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720节

  对方口中的都教授,来自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当然不是戌吊社科院,而是中国社科院。

  对方是常驻这个项目的“观察员”之一,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戌吊的人口、劳动与分配问题。

  与他相同身份的观察员还有不少,也在不断增减变动。这些人既是在这个项目中负责或参与某个社科课题的研究员,也是戌吊公共事务管理者们的老师。

  “我们以齿轮厂为例……”工业部首责再次无需任何辅助地报出了一连串数字,即齿轮厂过去几年的劳动生产率。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来,随后将纸张举起,展示给所有人。

  乔木马上发现,这些数字是相互矛盾的。一个自然年,竟然会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劳动生产率数据。

  “两组数据,是因为统计口径不同,”对方比划着解释道,“增速快的这组数据,是以产品价值量为指标;增速放缓的这组,则是以标准实物产量为基本指标。”

  随着对方的解释,乔木也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因为出口导向型经济高度依赖对外贸易,对产品价值的关注度更高,戌吊的劳动生产率数据,一直以来都是以产品价值量为统计指标的。

  这项数据更多体现货币衡量标准下企业创造社会财富的效率。而另一项基于标准实物产量的数据,则更倾向于体现企业与劳动者生产能力本身。

  通过这两组数据能够直观地看出,齿轮厂创造的经济效益依然在快速提高,但生产能力的提升却在迅速放缓,已经趋于停滞。这两个数据甚至已经出现了倒挂现象。

  “这个现象是不该出现的,因为这些年在技术开发局的支持下,咱们的生产技术与工艺一直在进步。但它就是发生了,”龟井智吾无奈地说,“而且不止齿轮厂,越来越多的工厂都出现类似的情况了。这种情况已经具有普遍性了。”

  待对方汇报完毕后,农业部首责内藤耀也举手:“我就说一点。农业与畜牧部也有类似的情况,虽然没有工业部那么明显……”

  “工程部也一样。我们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效果有限。”

  “我们贸易部没有劳动生产率,但损耗率这些年又开始抬头了。不明显,也不确定是否会常态化,但我觉得还是该提一下。”

  乔木眉头紧蹙。很明显,相关部门发现这个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是各部门自己搞的统计工作,并不需要向他汇报。

  而且还没有影响到真正核心的、基于产品价值量的社会劳动生产率,所以这件事并不算当下面临的现实问题,只是体现了这些部门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某种趋势的担忧。

  于是这几年一直各自采取一些措施,没有上升到公共事务会议,作为正儿八经的大议题来讨论。

  “找到问题的症结了吗?”

  几名首责交换了一下视线,还是龟井智吾代表发言:“我们几个有关部门开会讨论过,也做过调研。我们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基层的劳动组织模式与生产管理能力,普遍进入了瓶颈期。”

  对这个回答,乔木却不置可否。

  他也是做企业管理的,还做了两辈子。管理进入瓶颈,最多是工作效率增长停滞。

  眼下的状况也确实是基于标准实物产量的劳动生产率几乎停滞了。可正如龟井刚才提到的那样,这些年戌吊的生产技术与工艺一直在进步。

  这种情况下劳动生产率的增长还濒临停滞,就意味着构成要素中,一定有某个要素在大幅下降。

  只有这样,才能抹掉生产技术与工艺提升带来的增长。

  这绝不是一个“瓶颈期”能解释的。

第1567章 打还是不打?

  然而,乔木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他知道,要是能解释清楚,自己这些下属早就第一时间把话说透了。

  龟井选了这个完全站不住脚的说法,其他几位首责也完全没反对。就意味着,要么他们也搞不清状况,要么他们不想说,或者不敢说。

  于是乔木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既不认同也不质疑,而是回到阿散井康太最初的提问上:“所以你们希望通过对外扩张,以获得更充足的劳动力、更廉价的原材料,以及更广阔的消费市场?”

  多名首责纷纷点头。被直接点破了心思与意图,他们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乔木反而想苦笑:他上午才嘲笑完山本总队长想用战争转移社会矛盾,结果才过了几个小时就愕然发现,自己的下属们竟然也是同样的心思。

  谁又能想到,回旋镖竟然这么快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话说回来,对外扩张,或者说更充足更廉价的外部资源输入,确实是个掩盖、延缓矛盾爆发的好方法。

