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恶魔王子却愈发癫狂。
它扭动着蛇尾在剑光中穿梭，四把扭曲的恶魔之刃勉强格挡着致命的攻击，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痴迷与兴奋，长舌垂在胸口，随着动作甩出甜腻的唾液。
面前的存在不知经历了什么，竟然能够彻底压制自己，但色孽王子毫不在意，他只是癫狂的大笑着不断让手中的恶魔之刃斩向面前的凤凰。
“啊~”恶魔王子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叹息，破碎之剑又一次刺穿了它的肩膀，金色烈焰从伤口中爆开，灼烧着它的血肉与灵魂，“多么美妙的痛楚...多么纯粹的毁灭...”
它不退反进，任由剑刃在体内搅动，四把恶魔之刃同时斩向紫凤亲王的脖颈。
紫凤亲王振翅后撤，剑身从恶魔王子体内抽出，带出一串燃烧的脓血，他悬浮在半空，鸟类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这个怪物已经彻底疯了。
“你在害怕什么？我亲爱的克隆体~”恶魔王子舔舐着肩膀上的伤口，被烈焰灼烧的皮肉迅速再生，新生的皮肤更加光滑，更加扭曲，“害怕杀死我？还是害怕...变成我？”
紫凤亲王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举起破碎之剑，剑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烈，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脚下扭曲的怪物，倒映着这片被色孽领域侵蚀的焦土，倒映着远处那些正在与恶魔厮杀的凤凰之子与艾尔近卫军。
然后，他听到了恶魔王子的笑声。
那笑声癫狂刺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炮火与嘶吼，“告诉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忠于那个腐朽的帝国！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为那些蝼蚁而战！”
恶魔王子张开双臂，蛇尾疯狂摆动，“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个宇宙！一切都在腐烂！一切都在堕落！帝国救不了人类！帝皇更救不了！”
它指向天空，指向那片被亚空间撕裂的帷幕，“就连我们所谓的父亲，现在也不过是一具坐在黄金王座上的枯骨！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只有伟大的至高天，真正的神明才能带给我们完美！看看我啊！看看我的完美！哈哈哈哈！”
福格瑞姆依旧沉默。
他只是缓缓扇动翅膀，洁白的羽毛从空中飘落，在接触到那粉红甜腻的迷雾的瞬间化作灰烬。
“回答我！”恶魔王子嘶吼道，“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多！你明明可以体验更多...”
“为了人类真正完美的未来。”
格瑞姆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那声音悦耳如凤鸣，却又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仿佛能穿透一切癫狂与扭曲。
恶魔王子愣住了，它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它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癫狂，蛇尾拍打着地面，溅起大片的焦土与碎石，“完美的未来？哈哈哈哈！你居然还在相信这种可笑的谎言！人类没有未来！这个宇宙没有未来！一切终将归于...”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轻微的风声刮过了恶魔王子的身侧。
那风声很轻，轻到几乎被战场上的炮火与嘶吼完全掩盖，但恶魔王子感觉到了，它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感觉到了某种东西的接近，然后，它看到了自己的两条手臂。
那两条握着恶魔之刃的手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切口平整光滑，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斩过，手臂在空中旋转着，喷洒出腥臭的脓血，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恶魔王子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肩膀，伤口处没有立刻喷血，而是在短暂的延迟后，才涌出大股甜腻的脓液，它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紫凤凰。
福格瑞姆依旧悬浮在那里，破碎之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火焰静静燃烧，但在恶魔王子的视线中，福格瑞姆下方有一块地方的光线出现了扭曲，就像透过高温空气看远处的景物，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恶魔王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立刻扇动恶魔之翼试图后退，蛇尾疯狂摆动，在焦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但已经晚了。
又一道风声刮来。
