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教,的确是天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存在。
就连魔门也不想跟大乘教扯上关系。
罗浮的堂叔罗艺,在怀疑罗浮可能得了竺法庆传承,想要重建大乘教之后,都瞬间选择了和罗浮划开界限。
从魔门和罗艺的表现,不难让人感受到,大乘教到底是何等人人喊打了。
摇摇头,罗浮纠正道:“我要传的并非是当年竺法庆的大乘教,而是佛门的大乘法脉。”
大乘法脉的确是佛门三乘的最上乘,然则自从出了一个竺法庆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乘都是天下禁忌一般的词汇。
石之轩沉默了片刻,道:“只要你不以邪帝身份,来传所谓的大乘法脉,圣门不会在乎。”
嘴上这么说,但石之轩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罗浮要传的大乘法脉,跟魔门扯上关系。
本身魔门就在佛门的争斗之中,一直处于下风。
若是再跟臭名昭著的大乘教扯上关系,怕是很多魔门弟子都要来一出拨乱反正,弃暗投明了。
罗浮要搞什么大乘法脉,他不在乎,他现在只在乎,能不能从罗浮手中得到邪帝舍利而已。
略过罗浮这明显又搞邪教,想要成为竺法庆第二的话题,石之轩单刀直入道:“罗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取邪帝舍利?”
罗浮心中略有些遗憾,他还想着,要给石之轩传大乘法脉呢。
要知道未来石之轩在万念俱灰之下,可是自行剃度出家了。
既然未来石之轩会出家为僧,那不如,提前传他大乘法脉。
好歹也是曾经让整个正道都无可奈何的邪王。
石之轩无论是才情还是其他各方面,都有资格让罗浮传其大乘法脉,甚至可能会成为罗浮大乘法脉中最出色的弟子。
不要觉得,这不现实。
要知道这是一个有着武道的世界,所谓的辈分,充其量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罢了。
甚至,若是罗浮能够折服石之轩,收其为弟子的话,那么整个天下怕是不会有多少人嘲笑石之轩,反而会羡慕他。
毕竟之前那位被请到了观音禅院的密宗和尚,一开始的目的,也是为了收罗浮为弟子的,但最终却是反而在被罗浮的精神幻境折腾了一番之后,心甘情愿的成为了罗浮的弟子,而且还是没有得到罗浮承认的前提下,将罗浮当成了师傅。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的武道,不仅仅只是好勇斗狠,修身养性那么简单,是真有可能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武者的追求,自然会有一个明显的分野。
寻常武者知道自己没有成道的资格,心思压根就从来不曾放在破碎虚空上,自是一门心思的追求荣华富贵,名利权色,好勇斗狠,而矢志于追求大道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真正能够站在武道顶点的存在。
这些人中,十有八九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一窥天道的,然则有没有这份机会不要紧,正如孔子所言,朝闻道夕死可矣,为了追求大道,他们可以放下一切,更别说是人间的道德规矩了。
甚至若是现在罗浮能够给石之轩一个肯定的答复,他就可以让石之轩完成治疗精神分裂的需求,那么石之轩,甚至不介意直接拜罗浮为师父。
当然了,拜师完成,并且顺利治好了自己的精神分裂之后,石之轩还会不会承认罗浮这个师傅,那就有待商榷了,魔门之中,噬师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更别说石之轩和罗浮这种师徒了。
只可惜,石之轩对于大乘这个名字显然有着极其强烈的戒备心。
甚至在他看来,罗浮所谓大乘法脉,不是大乘教的说法,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甚至本质上就是当初竺法庆的那一套。
石之轩又不傻,他当只是几个分裂,但却是天下间少有的聪明人,如何会被罗浮这一套欺骗呢?
