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致远一：“出什么事了？”
陈志神情凝重地道：“现在国家不是准备打破统购统销嘛，各个省电影公司知道这件事后，生了一种担心：中影是我们老大，现在老大要靠边站了，以后谁来管我们？电影公司情况特殊，是文化部下属单位，但又归广电管。
现在他们看到中影靠边站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就开始截留片款，
不向中影交钱。”
陈志谷作了个深呼吸：“我们厂七月上映了《追击二王》、《千里寻凶》，八月份上映了《孤胆特工》，都没拿到钱。我给胡建打电话要钱，胡建对我说，现在下面的电影公司不给他们交钱，只能等下面把片款交上来，
才能给我们钱。”
方致远简直目瞪口呆，他知道1993年在打破统购统销后，电影行业出现了大滑坡，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打破统购统销后，电影厂发行要跟30来家省电影公司沟通，牵扯了大量的精力，导致生出现大规模停。
现在看来电影公司截留片款，才是罪魁祸首。
国各个电影厂大规模负债，卖拷贝几乎是电影厂唯一的收入。
现在电影公司截留片款，电影厂拿不到钱，就没有资金拍新片。
电影厂没有新片，市场上就没有电影放，电影行业自然大滑坡。
方致远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道：“电影系统本来没有三角债，没想到现在居然出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没有一两年，怕是解决不了。”
陈志谷忧心地道：“是啊，现在县电影公司不给地省级电影公司交钱，地省级电影公司不向省电影公司交钱，没一两年解决不了。我们北影厂2000多万的拷贝费，短时间很难拿回来。”
方致远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整个电影行业就像一个筛子，简直满身都是窟窿眼。
陈志谷微微了口气道：“8月份，你把贷款的钱给了厂里5000万，其中4000多万还给银行和其他单位了，还剩600多万。我量找胡建要钱，就算不能把全部钱要回来，也取要一部分回来。”
说到这里，陈志谷看著方致远：“如果我从胡建那里要不到钱，而厂里的钱又光了的话，那我到时候只能来找你要钱。”
方致远笑著安慰道：“钱不用担心，等到了1月份，进行年终结算的时候，我们片公司会上交利润，的不敢说，上交2000万利润肯定不成问题。”
陈志谷有些懵：“你不是说股票要等一两年才卖，你们片公司的电影还没有拍，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四五月份才有利润，1月份哪来的利润上交？”
方致远后背往椅子上一靠，得意地道：“前几天索罗斯和国际游资进攻英镑，把英国央行打垮了，我预判到了英镑会暴跌，提前下注做空英镑。我们片公司投入2000万，最终赚了1.9个亿，上交2000万利润不成问题。”
陈志谷目瞪口呆地看著方致远，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鹅蛋。
抢认购证赚钱，他还能够理解，毕竟国炒认购证发大的不少，但跟国际游资一起做空英镑，暴赚近2个亿，真的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隔了好几秒钟，他才回过神来：“致远，我觉得你呆在电影厂，真的是浪费人才！以你的能力应该去更重要的单位，甚至去国务院！”
方致远笑著摇头：“如果不呆在北影厂，我也会自己开电影公司。没办法，我这个人的兴趣和爱好就是电影，要是让我干其他的，我真的没兴趣。”
陈志谷笑著点头，有方致远是北影厂之幸，是中国电影之幸。
他看看方致远，提出一个建议：“既然片公司赚了近2个亿，不如拿一点钱出来修职工宿舍。有房子吊著大家，很多矛盾就能化解，就没人敢闹事了。”
第154章 暗流涌动
方致远考虑过修职工宿舍，因为片工资以中青年为主。中年人很多是一家几口人挤在又破又小的房子里，但好歹有属於自己的房子，而年轻人很多因为没有房子，要么住办公室，要么住招待所，生活压力特大。
修职工宿舍能极大的解决居住问题，缓解职工的生活压力。
只是片公司刚刚成立，房子的事还没有提上议事日程。
现在听到陈志谷建议修宿舍，化解工资不平等引发的矛盾。
方致远觉得可以修，而且可以具体工作交给北影厂来负责。
