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敌人太少太弱了？什么又叫战斗强度完全不够看？您就听不见周围激烈的战斗声，和时不时的人惨叫声吗？！
乔木则环顾了一圈，指着一个方向：“那边人比较少，咱们去那边吧。你们想要为尸魂界而战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表态，就自顾自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各怀心思，却终究谁也不愿明言，只能纷纷加快脚步，追赶几乎已经要从视线中消失的乔木。
差不多同一时间，千里之外，东仙要毫无遮掩地漫步在戌吊的大街上，感受着身边行人身上散发出的前所未有的蓬勃朝气，心中阵阵悸动。
即使他的心早已坚如磐石，这一路上，依然无数次产生动摇，恍惚之间总会认为，自己期盼的那个崭新的世界，已经出现了，就在自己面前。
但冷静下来，他就会告诫自己，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从根子开始就是烂的。即使偶然在外力的作用下，绽放出一朵美丽纯洁的花朵，也很快就会被从根系输送过去的毒物污染、腐化。
最终，一切美好依然会无可挽回地沦为恶臭的黑，正如歌匡的人生，正如他的人生。
想到此，心中最后一丝燃起的炽热也彻底熄灭，东仙要握住腰间的刀柄，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但他却只是站在那里，迟迟没有拔出斩魄刀，仿佛在迟疑什么。
然而这并非迟疑，而是警惕，警惕到全身每一处肌肉都紧绷、隆起。
因为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却偏偏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他的手死死握紧刀柄，一点点转身，终于第一次直面另一个……东仙要。
第1580章 相同的人，不同的信念
“我就知道，这种时候还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镜花水月遮蔽之下的你了，”面对不速之客，东仙要冷声道，“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回去告诉蓝染，这里绝非他施展阴谋诡计的地方。”
东仙要的脸上，怒气一闪而逝：“直呼蓝染大人的名讳？看来另一个我，已经彻底堕落、彻底投降、彻底背弃自己的信念了！”
“我这一生，从未背叛，也从未投降，”东仙要却高傲地扬起头颅，“这是我这双眼睛，在新的岁月里看到了更多可能性，也理解了更多过去偏执、狭隘之下，不曾理解、不愿理解的真相。”
东仙要立刻怒斥：“既然不曾背叛，那为何不称呼‘蓝染大人’？！”
“我的目光能够看得更广，我的心也依旧坚如磐石！”东仙要却并不在意，“我只忠于我的内心，而非任何外人、外物。”
“要我继续称呼他为‘大人’，应该由他向我证明，他依然是我的领路人，依然是我的同路人！”
“狂妄！”勃然大怒的东仙要，猛地拔出斩魄刀，举刀相向。
东仙要对此却无动于衷，只是握着腰间刀柄，与另一个自己无声对峙，给周围慌乱的人群争取逃离现场的时间。
接下来，双方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直到几分钟前还人来人往的街道，只剩下他俩与冷清，其中一人才冷峻地问：“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东仙要没有回答，只是以拔刀的动作作为回应。
下一刻，一声大喝响起：“解，清虫终式阎魔蟋蟀！”
一道巨大的椭球型黑色结界，便将两人包裹其中。
黑暗之中，东仙要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对对面纹丝不动的另一个自己发动攻势。
哪个死神会有与自己战斗的经验呢？他并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握着斩魄刀能否豁免自己解的影响，更不确定对方一旦施展解，自己会不会也与对方一样直接陷进去。
所以他必须立刻抢攻，尽可能给对方造成伤害，抢占先机。
东仙要一刀挥下，就看到对面的自己竟然不躲不闪，炸开的漫天血雾中，胸口被自己轻而易举斩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惊讶之中，他的视线立刻移向对方紧握斩魄刀的手。
脚尖刚一落地，都来不及多想，他就近乎本能地一记瞬步来到对方身后，再次挥刀。
瞬间，东仙要的背部，亦遭受重创！
东仙要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轻松地拉开了距离。此刻的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因为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你已经迷失到连解都失去了吗？”他冷冷注视着对方，明知对方此刻看不到、听不见，语气中依然充满了惋惜与愤怒。
