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的到来,让那个高大威猛的莽汉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也是计划中的事,他转脸看看旁边的同伴,低声的嘀咕道,
“咱们的人都守在关键位置上吧?”
“是的,头儿。”
莽汉撇着嘴点头说,“行,一会儿散会,你就去通知他们,没事别出来,回头我会在晚宴开始之后,给他们发出指令的。”
对方再次点头。
不多时,乔治波特先生完成了这次缜密的布置,随即宣布散会。
安保人员、服务人员等各自散去,按照总经理的指令,开始在主管的带领下,进行忙碌有序的准备工作。
“康纳,你等一下!”乔治波特忽然提高了音量,对那莽汉喊道。
莽汉微微皱眉,但还是运了运气礼貌的回复道,“是的,先生!”
他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对方已经会意的快步离去。
等人群逐渐散开之后,拉里开始吩咐自己的人进行卫生检查,和安保检查。
而乔治波特则对莽汉说,“到我的办公室……我有事问你。”
那个叫康纳的莽汉,眼睛须臾不离的看了看拉里和他的手下,隔了一会儿才回应道,“是的,先生,我马上就去您的办公室。”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乔治波特的办公室。
康纳刚一进门,乔治波特就小心的关闭办公室的大门,转头对他说,“我已经都按你们吩咐的去做了,可我女儿呢?”
那莽汉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咧着嘴笑道,“您急什么?波特先生,您的女儿现在正在我们那里做客。”
乔治波特脸上显出薄薄的愤怒,但他还是强压怒火对康纳说,“你要遵守承诺,我今天就要看到我的女儿。”
康纳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以为然的说,“我说过,等爆炸之后,您的女儿就自然会回到您的怀中,那应该是明天了吧?”
“不,我今天中午就要见到他,我要先确定她是否安全,如果你们不让我满足这个要求,我宁可向警察告发你们!”乔治波特满脸都是狰狞。
“无所谓!”莽汉笑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继续说道,“那我们就提前引爆炸弹,反正我们要的是阿斯特家族最尊贵资产被毁灭的新闻!”
“我要见我女儿!”乔治波特的脸色转为愤怒。
“别激动,波特先生,我希望你看清你的处境。不要做不理智的事情,因为这不符合您华尔道夫酒店经理的身份。”莽汉脸上都是笑容。
就在此时,乔治波特办公室被敲响了。莽汉一怔,忙警惕的看向门口,波特先生整理下心情,脸上重新平静下来,才说道,“请进!”
厚重的橡木门再次被推开时,拉里和他身后的干巴老头保安一起走了进来。
“波特先生,我要咨询一些事情……”拉里笑着跟波特先生打了个招呼,随即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莽汉,扬眉说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那叫康纳的莽汉趁机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向波特先生告别,随即绕过拉里,想要走出大门。
“咔嚓!”门已经被邓巴关闭了。
康纳的目光猛地锁定邓巴,瞳孔微微收缩。他是老手,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波特先生?”康纳的声音沉了下去,转身看向波特先生,手看似随意地滑向西装内衬。
“他没什么要说的了。”接话的是拉里,“但我的人,有话想问你。”
话音未落!
