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有一部电影叫《道士下山》范伟说了一句台词，那种事就像跳崖，开始就收不住了。
……
“哎，小孙，小孙，走了，11点了吃饭去吧。”
孙林放下手里的漫画，“好，哎老张，老李你们吃完还回家午休去呀？”
张雪松微微点头，李国强呵呵一笑，“中午又没安排咱们值班，也就你傻自己在这待着，躺椅上睡觉能有床舒服啊，算了，说了你也不听……”
李国强说的不就是后来网上流行的那句话嘛：能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给李晓君修了一次电脑，她就邀请孙林经常帮她做保养了……
孙林笑笑，“你说的对，我这不是实习期嘛，等过了实习期我就回宿舍午睡去了。”
张雪松幽幽冒出来一句，“打下啥底，就是啥底。本来不该你干的，你干多了就成你的了。本来中午不用值班，你把他们惯坏了，信不信哪天中午你不在就会挨批。
干分内的事吧。有时间函授个文凭，比你在单位卖力干活有用。”
孙林，“你们俩对我真好，我们同学说在厂子里师傅啥都不教他。”
李国强，“咱这不是事业单位嘛，你干的再好还能耽误老张混日子啊，再说你年纪在那摆着呢，等你要评级老张肯定都退休了。”
……
吃完午饭，张雪松他俩又回家午休去了。
工人文化宫隶属于文化局，80年建的文化局小区就在马路对面，走路十分钟骑自行车五分钟。
张雪松是分配的住房，李国强是自己在买的，老房子，都不按面积计价，按套，李国强两万五买了一套70平的两室一厅。
孙林把修好的电器挨个送了回去。
忙完这一切他也没回办公室，径直回了宿舍。
……
日子在平平淡淡中过去，孙林还是每天六点起床洗漱，去食堂吃早饭和大家伙聊天，认真工作。
偶尔还会被李晓君编导叫过去，不是让他帮着装软件就是让他帮忙P图。
现在大家都知道孙林PS用的很溜了，馆长还叫孙林过去帮他把老照片给处理一下。
孙林也不像原来那么拘禁了，篮球场上经常看见他的身影，宿舍那边他走路也不再低着头。
过去，如果前边有穿裙子的女生上楼孙林都会故意落后几步，甚至转过身先等她们上去，看着就非常的迂腐；
现在，她们既然敢穿出来他也大大方方的，正常欣赏呗。
……
体制里真能把人养废。
五险一金什么的都是文化宫的标配，这不用提了，下岗的风潮已经过了，事业编就是铁饭碗。
不忙的时候，孙林觉得自己像在度假。
住着不花钱的宿舍，出门上个厕所经常就有各色美女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过去，有时候她们排练完也不换装就穿着表演服装回来了。
环肥燕瘦，黑丝，白丝，短裙，还有跳国标的服装，那个和没穿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吃饭就吃食堂，公家的食堂比外边便宜很多，很多菜都是象征性的收点钱，本来物价就不贵，在食堂吃饭就更便宜了。
如果不考虑娶媳妇、给父母养老，他挣的这些钱根本花不了！
周末工人文化宫放电影《黑衣人2》，霉国大片，25一张票。
孙林看了两遍，当然不用花一分钱，卖票的，检票的，保安，放映员都是哥们儿，检票员去上厕所孙林还帮着顶了几分钟呢。
……
衣食住行这些都挺好。
唯一让孙林不太满意的地方就是他始终没有融入文化宫的主流群体。
他感觉自己始终是个边缘人，和他聊的比较多的都是保安，保洁，看门大爷，搬运工这些人，他们年纪普遍都比较大……嗯，虽然他的心理年龄和他们差不多，但，他毕竟才19啊，总是和中老年混在一起，感觉就是有点怪……
宿舍里经常会有聚会，就是那种五六个人聚在某个帅哥美女的房间，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打打扑克（真正的扑克，刘谦撕的那种）。
从来没有人邀请过孙林。
在宿舍住了一个多月了，一楼二楼十几个男生他都认识了，是他认识了他们。
能聊几句的除了李波，张伟，还多了个201的童斌，舞蹈演员没什么阶级观念，周末还跟他蹭电影看。
演员里就一个童斌进过孙林的房间，其他男生的极限就是迎面碰见了笑着点点头，这破地方，等级观念强到超出一般人的认知。
年轻女性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基本都把孙林当空气。
文印室那个张娜还让孙林帮忙搬过东西，当时表现的还挺热情，回到宿舍就装不认识了。
孙林理解她的顾虑，她如果和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水电工表现的很熟络可能会被其他女生排斥。
碰见孙林会点点头的就两个，刘小静和王慧，她们是李晓君的徒弟，会和孙林打个招呼还是因为在李晓君办公室和他见过几次。
