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血猎是吸血鬼各方势力中,最安稳最老实的。另一个事实是,他们身边,早就有常驻的美国民间情报研究局“联络员”了。
现在乔木让他们在这件事上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激化矛盾……
他们其实无所谓,甚至不怎么担忧。毕竟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真搞砸了,重置一下就是了。
他们真正不舒服的地方在于,乔木直接找上门,完全不向他们透露任何计划,不与他们商量任何方案,就直接要求他们做一件不知目的何在的事情。
就好像……调查员对剧情人物那样。
虽然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让他们格外难受。
“后续剧情是什么?你打算做什么?”“飞翼”想了想,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你这次要直接尝试终结项目吗?”
乔木大致讲了一下剧情梗概,接着说:“后半部分剧情在下一部中,我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这个项目直接终结的难度很大,需要反复试错。
“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一部的剧情,而是下一部的。而那些情报并不体现在‘情报开发度’中,只能凭直觉与经验去挖掘。这些都需要反复尝试。”
对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他门儿清,所以又聊起了新进发现的灵魂世界的剧情。
“衍生剧?”听着这个新鲜的名词,几名血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他们所在的并立宇宙,影视产业落后,衍生剧不是一个普及的概念。他们做调查员这么多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也不能这么说……
“难怪了,”“替身”恍然大悟,“欧地联有两个项目,《维斯特洛史诗》,和《驭龙者史诗》。这两个项目是同一个世界,但剧情线差了两百年。而且两个项目同时存在,并不是简单的前作与续作关系。这就是衍生剧?”
“听上去很有可能,”乔木并没有给出确切的说法,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对自己说法的印证,只是简单评价了一句后,就把话题拽了回去,“发现这个情况后,我认为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我应该把那里的情况也搞清楚,再考虑终结项目一事。”
“没想到‘死神’先生倒是挺善良的,会这么有责任心。”“海盗”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法。
不想乔木却平静地回复:“这是暂时的。如果我发现那部分剧情没有足够的收益……”
他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说:“反正下一次,你们也不会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对方友善,他们不信;对方坦诚,他们又难受了。
“飞翼”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跳过这个注定不会有意义的话题:“这是第几次了?”
“很多次了,但我来的次数寥寥无几,”乔木很坦然,“我前段时间太忙了,暂时顾不上这个项目。而且我是男主角,其他人也很难截胡,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飞翼”并未纠缠,又沉声问道:“贝斯特西普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不是,”乔木立刻否认,但马上又话锋一转,“但是我策划、怂恿的。”
众人惊疑。
“我说了,这个项目只是上半部,想要搞清楚下半部可能发生什么,我需要尝试各种可能性。”
“包括制造屠杀引发战争?”
他瞥了质问的“蚁后”一眼,平静地纠正:“包括刺激最终BOSS做出各种行为,以对他进行全面评估。”
“蚁后”顿时没话了。
“替身”自动接过话头,主动缓和气氛:“终结项目这方面,你是权威人士,我们都相信你。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们,没有将我们一脚踢开。”
“你们看不到项目次数与现实时间,但其他调查员能看到,”乔木继续“坦诚”,“我很在乎我在业内的口碑。”
这话过于自私,却反而让人安心。
六名血猎再无疑问,接下来又交流了一番具体方案与尺度,乔木就告辞了。
等他走了,“雷击”才迫不及待地问:“他说的是真的?”
全程没有开口的“神龛”此刻才回答:“我没有察觉到撒谎的迹象。要么是真的,要么是个高明的误导者。”
“雷击”不满地撇了撇嘴,抱怨:“说了等于没说,你的神术就不能更精准一些吗?”