“既然如此，”他缓步再次向对方走去，缓缓举刀，瞄准对方的脖颈，“就让我在此时此地，净化你那迷失的灵魂吧！”
然而这一次，东仙要终于行动了，他突然举刀立于胸前。这个所有队长技死神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也令东仙要神色一凛，动作陡然快了几分。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解，清虫终式地藏莲花！”
随着这个完全相同的声音，黑暗的清虫结界内金光大盛。东仙要也仿佛恢复了视觉一般，身体微微后撤，让那本该将自己斩杀当场的一击，只在自己胸前留下了又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这一次，东仙要既没有因为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而失望，更没有因为再次成功重创敌人而喜悦，反而露出了极度惊愕的表情：
这一次，就在他胸前相同部位，同样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与自己给敌人留下的伤口，一模一样！
惊骇的东仙要立刻后撤，拉开距离。与此同时，清虫结界内，两人脚下，一朵金色的莲花，也终于缓缓绽开。
“这不可能！”东仙要失声惊呼，“你的解……”
“为什么会变？”东仙要用平静的语气，与对方同步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东仙要愣怔了一下，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两个东仙要，再次与截然不同的语气，同步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只字不差。
“这就是我的解……”东仙要平静地介绍。
与此同时，似乎什么东西凭空在脑海中浮现，东仙要愕然地喃喃：“清虫终式地藏莲花……”
地藏莲花。共处脚下莲花结界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将彼此共享五感，共享意识，共享……生死。
‘我猜，你认为我已经迷失了，对吧？’一个念头再次凭空浮现在东仙要脑海中，‘我很高兴地告诉你，这并非迷失，而是……’
“前进……”东仙要目瞪口呆。
解不会说谎。解改变这种事情，在死神的历史上并非从未发生过，却极其罕见。解的改变，就意味着，对方并没有迷失，而是找到了新的方向，并且更加坚定，更加一往无前。
甚至比他还要坚定！
因为他只看到了一条路，便是此刻他走的路。可对方看到了不止一条，对方信过、走过他虔信、在走的路，却依然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也意味着，对方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已经将他甩在身后了。
“你开什么玩笑？”这一次，平静的声音，抢在暴怒的咆哮之前，将这句话抢先说了出来。
‘怎么，你的信仰只是如此而已吗，另一个我、曾经的我？’不属于自己的念头再次凭空出现，‘仅仅只是这种程度，就让你难以接受了吗？’
这句话不仅没有进一步激怒他，反而起到了安抚的效果。东仙要呆立当场，狰狞的表情逐渐平和下来。唯独胸膛，依然因激烈情绪的余韵而剧烈起伏：“那就让我来见证你的道路吧！”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毫无保留地彼此挥刀相向。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使用一模一样的招式，却完全不防御，只是进行着毫无技战术可言的、刀刀入骨的斩击，任凭给敌人造成的每一处伤势，都会被复制一般同时出现在自己身上。
因为莲花结界内，彼此共享意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东仙要也就知道了清虫终式地藏莲花的机制：
在这里，任何伤害都是所有人共享，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承受伤害的不是生命力，而是意志力。意志越坚定之人，越能坚持到最后。
意志崩溃而逃离结界之人，将加倍承受身上的所有伤势。可若能提前撤离，完全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这是地藏的慈悲。
而决心死斗之人，每一次彼此攻击，伤害的并非生命力，而是意志力。意志力最先耗尽者，便会输掉这场死斗，代价则是将足以杀死自己几十次的伤势，在一瞬间尽数施加于自身。
也即是死亡。
第1581章 陷阱
灵廷。