  别说戌吊了,绝大多数政治或商业实体,都是靠快速扩张、发展来掩盖、延缓问题,最终在发展到某个阶段后,问题直接不药而愈、自己消失。

  真正遇到一个问题,正儿八经解决一个问题的,反而凤毛麟角。

  就好像人遭遇的绝大多数疾病,其实都是靠自身免疫力解决的,真正靠药物治愈的反而是极少数。所以身强体壮、增强免疫力、期待自愈,永远是最普适的治疗手段。

  所以他的诸位首责们,遇到这种棘手的问题,在尝试解决未果后,寄希望于“增强戌吊免疫力,等待问题自愈”的传统路径,其实也无可厚非,反而是人之常情。

  所以乔木并没有直接拒绝下属的提议,反而在心中权衡起来。

  戌吊自己的武装力量分为三部分,边防、安保与民兵。其中真正有能力承担对外军事行动的,只有边防团。

  即便是边防团,内部也只雇佣了为数不多的下位死神担任中层管理、顾问与教官职务,其他成员都是普通的整,无论多少人,在死神面前都不堪一击。

  不过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死神教习的带领下,修炼最实用的白打与战术,勤修不辍,对付绝大多数同样是整的贵族家丁,肯定绰绰有余了。

  这方面,乔木有足够的信心。

  而且他大概知道山本总队长打算为这场战争投入什么规模的力量。基本上各贵族家稍微能入眼的死神,但凡能用,都会被征调一空。改造魂魄士兵也只会留下能够保护贵族家庭人身安全的数量。

  戌吊自己的武装力量对付不了这些人,需要佣兵工会出力,也就是动员他的调查员同事,也可以尝试动员一些完现术者。

  戌吊当然也有“自己的死神”,毕竟每年都有孩子特招进入真央灵术院,毕业后直接分配到护廷十三队、隐秘机动队与鬼道众。

  混得最好的已经是十番队四席了。

  不过这些孩子肯定不能以“老家要打仗,我得回去保卫我们的现代生活”为由,向总队长请假。

  那会死人的。

  这么算的话,虽然可能有压力,但赢下这一仗的把握还是很大的。更不用说戌吊早就建立了比较基础的应急救灾机制,粮食与药品储备肯定充足。

  但乔木也清楚,打仗不是做算数题,不是彼此罗列消项,消到最后谁有富裕谁就赢。如果是这样,世上就不会有战争了。

  战争永远有意外,或者说意外才是战争永恒的主题。

  尸魂界与戌吊,谁更怕意外?其实是后者。

  戌吊确实蓬勃发展、蒸蒸日上,但它的抗风险能力很弱,稍有不慎就会土崩瓦解。说白了整个社会方方面面都缺乏底蕴。

  反观尸魂界,看上去落后、愚昧,甚至有些残暴,可彻底毁掉尸魂界的唯一手段,大概就是直接毁掉整个三界了。

  从这个角度来权衡,戌吊主动挑起战争,背后的风险还是相当大的。

  所以乔木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治国”,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理智上,他两世为人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他,兵者,凶器也。当戢而时动,不得已而用之。

  可平心而论,这个说法是模糊的、总结性的,指导性并不强。能够精准“视利害、辨安危”的人,并不需要这个理论的帮助。需要其帮助的人,则很难单从这个理论获得实质性收获。

  怎么算“时动”?如何把握这个时机?如何确保主动权,确保“不得已而用之”,而不是一味拖到“已然无用”?

  不知道。

  另一方面,感性上,他知道发动这场战争,是有着足够正义性的。

  不说别的,光是“解放广大矿奴兄弟”,就是绝对的正义。谁来了都休想拿这场战争对他进行道德指控。

  更不用说另一个现实因素了:63区泷的北面,就是52区涌水,那里有着戌吊23区至今都严重匮乏的水资源。

  都不用说往返无数趟的商队带回了多少地质与水文资料。他的公共事务会议与工程院,也早就不知道做过多少在涌水修建大规模水利工程,向整个大数区供水的全套方案了。

  因为缺乏水资源,戌吊的实业发展其实是非常畸形的。

  很多产业不得不采用成本更高昂、工艺更复杂的替代方案。更多产业干脆就因为缺水而完全停留在纸面上。

  他更知道戌吊坊间早就有一个说法了:戌吊不能没有涌水,就如尸魂界不能没有灵廷!

  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所以拿下一部分南方中数区,确实能够有效解决很多当前面临的棘手问题。这方面的收益是肉眼可见、实实在在的,他不可能假装看不见。

  于是,纠结到了极点的乔木,最终也没在这场会议上给出任何确切或含糊的指示。毕竟这也不是当下马上就要决定的急事,他有充分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犹豫了没几天,新的变数又出现了。

  将新变数带给他的,正是几天前刚刚见过面的霞大路檀华龙姬。

第1568章 主动上门的盟友

  霞大路檀华龙姬毫不掩饰自己拖着病躯跨越半个尸魂界的目的。

  “联手?”乔木反而更不解了,仔细想想,不确定地问,“那天的事情,霞大路队长还想继续说服我吗?”

