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死神为什么总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消灭虚。对外宣称是为了保护人类，其实根本原因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赶在虚熟悉自己的新生命新形态之前，将对方斩杀、净化。
眼前这些下位虚，流畅的行动、高超的技能、精密的配合，与狡诈的计谋……这些都让乔木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一类虚。
魔鬼派蒙用梦境权柄强行催生、改造出来的虚！
但梦境权柄与崩玉一直在他身上，他也很确定派蒙没理由去扭曲这些贵族家臣。事实上就算对方想要自由发挥，也很难在梦境中引出、放大这些人的痛苦，使之精神崩溃、恶意爆发而沦为虚。
可这个世界，还有谁有能力制造这种“更成熟”的虚呢？
一个久违到他几乎都要忘记的名字，自脑海浮现。乔木的眼神瞬间深沉起来：那家伙，这种时候又要做什么？
“……乔木君？乔木君？！”
沉思中的他，被山本雄也的声音唤醒，发现对方正搂着古屋君，满眼祈求地看着他。这两人显然是老相识，关系不错。
他又看了眼被腰斩后只剩下上半身的古屋君，默然地缓缓摇头。
疑似蓝染右介重新活跃的当下，他不可能把冷却时间很长的生命缚誓者祝福用在一个普通队士身上。
山本雄也见状，面露悲戚。
古屋的意识却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双眼涣散地看着天空，轻声呢喃：“我、我不明白……”
他没说自己不明白什么，就在一阵急促的喘息中，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那些虚已经彻底消灭了残存的两个改造魂魄士兵，将他们这支小队包围起来，饱含恶意地注视着他们。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队员们明显在颤抖，却依然强忍着恐惧，举刀围成一圈，结阵戒备。
看着这些怪物，乔木只问了一句话：“你们效忠于谁？”
这问题那几头虚面露疑惑，相互交换了眼神后，纷纷发出大笑。
其中一头回答了他的疑问：“别傻了，死神。虚是自由的，我们只效忠自己，效忠于欲望！”
“这样啊……”见这群家伙完全搞不清状况，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睑微垂，不再去看它们。
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几头虚突然就要有所行动。
但下一秒，伴随着炸飞满天的残肢与血雾，它们断裂的尸骸轰然坠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到这一幕的队员们，瞠目结舌地齐齐使劲吞咽着口水，完全被这一幕震撼了。
乔木却并没有去支援其他战场，因为这片刻的耽误，那些战场上属于死神的灵压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志波一心狂暴的灵压在快速移动。
他也不打算去与队长汇合，一只手轻轻搭在山本雄也肩上：“把他带回去吧。”
对方抬头，略显惊愕地看向他。
“这是一场阴谋、一场埋伏，”他不厌其烦地解释，“无论敌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在敌人的埋伏圈里战斗，都是最愚蠢的决定。”
“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带你们撤退的吗？”
山本雄也当然记得，也明白这话的意思：他们需要去直通灵门的主干道上，维持一条畅通的道路，接应不断撤下来的人。
“那……您呢？”
“我得去接应那些人，没法和你们一起，”乔木努力感受着战场上的灵压与灵络，“那些古怪的虚，数量太多了，它们完全阻断了战场，将一大批人隔绝、分割在城内了。”
他得去打通各条要道，接应那些人退下来。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没有明言：那些十番队队士、贵族子弟，会不会也像这些贵族家臣一样，毫无预兆地变成虚？
此刻灵廷之外的流魂街，已经前所未有的空虚了。如果任由这些人回到流魂街，又突然变身成虚……
护廷十三队就此覆灭，都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二十多年里，蓝染集结、积攒了怎样的势力。
“可您一个人……”山本雄也并不赞同，他当然知道他们这一路的队伍中，有多少贵族家臣。如果所有那些人都变成了虚……他都不敢想！
“能救多少是多少，”乔木倒是看得很开，“我也没打算拼着一条老命也要把所有人救下来，我不是救世主，救世主在……”
一瞬间，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就连指向东面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因为就在这一刻，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灵压，消失了。
第1582章 连环陷阱
山本总队长的灵压，消失了！
此时此刻，灵廷内，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没过多久，同一个方向，又一股惊人的灵压爆发出来。并非总队长的，比起总队长逊色太多了，却依然令人惊叹。
“那、那是什么……”看着那个方向上空突然密布的乌云，山本雄也一头雾水。
“解。”
“解？竟然能够改变天象？”听到乔木的解释，对方更加疑惑了，“队内有这样的解吗？”
“有的……”乔木远远感受着黄煌严灵离宫的威势与狂暴，看着那粗大的雷霆一道道直劈而下，掀起数百灵里外依然清晰可见的爆炸与电光。
他又深深看了眼那漫天雷光，回身对众人道：“雀部副队长出手了，说明那边确实遭遇了危机状况。我必须行动了，你们也该撤了。”
“雀部副队长？”大久保启介惊愕，“那是雀部副队长的解？！”
他没理会对方，而是直接向山本雄也下令：“山本副官，执行命令，履行你的副官职责吧！”
听到这严肃的话语，所有人纷纷肃然而立，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六席向副队长下令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等待山本雄也带队行动，对方却沉默了，低着头似乎在迟疑什么、挣扎什么。