“神龛”没理他。
“替身”和“飞翼”作为血猎的核心决策者,也并不在意乔木有没有说谎。因为正如对方所言,项目重置后,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就算对方这次骗他们,他们也束手无策。
虽然这个事实让他们很不舒服,但也必须承认,从他们“沦为”剧情人物的那一刻起,他们与那些调查员的地位,就再也不对等了。
剧情人物,就是工具,也只会是工具,绝不可能有例外。
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论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都坚定一个决心:积极配合对方的所有要求,并期待对方还算个好人,起码不是个人渣;期待对方愿意为了奖励终结这个系列,并看在他们非常配合的份儿上,给他们一个好结局。
乔木回到西雅图的住处时,发现伊莎贝拉在里面,就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往嘴里喷鲜奶油。
再看摆了一茶几的酸奶、巧克力榛子酱和冰淇淋泡芙,以及沙发上的薯片,与对方怀抱的坚果MM豆混合桶,他就非常无语。
这些都是极其典型的美国零食,随便挑出一个都是热量炸弹,而且甜得发腻。他一点都接受不了,但伊莎贝拉显然可以,而且非常享受。
不过见对方如此“堕落”,他还是生出了些愧疚感。毕竟这几天是对方的假期,他本该留下来专心陪对方的,却一消失就是近十天,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以为你会住警长那里……”他直接坐到沙发旁,补偿地搂住女孩。
“他交了个女朋友,我不想当电灯泡,他也不想,”伊莎贝拉耸了耸肩,又一脸八卦,“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学校老师?”乔木盲猜,“丹尼森女士?”
女孩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你怎么猜到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种边角料的事?于是无辜地摊手:“福克斯镇上,除了卡伦一家和同学,我认识的大人都在学校。学校的女职员,单身且年轻合适的也没几个……当初为了说服你报考大学,丹尼森女士也没少家访,不是吗?”
“好吧,算你过关了,”女孩耸了耸肩,又指着沙发后面的地上,“我就不问你一声不吭地去哪了,不过你得解释一下,那个是怎么回事?”
乔木看过去,地毯的那个部位,缺了一大块,直接露出了下面的木地板。缺的那一块,自然是那晚被爱丽丝撕下来蒙他双眼了。
“一头不长眼的吸血鬼,”他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感觉当时已经饿疯了。”
“这么巧?”女孩喃喃。
“是啊,挺巧的。”他很自然地附和着。
好在对方也没多想,思绪很快又发散出去了,变得有些担忧:“我看了新闻,爱德华前些天也警告我最好能直接返回水晶塔,别在这里逗留……真的要打仗了吗?”
乔木是这么回答的:“至少你我在乎的人都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听到这个回答,伊莎贝拉笑了,笑得很甜,很安心:“我知道你可以!”
她将怀中的零食丢在一旁,正想往乔木身上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已经挺起来的身体,又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爱德华早晨给我打电话,说爱丽丝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贾斯伯也没有消息很久了。他们现在非常担心,咱们要做些什么吗?”
“啊”乔木忍住没拍额头:这段时间的实验太投入,他竟然把那个灵魂饥渴的家伙给忘了。看来爱丽丝又不行了,找不到他,干脆躲了出去。
第1538章 第二步
找爱丽丝并不难。
对方并没有直接暴露在公众的镜头前,就意味着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并没有丧心病狂到公然袭击人类。
而吸血鬼的存在暴露后,政府就加强了对血库的监管,包括对血液黑市的渗透与监督。
周边地区没有人类被咬死的新闻,也没有血库被盗事件,就说明对方依然靠动物血液维持。
灵魂饥渴下,吸血鬼会本能地试图通过暴饮暴食来缓解。所以普通的野外森林远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动物园也太夸张了。
乔木在警方内部系统中没发现值得关注的牧场主报案,最终将视线锁定在正常交易方面。
家禽的血量少,马尸太显眼,牛血太腥,养猪的太少。于是他把目标锁定在了零散的活羊交易上。
操控着警员按照警局内网的电话,给那些养羊的牧场挨个打过去,很快就找到了嫌疑最大的一笔交易。
购买活羊的是一群年轻男女,他们一次只买一到两头,但几乎每天都买,而且每次都亲自取货,无需送货,也不许提前屠宰、清理。
买家强调只要健康的活羊,不允许提前宰杀、清理,只要求提前给羊剃毛、冲澡。
理由是他们在各地举办历史主题烧烤派对,烤全羊是必备菜,宰羊、放血也是还原历史的重要部分。
乔木在牧场等到了他们,一路都坐在皮卡车斗中,用来圈羊的笼子上。
车上那对奇装异服、遍体纹身的年轻男女,丝毫没有察觉皮卡比以往略微重了一些,一路上兴奋地讨论着,何时才能得到“恩宠”,在“初拥仪式”中进化为更高贵的血族。
一抵达目的地,乔木就直接扭断了两人的脖子。
他没理会还在车上的两头羊,也没理会视线尽头那个坑里隐约可见的羊尸,直接向这处林子里唯一的木屋走去。
拉开门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门后伸出,电光火石地推向他的胸口。狂躁的吼声同时响起:“我说了,不许靠近屋子!”