方致远直接道：“我们先修两栋楼，一栋单身公寓，解决厂里年轻职工的住房问题，一栋职工宿舍，解决成家职工的住房问题。我们片公司出钱修房子，等房子修改好，一半归片公司，一半归北影厂，你觉得如何？”
陈志谷笑著道：“非常好。只要把片公司给厂里修职工宿舍的消息放出去，告诉大家，修宿舍的钱是片公司出的，分给谁、怎么分由片公司说了算，所有人都会闭嘴，现在因为涨工资闹出的风波会烟消云散。”
陈志谷跟陈志谷论了一会儿，很快制定了一个简单的方案，由北影厂和片公司联合成立房屋改造小组，由陈志谷担任小组长，方致远担任副组长，房改资金由片公司提供，而联工程队等具体工作由房改小组负责。
陈志谷离开后不久，敲门声响起。
方致远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十多岁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冲自己笑。
中年男人叫刘德旺，跟方致远父母是好友。当初方致远母亲去世后，方致远父亲去剧组拍戏，经常把方致远放在刘德旺家。刘德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北平一所高中当老师，小儿子比方致远小一岁，在北影厂做美术。
方致远见刘德旺找自己，赶忙站起来，招呼他坐下，又倒了一杯茶。他看著刘德旺，笑呵呵地道：“刘叔，你怎么来了？你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刘德旺倒也不客气，直接道：“致远，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想求你，我想把刘元调到你们片公司。你们片公司不但工资比厂里高，而且能分红，到片公司比留在厂里有前途。”
在片公司宣布涨工资和分红前，很多人对到片公司心存疑虑，甚至想法设法不到片公司。等政策公布后，片公司又变成香饶，不断有人找方致远，希望进入片公司。
方致远一个都没有答应，因为来找他的基本上都是熟人。
要是这个答应了，其他人不答应，那就会得罪一圈人。
所以，最佳选择是一个都不答应，这样显得公平。
没想到刘德旺找自己，也是想进位片公司。
如果刘元合进位片公司，他早就让刘元进位片公司了。
可刘元是电影美术，片公司根本没有合他的职位，
方致远没法答应刘德旺的要求，陈恳地道：“刘叔，刘元是美术。我们片公司没有美术部门了，他要是过来，就没法继续乾电影美术了，只能到发行部门去干美术，完全是浪费人才，还是让他继续呆在美术车间吧。”
“发行部门就发行部门，就让他跟著你。”
“刘叔，把刘元调到发行部门做设计可以，但他的本事就浪费了。以后电影作会越来越精良，对美术的要求会越来越高，优秀的电影美术是高端人才，乾电影美术，比到宣发部门做设计有前途得多。”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香江顶级电影美术，一部电影可以拿几十万。未来地电影的作规模肯定会超过香江电影，顶级美术拿几百万片酬都不是稀奇事，调到宣传部门干美术，出头就比较难了。”
“我主要觉得你本事大，想让他跟著你干。”
“跟著我干不一定要到片公司，我会跟张艺某长期合作，他难道是片公司的人吗？你就让刘元好好呆在美术车间，我做片人的剧组肯定会带上他，会用心培养他，把他培养成一流的电影美术，到时候，你们就等著享清福吧。”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晚上去我们家吃饭，你赵姨整天念叨你。”
“好啊，我好久没吃赵姨做的菜了。”
在刘德旺离开后，又有几个人来找方致远。都是厂里的老人，他们找方致远的目的完全相同，就是希望吧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几调到片公司。
方致远一个都没有答应，全部拒绝。
下班之后，方致远来到刘德旺家。刘德旺的房子也是那种50年代修建的苏式建筑，一共两间房，刘德旺两口子住里屋，儿子刘元住外面一间屋。
刘德旺老婆赵淑琴见到方致远非常高兴，狠狠夸他一番，然而去厨房忙碌。方致远跟刘元坐在一起聊，他告诉刘元，《北平爱情》预计11月开机，刘元对北平非常熟悉，就由他来做执行美术。
吃饭的时候，赵淑琴听到刘元晋级为执行美术，简直喜出望外。聊了一会儿，她压低声音对方致远道：“致远，你最近注意一点，我听到他们说，
有人在写黑材料告你。”
方致远一：“为什么要告我啊？”
赵淑琴露出你太年轻了表情：“你们片公司拿走了12个指，只给厂里剩了3个指，几十导演3个指，绝大部分人都拿不到指，甚至导演之路都断了，你觉得这些人能不恨你吗？”
方致远微微点头，当然恨，而且是相当恨。