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石之轩直接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根本不给罗浮蛊惑自己的机会。
内心叹息过后,罗浮想了想说道:“邪帝舍利,被安置在了一个盛放着水银的铜罐之中,水银和铜罐,能够大大的削弱邪帝舍利的力量。”
石之轩瞬间恍然,难怪他在大兴城外的无漏寺,这么多年,也只能朦胧的感受到,邪帝舍利就在大兴城,但却始终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原来这是当初一早就有人在安置邪帝舍利的时候,就用上了防范魔门能够通过历代传承感知邪帝舍利的手段,来确定邪帝舍利的位置啊。
感知邪帝舍利位置的手段,也不是谁都会的。
石之轩会,那也是当年,他通过种种手段,坑蒙拐骗,甚至还玩弄祝玉妍身心,才得到了不知道多少隐秘传承。
而这其中感知邪帝舍利的方法,即使是在魔门,也依旧是口口相传的绝密。
最起码,尤鸟倦师兄弟四个,明明作为上一代邪帝向雨田的弟子,肯定的是知晓一些其中隐秘,但到底会不会,却是有待商榷,毕竟这师兄弟四个,也曾经有过被石青旋以假邪帝舍利欺骗的经历。
“那铜罐现在在哪儿?”石之轩迫不及待的问道。
罗浮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会亲自前往,将邪帝舍利取来。”
眉头一皱,要知道,邪帝舍利可是石之轩谋划了不知道多少年,说是石之轩的梦想都为过。
现在在明明知道了邪帝舍利的下落,但却不能第一时间得到,甚至还需要去赌罗浮是否言而有信。
这让石之轩如何接受?
这等于是将自己未来恢复的希望寄托在了罗浮的人品上。
深吸一口气,石之轩道:“如果我一定要跟你一块去取邪帝舍利呢?”
“那就只能赌一把,看看是邪王阁下,能够迫使我改变想法了。”罗浮似笑非笑的看向石之轩。
面色阴沉不定,石之轩还真有这种冲动。
只是,之前净念禅院的那一役,着实让石之轩有些摸不准罗浮的根底。
毕竟从始至终净念禅院那一晚,罗浮真的没有暴露过实力的上限。
甚至他只是一些邪门手段,将边不负这个魔隐身上,化生出了一个自诩天人的家伙来,就让和石之轩纠缠多年的祝玉妍饮恨当场。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石之轩才道:“也罢,那我就等阁下的消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三日。”罗浮想了想之后,肯定的说道:“三日之内,我定然会亲自将邪帝舍利送到邪王面前,只是希望这三天,邪王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加入我大乘法脉。”
石之轩没想到,罗浮竟然如此执着,但他也因此愈发笃定,绝对不能上罗浮的贼船。
魔门的源头,可是当年因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算得上是继承自正统中原学术理念,只不过在儒家和朝堂的打压下,最终行事风格越来越偏激,和玩邪教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虽说魔门之中的确有不少,性格和手段偏激毒辣的家伙,但不能继承魔门前辈真正的学术理念,这些人充其量也就是魔门之中的炮灰而已。
他们才是真正的魔门,而像是石之轩、安隆、死在净念禅院的祝玉妍,乃至于左游仙等人,属于是圣门。
魔门自诩圣门,可不仅仅只是称呼上的不同。
那是真正理念上就有着明确区分的。
不过石之轩倒也没有明确拒绝,而是在沉吟刹那之后,才说道:“此事,容我恢复精神之后再说吧。”
第七百二十三章 罗浮的神魔心境!视苍生为刍狗的冷漠!
