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两人之间那种欲拒还迎，又欲迎还拒的别扭感。
乔木倒是在一旁吃瓜吃到顶撑，他天生就喜欢这种情感丰富而拧巴的人与景。对他而言，这宛如一桌热气腾腾、正朝他招手的美食。只是看着、闻着，都会忍不住陶醉。
贾斯伯离开当天，全球此起彼伏的恐怖袭击就全部销声匿迹了。这也让乔木确认，这家伙对无魂尸的操控，是无视距离的。
爱丽丝则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沮丧中带着几分颓废的状态，仿佛那两天的喜笑颜开只是错觉。更主要的是，她再次陷入了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彷徨。
乔木也没了免费的早餐。
但他并不打算马上帮对方找回状态。连续的高压确实可能快速摧垮一个人的意志，但也有可能在那之前，先激发出可怕的潜力。
所以比起一味求快，他更希望张弛有度，适当给对方喘息之机，避免对方在被压垮之前，先一步进化。
于是这一次，爱丽丝足足“休息”了一周。
随后，在魔鬼派蒙的引导下，贾斯伯开始给对方上强度。
这一次的题目很简单，却直击爱丽丝的命门：伊莎贝拉的父亲，福克斯镇警长查理斯旺遭遇绑架。
神秘的绑匪只留下一张字条：别多管闲事，他才能活命。
但字条却被裹着石子丢进了爱丽丝的房间。
这导致她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搞清楚了这张字条的意思。
第1544章 第四步
爱丽丝的态度非常明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贾斯伯！”
走在前面的乔木翻着白眼停下脚步：“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谈过了，有脑子的人就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贾斯伯一定会把自己和警长分开。我们先找到他，警长就是人质；先找到警长，他就得到了示警。”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时找到他俩，两边同时发难，”他指了指彼此，“所以，我们负责找警长，你这个最了解贾斯伯的人，负责找他。”
“我自己？”
“我给你找了帮手，”他左右逡巡了一圈，“瞧，她来了。”
“她是猎人？”爱丽丝打量着朝自己走来的陌生亚裔女人，注意到对方深红的瞳孔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是吸血鬼？”
“吸血鬼和吸血鬼组队，有什么问题吗？”乔木直接介绍，“她叫郑佳雯，一头年轻的吸血鬼，在此之前也是一名……吸血鬼猎人。”
吸血鬼猎人成为吸血鬼？爱丽丝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名字：“血猎？”
“我可不是他们，”那个女人笑着朝她伸手，“你好，初次见面，大名鼎鼎的爱丽丝凯伦。”
对方的声音拿腔作调，很嗲很假，脸上的表情也很做作，让爱丽丝非常不舒服。但她还是礼貌地与对方握了手。
“我们曾经短暂地合作过，所以基于我的经验……”一旁的乔木继续道，“和她合作，但不要轻易相信她，尤其不要信任她，绝对绝对不要。”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话了。
郑佳雯的表情也很不好，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友善度，用介于玩笑与撒娇之间的语气抱怨：“你就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调侃人家？”
他朝对方微微颔首：“不用谢，我这人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
对方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恼怒外露：“那我这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是不是该转身离开，免得坏了你们的好事？”
他却故意面露惊讶：“我只是在为这场陌生人之间的首次合作，进行必要的风险提示罢了。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毕竟在咱们有限的合作中，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不打折扣甚至超预期地完成了，而你答应我的事情，有一件顺利的吗？哪一次你妥帖地做到了？”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他两手一摊，“你不应该反思自己吗？”
郑佳雯不说话了，恼怒地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这个混蛋。