乔木却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用力,将对方整个人粗暴地从房子里拽了出来,接着一记过肩摔,将对方狠狠掼在松软的泥土地上。
爱丽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一时间竟然没了反应。但待她看清袭击者的容貌后,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埋怨,就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艰难穿行了数天后发现绿洲一般,激动地去拽乔木的牛仔裤。
这一次,乔木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纵容对方,而是一把将其拎起来,又将对方的双手举过头顶、交叠在一起,用一只手牢牢按在木屋墙上,将其禁锢起来。
瘾欲难耐的爱丽丝不停挣扎着,却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煎熬数日的她已经濒临极限了,随时可能失去理智袭击人类。现在,解药近在咫尺却求之不得,这种求而不得让她更加煎熬,几近崩溃。
痛苦之下,她不仅嚎啕着语出哀求,甚至尝试扭动身体去摩擦对方,诱惑对方。
乔木完全不为所动,一膝盖顶在对方肚子上,让对方彻底老实下来。
腹部的重击让对方瞬间失声。趁着片刻的安静,他冷酷地说:“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这才几天?当初的贾斯伯,至少硬撑了一年!你还觉得自己帮得了他吗?你又要怎么面对他?怎么把这个可悲的事实告诉他?”
这几个残酷的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爱丽丝心脏,也短暂地唤醒了她。
但她只呆愣了片刻,理智就再次被恐怖的灵魂饥渴淹没。她再次哭嚎着祈求乔木怜悯她、施舍她,仿佛刚才那几个问题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一个意志崩溃的瘾君子……不,此刻的爱丽丝,就是一个意志薄弱的瘾君子。
看着对方如此模样,乔木旧话重提:“我不会要求你必须抗争,爱丽丝,那样太残酷了。但我可以帮你安息,毫无痛苦的安息。而且你可以放心,等我找到贾斯伯,我也会毫无偏见地,赋予他同样的安宁。”
爱丽丝又迟疑了一瞬,这一次比上一次短暂得多,真的只是短短一瞬,她就再次挣扎、哀求起来。
这副表现,让乔木非常满意。
他默然片刻,幽幽叹息:“我以为在安吉利斯港时,你已经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看来我错了。”
“那次死亡体验,并没有帮你战胜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帮助死亡击溃了你。我说的没错吧?”他如此总结。
当然,他永远不会对对方提及,为了确保对方被那次死亡体验击溃,斩掉对方头颅的那一击,他可是把一切能想到的负面体验,都加进去了……
所以,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击溃了对方,而是他的小伎俩,击溃了对方。
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悠闲姿态,已经彻底激怒了癫狂中的爱丽丝。
对方意识到,卑微的祈求根本无法让眼前这个男人心软半分。所以对方如同切换了个人格一般,开始疯狂地辱骂他、羞辱他、诅咒他。
这份恶意,甚至迅速蔓延向了伊莎贝拉与他的父母。
“还有一个方案,”毫不动怒的乔木继续“劝说”,“让你在濒临死亡的极限中彻底失去意识,并一直维持这种状态,直到我们找到拯救你的方法……”
说白了,就是把对方切碎,不让对方长出来。
听到这个“疯狂的”提议,爱丽丝的迟疑比刚才久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这样吗?”看着对方重新暴怒的反应,满意的乔木重重叹了口气,“那样的话,我似乎也没有立场再对你求全责备了。”
说着,他就松开了禁锢对方的手。
获得自由的爱丽丝摔坐在地上,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扯毁了他的衣物,猛地贴上去的同时,两条胳膊牢牢箍住了他的双腿。
仿佛在害怕爱人舍弃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