这一次恶魔王子看清了，那是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出模糊的残影，它手腕上的绿色灵能利刃在日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芒，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恶魔王子想要躲避，但对方的速度完全不亚于它。
利刃划过。
身下的两条手臂和身后的恶魔之翼，应声而断，切口同样平整光滑，恶魔王子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溅起大片的尘土。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失去了四条手臂，失去了双翼的平衡，它就像一条被斩去所有肢节的虫子，只能在地上扭动。
空中亮起了耀眼的火光。
福格瑞姆高举手中的破碎之剑，金黄的烈焰于其上不断翻滚，旺盛的火焰甚至笼罩了他的周身，将那双洁白的羽翼染成金色，将他那鸟类般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审判者。
紫凤亲王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恶魔王子的上方，他俯视着脚下扭曲的怪物，那张鸟类的面容上带着无尽的怜悯，“结束了。”
色孽恶魔王子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是真正的死亡，不是回归亚空间，不是被放逐，而是彻底的，永恒的湮灭。
它疯狂挣扎，试图爬离这片区域，试图召唤色孽的力量，但它能感觉到，那位至高天的神明此刻正被某种存在死死拖住，无暇顾及它这个棋子。
既然如此，色孽王子便打算先将自己的肉体恢复，然而那些被奇怪灵能利刃斩过的伤口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能复原，有一股奇怪的能量正在阻止他它恶魔之躯的复原。
就在它聚精会神之际，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尾巴上传来的剧痛，恶魔王子回头望去，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而出，那身影穿着紫色的破碎斗篷和嵌着幽绿水晶的黄金肩甲，他手中拿着它刚才被斩断的两条手臂，用那两条手臂握着的恶魔之刃，狠狠钉住了它的尾巴。
刀刃穿透蛇尾，深深刺入焦土，将恶魔王子牢牢固定在地上。
“不...”恶魔王子嘶吼道，那是谁，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异形，面对自己挣扎，那个异形只是微微抬起头颅用那双深绿色眼眸看向他，随后手腕往下一压，便牢牢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扭动。
福格瑞姆已经来到了恶魔王子的正上方。
破碎之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联接天地的火柱，灼热的气浪席卷四周，将色孽的迷雾驱散，将地面的焦土熔化成玻璃状的结晶。
恶魔王子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耀眼的身影，可即使到了这一刻，它依旧执迷不悟。
“哈哈哈哈！”恶魔王子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嘲讽，“你们永远都体验不到何为完美！你们永远都理解不了何为欢愉！帝国会灭亡！人类会灭绝！而你们...你们终将成为破碎的尘埃！飘散在这冰冷的虚空之中！”
福格瑞姆没有愤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脚下的怪物，然后，缓缓吐出那句话，“这不算一个完美的遗言。”
话音落下，破碎之剑刺下，剑刃穿透了恶魔王子的胸膛，穿透了那具扭曲的躯体，金色烈焰从伤口中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身躯。
恶魔王子张大了嘴，想要发出最后的嘶吼，但火焰已经涌入了它的喉咙，灼烧着它的声带，灼烧着它的灵魂。
它的身躯在烈焰中扭曲，碳化，崩解。
那双癫狂的眼睛死死盯着福格瑞姆，盯着那个与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克隆体，直到最后一丝意识消散，直到最后一块血肉化作飞灰。
火焰渐渐熄灭，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以及四把已经熔化成铁水的恶魔之刃。
福格瑞姆收起翅膀，落回地面，他看向那个佝偻的身影，对方已经松开了刀柄，正缓缓后退，重新没入阴影之中。
“谢谢。”福格瑞姆轻声说道，“替我向艾尔之主道声谢。”
阴影中没有回应，但紫凤亲王能够察觉到对方已经离开。
福格瑞姆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战场。
色孽恶魔王子的死亡让整个东部战线的恶魔陷入了混乱，凤凰之子与艾尔近卫军抓住机会，发动了反击。
炮火更加凶猛，冲锋更加坚决，战线开始向前推进。
福格瑞姆深吸一口气，破碎之剑上的火焰再次燃起，他扇动翅膀，重新升空。
战斗还没有结束，然后，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远处的战场冲去，而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
“为了人类真正完美的未来，我会结束这一切的。”
第394章 破碎的钢铁
色孽恶魔王子彻底消亡的瞬间，远在卡迪亚残骸另一端的钢铁之主佩图拉博心头猛然一悸。
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东部战线的方向。