面对这个主动找到自己帮忙，却又毫不客气羞辱自己的混蛋，她恨不得直接转身一走了之，毕竟这事儿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她也知道，最终还是她有求于对方，而且她确实理亏，所以只能忍。
尴尬的爱丽丝试图转移话题：“就我们两人？我以为你至少会找几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猎人有，不是我的，是她的，”乔木的回答很直接，“事实上和你组队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猎人或者说猎犬。她只是牵狗人。”
“你才是狗！”郑佳雯怒目而视，显然很不高兴自己的同伴被如此描述。
她又对爱丽丝露出甜美的笑容：“让你见见我的同伴吧。”
说着，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这不还是叫狗的方式吗？爱丽丝心中疯狂吐槽，可下一刻，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距离她们很近的位置。
这个念头着实吓了她一跳。要知道她可是吸血鬼，而且是一百多岁的吸血鬼。这一刻之前，她绝不相信有生物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距离自己这么近的位置。
除非对方一开始就在那里，是自己误入了对方的埋伏圈。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的惊疑显然让郑佳雯很是受用。等她仔细观察那个只现身不说话的人时，很快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德米特里？！”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这位在吸血鬼世界实在太有名了，由不得她不认识。德米特里，沃尔图里家族八位高阶卫兵之一，号称沃尔图里的猎犬。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追猎者，只要他接触过的人，就绝无可能逃脱他的追踪。
沃尔图里家族覆灭后，八名高阶卫兵并没有追随两位主母组建血猎，反而在那一战后全部销声匿迹了。
有传言说他们全都战死了，却没人说得清究竟是谁杀了他们、夺得这份荣耀。
直到一年后，他们都迟迟没有消息，才有各种货色跳出来，宣称自己曾经亲手杀死过某名沃尔图里高阶卫兵。
虽然根本没人相信他们。尤其到了后来，每名高阶卫兵，大约都能摊到几十个“酒后吐真言”的击杀者了。
爱丽丝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见到德米特里。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活着，却销声匿迹了足足三年！
“现在你觉得咱们人数够了吗？”郑佳雯毫不掩饰自己的洋洋自得。
爱丽丝心中也再无疑虑：德米特里接触过卡伦家的每一个人，肯定能追踪到贾斯伯。
“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乔木拍了拍手，吸引三人注意，“我强调一件事，确认贾斯伯本人后，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通知我，明白吗？”
他又对爱丽丝说：“还有，不要轻易相信她，把她当成用来追踪贾斯伯的工具即可。”
说着，他又警告地看向郑佳雯：“还需要我重复吗？”
后者撇了撇嘴，拖着不耐烦的长音：“知道啦。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可以了吧？”
乔木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刺穿她的伪装，直抵她最深处最阴暗的内心。
那目光让郑佳雯心烦意乱，下意识挪开视线，避免与对方对视。
乔木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爱丽丝点了点头，就直接离开了。
随着空间门的关闭，郑佳雯立刻迫不及待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咱们也尽快行动？”她脸上再次浮现那种让爱丽丝觉得无比虚假的笑容，“你喜欢什么模式？同伴？朋友？闺蜜？还是陌生树洞？我都可以哦。”
“不用理会那家伙的胡言乱语，我和你们又没什么交集，能有什么恶意呢，对不对？”
爱丽丝迟疑片刻，乔木的嘱托还是占据了上风。
“合作者就好了。”她露出了客气又疏离的笑。
郑佳雯却并不介意，立刻点头赞同：“那接下来的行动，就让我们以合作者的关系相处吧。”
说着，她再次朝爱丽丝伸手：“自我介绍一下，刚满三岁的吸血鬼郑佳雯。曾是一名吸血鬼猎人，我的超能力有些特殊，但很适合交朋友。”