康纳毫无征兆地动了!他伸手穿过衣服的缝隙,刚刚想摸腋下枪套……就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剧痛,伸向枪套的手也不能用力。
“…………”
康纳那看似壮硕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眼瞪的大大的,一只手也想抚摸背后的创口,同样做不到。
邓巴先生冷冷的说道,“别动!再动就不只是气胸的问题了……”
拉里从容的退开两步,持枪在手,跟乔治波特站在一起,看着邓巴先生的杰作。
邓巴先生刚刚用一把印第安猎刀插进了这壮汉的背部。
他并非直刺,而是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自下而上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入康纳右侧后背、肩胛骨下方约两寸的位置。
这个位置下方深处,正是右侧肺叶。刀刃刺入会瞬间刺穿肺部,导致气胸。
看似肌肉虬结的莽汉康纳,立刻感到窒息性的剧痛和无法呼吸,所有气息被瞬间抽空,根本无力发出喊叫,只能发出极轻微的“嗬……”的漏气声。
这一击,同时会重创控制右臂的背阔肌和菱形肌等主要肌群,使其整条右臂瞬间瘫痪,无法有效反击或掏枪。
乔治波特见拉里的人已经控制了康纳,忙走上前几步,急吼吼的问道,“我的女儿呢?告诉我她在哪里?否则他不会饶过你的。”
康纳无法发声,窒息的恐惧压抑着他,不过他还是眼神瞪视出恶毒,艰难的摇摇头表示拒绝。
“他是头目吗?”拉里问道。
“头目之一”波特先生转头看着拉里,继续说道,“只是他经常被派来跟我沟通,真正的头目隐藏在那些队伍之中……”
“那他就没有什么价值了!”拉里说着话,对邓巴点点头。
邓巴腾出左手,用鹰爪般的指力猛地扣住康纳的下颌骨与脸颊连接处,同时大拇指狠狠地按压在其耳后下方的“迷走神经”丛上。
强烈的按压引发瞬间的神经冲击和眩晕感,进一步抑制康纳发声和反应能力。
刀刃刺入后,并未拔出,邓巴手腕极其轻微地向内一拧,再向下稍压。
这个微小的动作能最大限度地扩大内部创口,破坏更多组织,确保瞬间彻底失能,并让刀刃被肌肉组织暂时“咬住”,避免拔刀时血液喷溅或发出声音。
康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因剧痛和窒息而极度瞪大,瞳孔瞬间扩散。
他所有的力量和声音都被肺部传来的毁灭性疼痛和缺氧感锁死在了体内。用尽了所有力气,他最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呃……”
康纳试图挣扎,但右臂已废,左臂的力量在巨大的内部创伤面前微不足道。他的双腿因为神经休克而发软。
邓巴先生已经凭着那个创口作为支点,将他放倒在地板上。
康纳开始急剧的抖动,但过不多时,他就静止下来。
邓巴没有拔出猎刀,这样血就不会流。
乔治波特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邓巴站起身跨过尸体,从二楼往下扫了一眼。
下面的狭窄夹道没有行人。
随即,邓巴探手从书桌上抓了一个雕刻有华尔道夫酒店徽章纹饰的玻璃杯,打开窗户丢了下去。
“嘭呲!”
清脆的玻璃杯破碎之声在街道上来回激荡。
距离华尔道夫酒店不远处,一辆没有警徽的黑色马车里,坐着查尔斯贝克,那位被纽约市警察局视为“麻烦”却效率惊人的侦探。
他嚼着烟草,对身边两个同样穿着便装、眼神凶悍的手下嘟囔,“妈的,有钱佬的破事……走吧小子们,我们去给那些不懂规矩的杂种‘登记入住’!”
说罢,他踹开车门,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大步走向酒店后勤通道。
第243章 枪和火的序曲
时间退回到十分钟之前,当波特先生带着康纳刚刚转过走廊,准备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
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一小群穿着统一深色西装、手持乐器箱的人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安静,与周遭的奢华慵懒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看任何侍从、安保人员,而是在拉里带来的侍从引导下,目光低垂,径直走向临时清空的舞台区域。
华尔道夫酒店的安保主管主动上前询问,但却意外的发现约翰雅各布阿斯特四世也随着小型乐队进入了华尔道夫酒店。
安保主管大吃一惊,他是阿斯特家族的高级管理人员,自然知道对方的份量,忙鞠躬问道,“约翰先生,不知道您大驾光临,请恕我们失礼,没有出去迎接您。”
在顶级的豪门家族圈中,为区分同家族的不同成员,服务多年的高级仆役或心腹有时会使用“先生”加上名字来称呼年轻的继承人。这既表示尊重,又带有一丝亲近感,但绝不敢用于家族长辈。