“也好。”罗浮闻言,径直点了点头,还一副为石之轩考虑的样子,说道:“大乘法脉,精妙通玄,以邪王现在的精神状态,若是入我大乘法脉,怕是多半会走火入魔。”
已经认定了罗浮就是走上了竺法庆的道路,石之轩根本不想和罗浮继续接触。
二人约定了三日之后的见面地点,随即石之轩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在邪王石之轩看来,明明自己才是精神不正常的那个,但和罗浮接触久了,反而让他觉得,罗浮才是真正不正常的那个。
邪王的善恶,虽然分裂了,但他本身却是知晓自己的问题所在,在石之轩看来,罗浮就很可怕了,因为他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性了。
石之轩分裂出来的善与恶,归根结底还是在人性的范畴之中,只是本我和超我之间的自我,无法达成两者之间的平衡。
在罗浮身上他是根本感受不到人性的存在,只有那宛如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视苍生为刍狗的冷漠,这种可怕的心境,让石之轩和罗浮的接触,每一分每一秒,都饱受折磨。
换个正常人,顶多是觉得罗浮心性可怕,可石之轩本身就不正常啊。
他那分裂的善恶,在罗浮面前,无时无刻都像是受到一种莫名的引诱一般。
和石之轩分别的罗浮,则是趁着夜色,直奔独孤阀的宅邸而去。
以他的实力,完全没有惊动独孤阀的任何人,就顺利的潜入到了宅邸之中,并且很轻易的找到了进入杨公宝库的通道。
偌大的宅邸之中,罗浮宛如一个幽灵一般,悄然进入了通道之内。
杨公宝库,乃是鲁妙子一手打造。
种种巧妙机关,哪怕是大宗师,在不了解内部详情的情况下进入其中,都有可能折在里面,但罗浮一路路走着,简直比闲庭信步都要轻松的多。
一路上,甚至根本不曾激发任何机关,就顺利了来到了杨公宝库的入口。
想要打开杨公宝库入口,是需要同时按下机关的,否则的话,不但无法开启,还会启动机关陷阱。
扬州双龙在得到过鲁妙子的指点之后,还是靠着多年相依为命的默契,才顺利打开了宝库。
但这些条件,在罗浮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远远地,发现了打开入口的机关后,罗浮大袖一挥,一股劲风,骤然袭来,同时撞在了机关上。
下一刻,在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中,杨公宝库的入口打开了。
独孤阀到底不愧是四大门阀之一,哪怕因为专注于经营朝堂势力,可自己的宅邸之中,出现了这般变动,又岂能一点没有察觉呢?
可惜的是,虽然杨公宝库开启的动静,惊动了独孤阀的不少人,奈何他们却是根本不曾发现源头在哪里。
徒劳的巡视了好几遍之后,最终还是只能加强戒备以对。
相比起一无所获的独孤阀。
和罗浮分别的石之轩,在罗浮打开了杨公宝库入口的瞬间,就凭借着对邪帝舍利的感应,察觉到了动静的源头。
石之轩的脸色,不断变换,有心想要违背自己之前和罗浮的约定。
但一想到罗浮的恐怖,他最终却还是选择了,遵守二人的约定,实在是和罗浮简短的交流,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心理阴影了。
此刻的石之轩,脸色在善恶之间,不断变换。
心境随时都是一副可能走火入魔的样子。
光是稳固自身的精神,就耗费了石之轩巨大的心神。
这种情况下,若是再跟罗浮接触,他真不敢保证自己的病情会不会更加严重。
魔门因为之前净念禅院一役俨然元气大伤。
而守在大兴城这么多年的石之轩,却因为和罗浮的接触,导致自己病情有加重的迹象,家族驻地就在杨公宝库之上的独孤阀,又因没有察觉杨公宝库的开启。
这却是让罗浮可以不受任何干扰的搜寻杨公宝库了。
杨公宝库共有真假两库。
假库之中,虽然同样价值不菲,但罗浮这次的目的,可不是寻找这些杨素精心打造出来的兵器甲胄,粮草金银等造反物资。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就是为了邪帝舍利。
越过假库,顺利的进入了真库之中,那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宝藏,在罗浮眼中,却像是寻常杂物一般,直接被他忽略,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那藏着邪帝舍利的铜罐上。
在接触到铜罐的一瞬间,哪怕是有着水银和铜罐的双重隔绝,罗浮的眼前也依旧浮现出来无数幻觉来。
那赫然是历代邪帝,在临终之前,将毕生元精,灌输到邪帝舍利时,一同被灌输其上的无数杂念。
这些念头,就相当于是历代邪帝的精神和记忆碎片。
要知道,历代邪帝传承的根本功法,正是最为玄奇的道心种魔大法了。
道心种魔大法的强大,不在于其视万物为波动的理念上,而在于其能够凝聚出一枚魔种来。
魔种这种东西,甚至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武道世界之中。
这玩意儿,简直堪比忍界大筒木一族的契了。
甚至妙用上比契更加不可思议,契就像是大筒木一族的一个压缩包,种在他人身上之后,伴随时间流逝,压缩包的不断解压,会实现借体复生,鸠占鹊巢的复活。
而道心种魔大法的魔种,不但同样有这样的效果,甚至反过来还能够成全被种下魔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