管距离遥远，尽管战场上充斥着灵能干扰与物理层面的炮火轰鸣，但原体之间的感应依然让佩图拉博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死亡气息，那是福格瑞姆，他的兄弟，彻底殒落的回响。
“废物...”佩图拉博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恶魔王子，还是在骂此刻分神的自己。
就在他视线移开的刹那，远处那个刚刚被自己动力锤击飞，此刻正深陷于六台铁环机器人火力压制中的身影，动了，安格隆从被轰出的深坑中暴起。
红砂之主的躯体如同炮弹般弹出，周身覆盖的零素帕钢合金动力甲在密集的火力轰击下连划痕都没有留下。
佩图拉博立刻收回心神，但已经晚了。
安格隆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轨迹，双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砍，最近的两台铁环机器人在瞬间被肢解，合金铸造的装甲如同薄纸般撕裂，内部的机械结构暴露在外，火花与液压液喷涌而出。
剩余的四台铁环机器人立刻调整火力，重爆弹，激光射线，等离子束如同暴雨般倾泻。
安格隆没有闪避。
他只是压低身形将自己的头部护住，零素帕钢合金动力甲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然后，他再一次冲锋。
这一次的目标是佩图拉博。
钢铁之主没有犹豫，巨大的动力锤在手中扬起，锤头上跃动的能量电弧发出刺耳的嗡鸣，他踏步向前，锤头与安格隆斩来的双斧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彻战场，冲击波将周围的焦土掀起，两具原体级别的身躯同时后退。
佩图拉博稳住身形，目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安格隆身上那套硬到匪夷所思的装甲。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之前那记足以击垮重型载具的锤击，竟然在上面连一道印记都没能留下。
“看来你从新主人那里得到了一件不错的龟壳，”佩图拉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冰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摘下了屠夫之钉，你就从疯狗变成了怕死的乌龟？”
安格隆没有回应，他只是甩了甩手中的双斧，猩红的瞳孔扫视周围，然后猛地冲向距离最近的一台铁环机器人。
斧刃闪过，第三台智械在爆炸中化作燃烧的残骸。
就在红砂之主调转方向，准备再次冲向佩图拉博时，异变突生。
一道刺眼的光柱在战场不远处冲天而起，直插被撕裂的天幕。
光柱逐渐消散，露出了其中高大而沉重的轮廓，那是一具四足机甲，银灰色的装甲铸造的躯体在卡迪亚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菲尼克斯的目镜猛然亮起，橙色的光芒锁定了远处的佩图拉博。
机甲的头部微微转动，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协议已确认，目标钢铁之主，佩图拉博。艾尔之主有令，生擒。”
话音落下，机甲双手收回了净化之刃，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硕大的钢铁巨拳，菲尼克斯将双拳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仿佛在宣告着接下来的战斗方式。
安格隆瞥了一眼新降临的盟友，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后再次看向佩图拉博。
钢铁之主的反应极快，几乎在菲尼克斯话音落下的瞬间，佩图拉博已经做出了决断，先发制人。
他动力甲上所有的远程武器同时激活，导弹巢，爆弹枪，重型激光阵列，所有火力在瞬间调转方向，朝着菲尼克斯倾泻而去。
爆炸的火光将四足机甲完全吞没，烟尘与能量乱流遮蔽了视野。
佩图拉博的目镜上数据流疯狂刷新，他在评估计算，在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但下一秒，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菲尼克斯依旧屹立在原地，银灰色的装甲上甚至连熏黑的痕迹都没有，橙黄色的护盾在周身静静流转，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该死。”佩图拉博暗骂一声，“又是一头老乌龟。”
撤退，这个念头在钢铁之主脑中一闪而过，但安格隆没有给他机会。
红砂之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佩图拉博面前。双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下，攻击角度刁钻而致命，且完全不考虑防御。
佩图拉博被迫举锤格挡，锤身与斧刃碰撞出刺眼的火花，他立刻下令，“铁环！延缓那台机甲！”
剩余的三台铁环机器人同时调转火力，重武器朝着菲尼克斯疯狂射击，试图为自己的主人争取时间。
但这毫无意义，菲尼克斯动了。
四足机甲仅仅只是向前迈出一步，地面便在他的脚下龟裂，第二步，速度骤增，第三步，音障在他的身前形成。
银灰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现实的彗星，直接撞向了最近的两台铁环机器人。
撞击的瞬间，刺耳金属撕裂声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炮火。
那两台重型智械，在菲尼克斯的冲撞下如同脆弱的玩具，装甲碎裂，骨架扭曲，内部的反应堆过载爆炸，化作两团燃烧的火球。
最后那台铁环机器人试图后撤，但菲尼克斯只是抬起右拳，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