阿斯特四世脸上含着笑意,随便的挥了挥手,笑着说,“我的私人乐队,如何?比我哥哥的好些吧?我们要在这里略做排练,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
安保主管干笑两声,看着小乐队陆续进入宴会厅的舞池内,开始布置演奏现场。
阿斯特四世状似随意的环视四周,在看到拉里的时候,隐晦的冲他点点头。
拉里这才带着邓巴径直去往波特先生的办公室。
阿斯特四世坐到宾客席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追随着这支他私人资助的小型交响乐团总计约二十五人的每一个动作。
“为助雅兴,基金的成立大会上,不能没有一点小小的即兴演出。”他对身旁略显惊讶的安全主管低声解释,嘴角带着一丝矜持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默默扫视能看到的所有人。
乐队进入舞池,精密协作着展开队伍,开始准备演奏。
几个侍从搬过指挥台,一位头发灰白、身形瘦削的老人站在了自己乐队指挥的位置上,没有言语,只是用极快的手势和眼神下达指令。
两名助手迅速拉开一卷标注着位置的白线,在地板上弹出简单的标记。乐手们据此放下谱架和椅子,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移动或碰撞声。
大提琴和低音提琴手小心地将琴箱放平、打开,取出乐器调弦,轻微的“嗡嗡”声被宴会厅的嘈杂所淹没。
定音鼓手和他的助手将三面鼓推到位,鼓手的手指飞快地拂过鼓面,感受着张力,调整着螺丝,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乐谱被迅速分发到每个谱架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首席小提琴站起身,奏出一个清晰的A音。瞬间,所有弦乐器响起一片轻柔的、此起彼伏的校准音,如同蜂群低鸣,旋即又迅速平息。
乐队指挥的目光扫过每一排乐手,与首席小提琴、长笛手、小号手快速交换了眼神,得到微不可察的颔首回应。
整个乐团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在十分钟内完成了从散件到待命状态的转换。
指挥抬起手,宴会厅长窗外的刺眼阳光似乎都聚焦于他指尖。他最后看了一眼阿斯特四世。阿斯特几乎没有动作,只是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在人群的边缘,一个穿着体面、举止无可挑剔的高级主管忙着指挥手下进行餐具布置,看似随意好奇看着乐队的展开。
乐队的专业素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效率太高,太安静。他的目光扫过阿斯特四世,注意到后者那看似放松实则专注的神情。
“有点意思……”
高级主管脸上露出微微的疑惑之色,他重新仔细打量着乐队,试图找出任何不协调之处。
乐队指挥转过头来向阿斯特四世请教,“阿斯特先生,试演奏阶段,您想听什么曲子?”
阿斯特四世微微沉吟,笑着说,“一个沉闷的早晨,来点刺激的吧,我想听《威廉退尔》序曲!”
老指挥家颔首,随后转过头去对自己的乐队同伴们说,“《威廉退尔》序曲!”
乐队的同伴们随即开始翻动乐谱,舞池里一阵纸张的欢歌。
暗中窥伺的高级主管有点疑惑,内心深处感觉这曲子并不符合基金成立晚宴的背景,随即,他将目光再次集中在阿斯特四世的脸上。
只见阿斯特四世脸上露出微笑,仿佛正在为自己的乐队,可以在堂哥的酒店演奏而感到骄傲。
然而,就在高级主管的注意力被乐队的高效、乐曲的选择以及阿斯特的微妙反应所吸引时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个穿着侍者制服的人,正推着一辆装载着香槟塔的推车,极其自然地停在了通往后勤通道的侧门门口,看似在整理酒杯,实则无声地封锁了那条通道。
更远处,另一个面目俊朗的年轻人,正与一位华尔道夫酒店的主管热情交谈,巧妙地利用对方的身体作为掩护,目光快速扫视着高级管理人员,进行最后的目标确认。
高级主管的观察力很强,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舞台上那“明显”的异常所吸引。完全落入了拉里设计的注意力陷阱之中。
他注意到了音乐背后的信号,却错过了音乐掩护下,那些真正致命的、已然开始移动的“音符”。
指挥棒挥下,小型乐队如一台上了发条的八音盒,开始静静的演奏。
《威廉退尔》序曲那宁静的“黎明”乐章悠然响起。
而真正的风暴,已然在优雅的乐声中,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在波特先生的办公室,拉里探手摸了摸那魁梧身材、名叫康纳的家伙,他脖颈的动脉已经完全不再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