个干净。

  “对了,小弦。”余正则放下筷子,随口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和那个......温医生的妹妹在一起玩?”

  余弦加菜的手一抖,心脏漏跳了半拍。

  温晓?

  堂哥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总不会是......自己白天刚惹到她妹妹,晚上就来找堂哥告状了吧?

  还是......温晓偷看她诊疗记录的事情暴露了?

  余弦放下筷子,冷静道:

  “哦,温晓?嗯,我们是校友,是有些合作项目。”

  他试探着问道:

  “怎么了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余正则没有看他,只是拿出烟盒来:

  “没事,今天刚好碰到温医生了,顺嘴聊了两句,你给温晓说咱俩的关系了?”

  “上周末闲聊,偶然提到的。”余弦轻描淡写道。

  “嗯。”

  一顿饭吃的有点心不在焉。

  吃完饭,余弦收拾完桌子餐具,洗漱完回到次卧,关上门,躺在床上。

  不知不觉,在堂哥家住了有两周了。

  这两周里,外面的暴雨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个临时的避风港,也给他提供了很多温暖和安心。

  但自己住在这里,多少还是给堂哥添了麻烦,堂哥这么忙,还总是惦记着给自己带饭。

  还有那句“刑克六亲”的卦辞......

  是不是该搬出去了?余弦算着时间。

  他看着这个虽然狭小但温馨的房间,心里生出了一些不舍。

  公寓那边,杨依依学姐还在住着,看来只能回宿舍了。

  明天,周一,就是全校复课的日子了。

  如果“兔子洞”计划想顺利实施,他也必须回到学校那个风暴中心去。

  在那里,他才能第一时间掌握动向,才能配合温晓他们的行动。

  “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53章 撤离的课题组

  周一,清晨。

  又是新的一周,窗外的雨依旧在下。

  这场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像是一层永远扯不破的灰色薄纱。

  余弦起了个大早,被子里潮乎乎的,干燥似乎都成了一种奢侈品。

  主卧的门虚掩着,堂哥睡得很沉,被子只盖住了半边身子。

  余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帮他盖好被子,对于堂哥这样一个长期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的刑警来说,任何一点靠近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瞬间惊醒。

  让他多睡会吧。

  这半个月来,这个男人,为了自己,为了那些不知名的受害者,也为了这座城市,已经透支了太多。

  余弦简单洗漱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进次卧,收拾着东西。

  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堂哥买的那罐褪黑素、父母的论文,还有那台存着所有秘密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把那个黑色登山包塞得满满当当。

  余弦走到茶几前,留了一张字条:

  “哥,学校今天复课,我搬回宿舍住几天,你照顾好自己身体,注意安全。”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略显凌乱的、但却在这个漫长雨季给了他无数温暖的小屋。

  “走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轻轻带上防盗门,把这两个星期的回忆锁在门后。

  ......

  中午时分,余弦走出了江大南门地铁站。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倒映着阴沉的天空。

  几辆标着东风、解放的运输车稳稳驶过,前后还有军绿色的皮卡开道,气氛沉重。

  道路两旁的淤泥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倒塌的树木被锯断运走,只留下一个个突兀的树桩。

  主干道上,五颜六色的雨伞汇聚成了一条流动的河。

  学生们三五成群,踩着还没完全退去的积水,大声谈笑着。

  “终于能出宿舍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停课了。”

  这是叶公好龙的停课版本。

  “听说南门商业街很多店为了庆祝复课,都在做活动打折,中午出去吃?”

  “都是手段,看上去是打折,实际上都在涨价,一来一回折下来,比之前还贵呢。”

  “那不去了?”

  “......去!”

  这是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吃货。

  “哎,我昨晚淘到了一个超级带劲的音频,找了老半天,晚点分享给你啊。”

  这是......开进江大校园每个角落的午夜公交车。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兴奋,甚至是一种亢奋,眼睛很亮,步伐轻盈。

  余弦撑着伞,逆着人流往宿舍区走。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路过他们物理学院的教学楼和实验楼时,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给几辆正在倒车的大货车让路。

  那是几辆蓝色的厢式货车,车上印着搬家公司的品牌广告。

  一群穿着灰色工装的工人正在进进出出,一个个密封严实的黑色周转箱,还有一些被泡沫纸、防水布层层包裹的精密仪器,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

  紧接着,又有一批工人从另一辆车上卸下崭新的纸箱子,急匆匆地往教学楼里搬,那些箱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也许是新的桌椅和设备。

  “快点快点!下午还有几车要拉!”

  工头在雨里大声指挥着。

  这就是那个荒谬的谣言留下的伤疤。

  教学楼的玻璃大多已经被替换成新的,少数零星贴着封条,就像是在一个溃烂的伤口上贴了一张崭新的创可贴。

  他压低伞沿,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回到了南区宿舍楼。

  推开寝室门,屋里空荡荡的。

  几张床被子都没叠,乱遭遭地团成一团。

  周一上午,张洋他们专业有课,这个点应该还在教学楼那边没回来。

  至于史作舟......

  按照往常惯例,他和史作舟也应该在二主楼的阶梯教室里,听高教授讲那门晦涩的《高能天体物理》。

  但现在,那门课已经取消了,史作舟或许是去食堂干饭,或者在给兔子洞踩点去了。

  余弦把电脑和论文锁在柜子里,又把包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正打算挂在床边的衣架上,宿舍门砰的一声被顶开了。

  史作舟手里提着份盒饭,胳膊肘夹着雨伞,膝盖顶着门,正费劲的往里挤着。

  一抬头,看到床边的余弦,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门口,夹着的雨伞都差点掉下去。

  “卧槽?老余?”

  史作舟瞪圆了眼睛,那一脸震惊的样子,活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这个点......你怎么会在宿舍?你不是在你亲戚家吗?哎呀呀,臣妾有失远迎,真是罪该万死呀!”

  余弦没理会他的戏精附体,淡定地把衣架挂好,整理着衣服褶皱。

  史作舟的视线随着余弦的动作移动,看着那几件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了看余弦刚整理的床铺,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吧......”他夸张地捂住胸口:

  “老余,你这是要长住啊?难道咱们宿舍,要直接从‘延禧宫’,升级成‘坤宁宫’了?”

  余弦的嘴角抽了抽,他显然是不知道这两个宫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的。

  但他知道,史作舟停课憋在宿舍的这几天,肯定又看了一堆宫斗剧,已经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烂梗腌入味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史作舟手里的饭盒:

  “你怎么还要打包回来吃?食堂没座了?”

  一提到这个,史作舟那个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别提了,依哥不在,你也不在,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他一边拆着一次性筷子,一边悲愤地控诉:

  “我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只觉得快乐都是别人的,我这心里啊,拔凉拔凉的。这菜吃到嘴里,那是味同嚼蜡、食之无味啊!”

  余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行了,以后我都住校了,天天陪你吃,行了吧?”

  史作舟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换上一副谄媚表情,捏着嗓子说道:

  “那敢情好,四郎临幸,臣妾这心里头啊,真是好生欢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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