赵淑琴继续往下讲：“现在片公司和北影厂的工资拉开了差距，让厂里很多人不满，正在找厂里闹，这些人就准备趁机发难，想把你搞臭，甚至把你搞下去。”
方致远估摸著现在电影局，甚至广电部，都收到告状信了。
不过现在电影系统一片乱象，自己又帮北影厂解决了4000多万的债务，
上面的领导不可能因为几封告状信，就大张旗鼓的派工作组来查自己，肯定会告状信束之高阁。
陈志谷应该是担心这些人趁机发难，才建议修宿舍化解矛盾。
方致远淡淡一笑：“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告我。”
第二天下午，陈志谷带看房改小组的人过来开会，论宿舍的准。
方致远觉得既然要修，就量修好一点，厂里老人比较多，应该修成电梯公寓。
陈志谷他们非常高兴，觉得这个消息一公布，北影厂绝对会沸腾。
吃过晚饭，方致远和刘思扬坐在院子里聊《北平爱情》主演的问题。
《北平爱情》筹备工作差不多已经完成，下面应该进行选角环节。
《北平爱情》男主角早已敲定，由周理京扮演，因为现在国的男明星，在海外有知名度的只有周理京，只有用周理京才能卖得掉海外版权；而女主角还没有敲定。
方致远和刘思扬论的就是女主角人选。
根据设定女主角是香江大明星，能唱歌、会演戏，说到能唱又能演，很多人第一个想到就是梅芳，她唱歌唱得特好，而且演戏也演得特好。
方致远也觉得梅芳是最佳人选，她不但是顶级女歌手，也是顶级女演员，是女星中的巨星，当地观在电影院中看到梅兰芳这位香江巨星，爱上北平乐器店老板时，那肯定会非常爽。
可现在问题在於，梅芳没有档期，
今天下午，方致远给梅芳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档期。梅芳埋怨地说，你怎么不早给我说了，要知道你写的戏会找我，那我肯定把档期给你留出来，我现在都已经跟人家签约了，没办法演你的戏，真的太可惜了。
方致远对刘思扬道：“除了梅芳，在我印象中，能够演戏，而且又能唱歌，年龄还不大的女明星，应该只有周慧敏，你觉得她怎么样？”
刘思扬想了想：“周慧敏倒是可以，长得特漂亮，而且唱歌好像也唱得还可以，就是气场比较弱，没有没梅芳身上的那种大姐大气场，没有巨星范儿。”
方致远微微点头：“这也是没办法，周慧敏进娱乐圈的时间不长，刚刚走红不久，还不是巨星，气场没法跟梅芳比。只是现在梅芳没档期，只能选次一些的演员。”
刘思扬问道：“能不能把拍摄时间往后推两个月。”
方致远摇头道：“不行！梅芳档期都已经排到明年上半年去了，如果是其他时候，推辞几个月开机也不是不可以，但田部长前些日子专门给我说了，让我们这部电影做先锋，跟电影公司签约。”
方致远把田崇明给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说些都讲了出来。
方致远对刘思扬道：“这部电影不光关到我们个人的利益，也关到电影系统的改革，我们必须在11月份开机，1月初杀青，二月份就要去跟电影公司谈判。”
刘思扬重重点了点头：“那就用周慧敏。”
方致远笑著道：“隔两天我们去香江一趟，跟周慧敏面谈。"
就在方致远跟刘思扬聊《北平爱情》的时候，陈虹像一只快活的鸟儿，
飞回北影厂家属区。她刚刚跟李联杰和黎智吃完饭，李联杰邀请她出演新片《方世玉》的女主角，李联杰是国际巨星，跟他合作能极大的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陈虹瞪瞪地上楼，刚走到家门口，就愣住了。
门上贴著一幅白对联：“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第155章 白对联
门上贴白对联，代表著这家有人去世。
陈虹家里没有人过世，却被人贴白对联，那就是诅咒，是在咒陈虹家死人。
陈虹心里涌起一股恶寒，又担心又害怕，她想不明白自己调到北影厂才一个月，
认识的人没多少，根本没有得罪过人，怎么会有人诅咒自己？
陈虹不敢回家，从楼上下来，抖抖索索地掏出大哥大，拨拨通了方致远的电话。在听到方致远声音的瞬间，她感觉万千委屈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致远，鸣鸣，有人在我我门上，呜鸣"
方致远听到陈虹哭，连忙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虹哭著道：“有人在门上贴白对联，我不敢回家了。”
“白对联，谁在你门上贴白对联啊？”方致远十分异。
“我哪儿知道啊？可就是有人贴了。”
“对联上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