乔木一脚将地上的大虚尸体掀翻，把被压在下面的山本雄也一把拽了起来。
起身的山本，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断壁上，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粗气，哪怕浓郁的血腥味因此灌满鼻腔。
见对方没受重伤，乔木也不再理会对方，而是去检查了另外一名队员的伤势。那人的腹部被贯穿了，其他人努力帮他止了血，但很显然，他也不可能继续往前走了。
乔木点了两个最弱、刚才的战斗中表现最差的队员：“你们两个，送他去四番队的临时救护所，然后不用回来了，和其他人一起守卫灵门防线，别让漏网的虚跑出去。”
三人闻言，如释重负，两人扶着一个，急匆匆离开了。
看着三人因恐惧而虚浮的脚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才又问其他人：“怎么样？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乔木选择这个地方，起初是以为这里有漏网之鱼，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个陷阱。
一头大虚有着独特的能力，竟然隐藏起了其余四头大虚的灵压与气息。
这几个家伙大概是想用这种方法骗过死神，等主力部队走远了，再一鼓作气冲出灵门，之后天高任鸟飞。
没想到为首那头还是被乔木发现了。意识到这一小队死神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五头大虚，瞬间就对十多名踏入陷阱的死神完成了包围，并打算在那个危险的队长级死神赶回来之前，迅速结束战斗，提前突击灵门。
乔木有意让十番队这些席官真正体验一下现实的残酷，别整天沉浸在虚妄的宏大叙事中不能自拔，就打得有些懒散。
懒散不是一下子就能转为干劲模式的。所以即使已经足够小心了，面对五个能力迥异的敌人，还是出了纰漏。
一人重伤，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各个挂彩，狼狈至极。
此刻面对他的明知故问，其他人也只能相顾无言了。
乔木也没打算“鞭尸”，而是坦诚道：“你们该做出选择了，是为了你们的荣耀，继续走下去；还是为了你们的家人，转身回去。”
“我不会阻止你们建功立业，也不会追究你们的畏敌怯战，”他转动视线，挨个与在场每个人对视，“但无论什么决定，你们都要自己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在挣扎中沉默不语。
他们是死神，但他们从未想过要为何而战。绝大多数人加入护廷十三队，只是因为成为死神，就能获得更高的地位、拥有更多的特权、享受更丰裕的人生。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乔木猛地扭头看向远方。紧接着，其他人也先后抬头，愕然看向各个方向。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片刻，几个方向数支队伍，上百道灵压先后消失了。
如果只是一两处，还可以说他们遭遇了强敌。但这么多队伍在同一时间遭受重创……
“出事了……”此时的队伍中，所有人都同时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乔木立刻推开空间门，直抵一处战场。
战场之中，七头虚正在围攻三个改造魂魄士兵。算上地上虚的尸体与失去战斗力的虚，这处战场，虚的数量，竟然高达十一头！
而其他十番队的死神，已经悉数倒地了。
而且他马上注意到了一处异常：这些虚，级别全都在基里安以下，没有一头大虚！
普通的虚，为什么会成群结队出现在这里？
带着疑惑，他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马上找到了一个还有意识的十番队队士。
对方也看到了他，努力朝他伸手，待他赶过去时，却错开他，一把握住了旁边山本雄也的手：“副队长……”
“古屋君，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对方无比虚弱地摇了摇头，“那些贵族家臣，突然都变成了虚……”
乔木环顾四周，果然没有发现任何贵族家臣的尸体。
贵族家臣，全都变成了虚？他满心疑惑地看向那处战场。就这片刻的工夫，虚又被斩杀了一头，改造魂魄士兵也只剩下一个半还能战斗了。
他依然没有参战，而是在一旁观察，很快又发现了新的异常：这些虚之间，竟然有技战术配合！
虚，尤其是基里安以下的下位虚，大多都只有野兽一般的狩猎本能与恶意而已。即使刚觉醒时还保留有足够的智慧，随着时间推移，也会一点点消失，最终依旧沦为“拥有高等智慧的野兽”。
能够表现出技战术与战斗智慧的下位虚，通常都是刚觉醒的。但刚觉醒的虚，对自己的存在、行动方式与战斗模式还很陌生，往往会在战斗中露出巨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