从文化宫出来，大门左边就是公交站，坐36路，7站地到五安客运中心，这里有线车（专门跑这条线路的私人客车）到金家屯，半小时一班。
2002年8月16号，周五，下午6：50，金家屯。
金家屯离孙林家还有六七里路，不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小学中学他都是自己走路上学的小时候半个小时，现在20分钟足够了。
金家屯不是终点，也没有固定的下车点，基本是司机看见有人要上车就直接停在附近。
他才不管车上的人想在哪下，为了省油他这条街上就停一次，你要是不下车他就直接开走了。
跑线车的司机背后都有混子，普通人不想惹事就多走几步吧。
车停在了网吧门口。
金光网吧，新开的，孙林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还没有呢。
“孙林，孙林！”
孙林闻声看去，一辆三蹦子停在“二梅”粮油店门口，那是他爸孙大山上班的地方。
“突突突……”
“爸，咋还没回家呢？”
“这不是等你呢嘛，上车！”
8000字签约，上次是一万二。
第6章 时代变了
孙大山，42岁，身高172，体重140，皮肤黝黑满脸褶子，头发有点花白，人家都说男人40一枝花，关键他长的像50。
孙大山兄弟三个，他是最小的。
周日上午他大哥的儿子孙洋结婚，这回把孙林叫回来是要让他参加堂兄的婚礼。
孙林背着双肩包上了车，“这不是李姨家的车嘛，你骑走了明天有人买东西她拿啥送货啊？”
孙大山，“不用你操心，真要碰上不吃马上就要饿死的，他不会自己来取啊！”
“突突突……”
孙大山，“回家咋还背个包呢，里边装的啥啊？”
孙林，“给你买的酒，给我妈买的补品。”
孙大山脸上乐开了一朵花，嘴上说的却是，“才挣了几个月的工资啊，给我们买啥东西，自己买点好吃的，买几身好衣服，碰上喜欢的小姑娘请人家看个电影啥的。”
孙林黯然的看着父亲的背影，上一世他从来没给爸妈带过礼物，开始是想不到，后来是没机会。
……
孙林家在一个自然村，习惯上就叫孙家窝棚，行政区划上属于小李庄村。
孙家窝棚是当年逃难的孙家人聚居地，现在有36户，基本都姓孙，虽然天长日久已经出五福了大家还是按照辈分相互称呼。
……
不到十分钟，三蹦子就到家了。
孙林家有个大院子，从院门走到房门起码20米那么远，房前屋后种满了苞米和蔬菜，院子里有个旱厕，靠近房子附近什么都没种盖了个鸡窝养了十几只鸡。
房门前面一块铺了水泥地面，三蹦子就停在门口。
孙大山在停车，孙林在门口撸了两下大黑，直接掀门帘进屋。
说是三间瓦房其实是东西两间，东边的大屋既是主卧又是客餐厅，西边那件就是孙林的次卧加书房，中间这块支了锅灶就是厨房。
“妈，我回来了。”
叶芬从屋里迎出来，看着儿子笑笑，“回来了就进屋呗，就离这么点道还整的像好几年没回家似的，你回来啦我还得给你杀个鸡炖了呗？”
“杀鸡用不着，炒几个鸡蛋总行吧。”
孙大山拎着兜子进来了，“我觉得你真应该杀个小鸡庆祝一下，儿子第一次给你买礼物了。”
叶芬看着双肩包，“这死孩子，净乱花钱……”
孙林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爸都说一遍了，你就拉倒吧。买都买了，我还能拿去退啊！”
叶芬擦擦手，接过包，“让我看看我儿子给我买了啥玩意。
噢，麝香虎骨膏，这是给你爸买的呗，还给他买了两瓶泸州老窖？你可真能扯，你爸能喝出啥好赖来，他也就喝点散装白酒……呀！人参，鹿茸……你买这玩意谁能舍得吃啊！！！”
一个腰间盘突出、腰肌劳损，一个是长期劳累的气虚血亏。
其实要是真让她们能健健康康养老很简单，只要适当运用、一日三餐吃好喝好，比吃什么补品都管用。
孙林知道，但是他现在没办法，跟这俩人说他能赚大钱，她们也得信啊！
孙林呵呵一笑，“都是切片的，你平时喝水的时候泡几片放里边就行了。”
孙大山，“你要舍不得，正好泡我那酒里。”
叶芬，“滚蛋。洗洗手进屋吃饭，明天早点过去，看看大哥家需要帮啥忙。”
……
因为孙林要回来，他妈也是精心准备过的。
一大盆应季的蘸酱菜，小白菜，小水萝卜樱子，顶花带刺的小黄瓜，刚炒的鸡蛋酱；一大块烀肉切了大厚片配上蒜汁，地三鲜。
叶芬，“馒头，米饭想吃啥自己盛。”
孙林呵呵一笑，“还说没准备过，咱家生活水平啥时候提高到这样了。”
孙大山咂咂舌，有点舍不得，“你，你这整的多余，明天后天咱们去大哥家吃席，那得留着点肚子啊！”
叶芬撇撇嘴，“吃席，你们是去吃席，我得去帮着干活啊。”
这边的习惯是婚礼前一天就有人过来随礼了，这些人一般不方便在婚宴上露面或者不适合出现，准备几桌新郎的父母招待一下就可以。
孙林先炫了两口大肉片，“那我该干点啥啊？”
叶芬摇摇头，“明天你不用去，后天其实，你露个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