爱丽丝迟疑了一下，也再次握住了对方的手，并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只是谨慎地跳过了自己的预言超能力。当然她的能力不说人尽皆知，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郑佳雯眼珠子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了避免之后的误会，我觉得还是提前说清楚。我和他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同事大概两三年吧，只是我俩分属不同的部门，之间没什么交集。”
“……同事？”
这个称呼意味着，两人必然在同一个组织待过。可乔木分明说过，在美国政府成立民间情报研究局之前，吸血鬼猎人全部各自为战，根本没有任何组织。
他也没有。他甚至连为自己举行觉醒仪式的巫师是谁都不知道。
但现在郑佳雯却说，他们曾经同属于一个组织过？爱丽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
第1545章 未被察觉的仪式
对贾斯伯的追踪，既顺利，又不顺利。
顺利，是因为对方的一切遮掩，在德米特里的超能力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顺利，则是因为乔木真的说中了，现在的贾斯伯无比谨慎，甚至宛如惊弓之鸟。他不停地转移，从不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一天。而且他的轨迹没有任何规律，还会不停改变交通工具。
郑佳雯对这套模式太熟悉了。当初沦为吸血鬼的她，就是靠这种方式不停转移，避免新起点的那些同事找到自己。
这导致德米特里能够一直死死咬住对方，却因为无法预料对方的行动轨迹，永远追不上对方。他们每到一处，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因对方的毫无节制而泛滥的无魂尸。
这让爱丽丝的压力越来越大，迫切找到对方的意愿也越来越强烈。
“阅人无数”的郑佳雯能够清晰察觉到“合作者”的焦虑，与越来越不堪一击的心防，但她并不打算加以利用。她只是一如既往地、有分寸地与对方相处，就足以获得好处了。
这方面来说，活了一百多岁的爱丽丝，简直连高中生都不如。卡伦家那两位家长，将这五个“孩子”保护得太好了，好过了头。
这种令人无语的单纯，也使得她在几天后的一次深夜离队，甚至没有做任何掩饰。
爱丽丝前脚刚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隔壁“熟睡”的郑佳雯就睁开了眼睛。她直接拿起手机，给对门的德米特里发了条短信：“跟上去看看是谁，然后立刻回来。”
德米特里没有回复，但消息显示“已读”。
相比爱丽丝，这位老道猎人的行动才堪称真正的悄无声息。如果不是足够了解对方，郑佳雯甚至都怀疑对方根本没出门，看完消息继续蒙头大睡了。
只等待了片刻，德米特里就带回了消息：“是那个乔木。”
郑佳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失笑，语气中满是讥讽：“我以为他是正人君子的类型……他们在楼下开了房？”
对方却摇头：“是酒店停车场。”
她忍不住嗤笑：“他们倒是会玩儿。”
“要我去盯着吗？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郑佳雯明显心动了，但迟疑片刻还是遗憾地摇头：“不必了，那家伙会察觉的，现在不是得罪他的时候。”
“况且，”她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容，“该说的、能说的，这几天我都说了，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待事情发酵就好了。做的再多可就过界了。”
玩游戏，最有趣的部分从来不是主动做什么，更不是谋求某个结果，而是在做了什么之后，静待事情自己发酵、向未知的方向演变。这个过程才是真正值得享受的。
将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她的视线落在面前高瘦的男人身上。
“进来吧。”郑佳雯露出妩媚的笑容，让开了门口，率先转身向屋里走去。
这些天她忙于赶路，此刻也被这个话题挑起了饿意。
收到邀请的德米特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他早就习惯两人这种关系了。当初不就是先沉迷对方的身体，之后才一点点沦陷，一点点爱上这个神秘女人的吗？
深夜本该寂静的酒店停车场，在一连串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怪音之后，又是一阵的小动静。
乔木穿衣服永远很快。相反，爱丽丝的动作就总是很慢了，毕竟她清理起来更费劲一些。
这一次他没有“无情”地收拾好自己就走，反而倚着不知谁的车，欣赏起面前的女人来。
对方身上这身与场景截然不符的紫色晚礼服，是他精心为对方准备的。
要找一个技术过硬、愿意乖乖按照他的设计稿制作，不胡乱添加自己的灵感，还能按时交付的裁缝，实在太难了。
晚上接到对方的电话，他就直接将这件晚礼服隔空扔到了对方床上。
对方显然理解了他的意思，没有丝毫反抗，稍晚一些就穿着这身裙子，踩着悦耳的高跟鞋声，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