  没想到对方直接摇头:“不,那件事本主已经放弃了。”

  他惊奇不已:这才几天,就直接放弃了?这位是这么不坚定的性格吗?

  对方倒是自嘲道:“后来想想,其实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行性的。

  “总队长阁下提前与五大贵族私下达成一致,又能说服中央四十六室站在他那边,整件事情还做得密不透风,就是在提防我们这些贪婪无度的‘豺狼’。”

  对方说得坦荡,听那语气却依旧耿耿于怀。

  “那霞大路队长觉得你我双方还能在哪些领域合作呢?”

  “尸魂界这么大,哪里找不到值得合作的事情呢?”对方却卖起了关子,“还是说,戌吊的流魂们,已经安于现状、心满意足了?”

  看着对方大有深意的表情,乔木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戌吊的居民,心满意足倒说不上,但也确实没什么野心,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所以还请霞大路队长明示吧。”

  “毕竟,”他同样用饱含深意的语气回敬,“正如您所说,尸魂界很大,值得合作的事情很多,我猜上一天一夜都猜不完。这游戏可不好玩。”

  “乔木君还真是谨慎,当然也能理解,”对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那本主就直说吧,本主亦见过其他大数区,虽遗憾未能亲眼见证戌吊的崛起,却也能想象这其中的辛苦。”

  “饱尝开荒之苦的戌吊流魂,对更北面的矿山、田地、森林、河流湖泊,就没有一丁点兴趣吗?”

  果然……靴子落地,乔木反而觉得可以松口气了,没有立刻回答,反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来霞大路队长私下对戌吊一直非常关注啊。”

  对方却笑了笑:“那倒不至于。只是前些日子去技术开发局,与那个斫伽罗家的小丫头聊了半日。她刚从戌吊返回,对这里颇为了解,与本主讲了许多有趣的见闻呢。”

  “例如,”对方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便是她告诉本主,戌吊不仅缺矿,还极度缺水,比其他三个方向的大数区更缺。”

  芽衣?乔木这下更迷茫了,刚刚落下的心,一下子又警惕起来。

  将戌吊的情报透露给霞大路?那小鬼又想做什么?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不禁又有些气恼、头疼。毕竟唯独那个小鬼,他总是看不透,揣测不明白。这本就让他不舒服,现在对方开始搞事情了,他就更难受了。

  看来是上次惩罚得不够!自己就该时不时追到技术开发局,在对方的办公室里狠狠惩罚一番,才能让那家伙知道怕!他恶狠狠地想着。

  可疑惑之中,他却敏锐地注意到了檀华龙姬那过于随意的模样。谈论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该如此放松吧?

  马上意识到对方隐藏在这种过度放松背后的不自然,顺着这个疑点稍加思索,他就意识到一件事:

  戌吊的情况,从来不对外保密,也不可能保密。包括那些最核心的技术资料与统计数据,只要二番队想,就没有拿不到的。

  这种情况下,任何人想要了解戌吊在某一方面的现状,只要找对人,就能轻松搞得一清二楚。

  那芽衣又何必为戌吊缄默?就算把了解的情况都说出去了又能有什么危害?无非就是帮打听者省了点时间与经费罢了。

  所以无论芽衣出于何种目的对外透露戌吊的情况,好像都……没什么过错。

  这么一想,檀华龙姬刚才透露情报来源的那种方式、语气、语调、节奏……仿佛都在说,芽衣透露了许多不得了的敏感信息。

  这不就是挑拨嘛。

  乔木幡然醒悟,只是不确定对方是在挑拨他与芽衣,还是在挑拨他与涅茧利。

  他觉得是后者。因为对方大概率不知道芽衣与他的渊源,也不知道他与涅茧利骨子里的两看相厌。

  “事实确实如此,戌吊的确非常缺水,”心中抵定,乔木轻松地坦言,“不过也没到维持不下去的程度,只能说有,最好;没有,也能想办法。”

  眼见挑拨似乎没成,檀华龙姬也不在意。她也只是顺手而为罢了,并不是特意来挑拨离间的。这种事情当个小乐子她很乐意,但当成“主业”,她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乔木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她也不是很介意。谈判就是这样,谁都不会先漏了底牌,又都会不停地猜对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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