片刻后，山本雄也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乔木君，我会履行副队长的职责，但不是在后方，而是在……前线！”
其他人纷纷大惊。唯独早有所料的乔木，平静地问：“你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问题却让对方哑口无言，半晌后才苦笑：“我不知道，也许确实是一时冲动，可能到了战场上我就会后悔……”
接着，对方再次面容坚毅：“但我必须去，哪怕再害怕、再后悔也要去！不是因为向往贵族什么的，而是因为，我是护廷十三队的一员！
“如果战争顺利，我很高兴能有您这样的上级，让下属安然待在后方，而不是用下属的性命换取功劳。
“但现在，护廷十三队有难，总队长阁下有难。身为护廷十三队的一员，我绝对无法坐视不理！”
“我明白了，”乔木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而是对其他人道，“你们依然可以选择后撤布防，替前线撤下来的战友稳固后防线。这是来自我的命令，事后不会有人会苛责你们。”
其他人看看乔木，又看看旁边的山本雄也，一时间陷入两难，仿佛要在这两人中间选边站似的。
不，这比选边站还难。如果真的只是选边站，那就太简单了，无脑选乔木准没错。
现在，是要让他们在自己的性命与荣誉之间做出抉择。
不过当下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做抉择。最终有九人或坚定或迟疑地站到了山本雄也一旁，另外四人本想站到乔木身边，却没能拉下脸，只是羞愧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就行动吧！”乔木直接打断了他们的情绪，“你们十个人可以自行决定行动方案，你们四人尽快返回白道门，协助在门内外分别构建一条防线。”
说完他又看向山本雄也，轻声叮嘱：“别硬来。”
待两群人全部离开后，看着两支队伍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开了个空间门。
他没有去东面一番队的战区，因为一番队至今没有发射求援的信号。无论是确实无需援助，还是一番队自己的骄傲让他们宁死拒绝援助，没有信号，他就不会支援。
这是战争，战争必然残酷，战争中需要做出的抉择更加残酷。所以战场纪律才会用“铁与血”来修饰。
他要去的，是一处极其特殊的战场，那个至今隐藏在暗处不露头的敌人，特意为他准备的战场。
来到空无一人的战场上站定，默默等待了片刻，四周便逐渐出现影影绰绰，很快就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一一数了过去，21个人，对上了，除了甫一出事就结束项目跑路的三人，剩下的人全在这里了。
没错，此刻包围他的，正是十番队那21名调查员同事。
看着这些人如出一辙的茫然眼神，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幕后之人确实是蓝染右介。
看着这21名不知何时被催眠的同事，乔木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兼顾的事情太多了，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护廷十三队，更不在十番队。
而有九番队队长东仙要做内应，蓝染确实可以随时潜入尸魂界，瞅准时机对新加入的人进行催眠，包括这些调查员。
那自己呢？
乔木下意识就要去取荆棘王冠，又马上停住了：现在的他戴上荆棘王冠，和找死没什么区别。神圣的火焰不把他这个魔王化作灰烬是绝不会熄灭的。
于是他果断激活了水银饰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也让他松了口气，起码蓝染那个家伙，确实没勇气跑到自己面前催眠自己。
确认了对方确实不在四周，他放心地拔出浅打，朝面前的同事勾了勾指头：“来吧，同事一场，让我帮你们把把关。”
遭受挑衅的同事也纷纷拔出斩魄刀，在缓缓移动中寻找各自的有利地形。
看着这群家伙一言不发，乔木有些好奇，自己在他们眼中究竟是谁。21个调查员一起对付同一个敌人，他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不过观察着同事们各自的行动，从各自泾渭分明的站位中，他很快就察觉到一点：
他们似乎并没有协同作战的想法……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些人所谓的协作，就是默认其他人会配合自己。
这让他立刻有了明悟：这些人并不知道周围其他人全都是调查员同事，恐怕把在场大部分人都当成普通的十番队队士了。
那他在这群人眼里，自然也只是普通的大虚了。
这顿时让他有些意兴阑珊了，举刀的手，也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发现破绽的几名同事立刻从各个方向一拥而上，好几个战斗经验丰富的更是为了抢他的视线死角，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顿时骂声一片。
乔木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同事，依然没有举刀迎敌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太慢了，不应该第一时间一窝蜂冲上来，要多一点耐心，等我在其他人的围攻中露出破绽，第二时间用瞬步发动奇袭。”
说着，他瞥了眼远处人群中几个并没有行动，但也蠢蠢欲动，明显在等他破绽的同事。
下一刻，滔天的灵压轰然倾泻而出，携雷霆万钧之势，将这处废墟摧枯拉朽地轰成了彻彻底底的齑粉。
尘埃散去，21个敌人，已经被这股恐怖的灵压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着这些面无表情、双眼无神，身体却在本能挣扎的同事，乔木轻笑道：“把关环节结束，今天这堂课的主题就是：不要轻易越级打怪。”
说着，他就不再理会这些同事，而是扭头看向东面依旧没有散去的雷云，舒了口气：“有了这股灵压，应该能挽回一些士气了吧？”
话刚说完，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因为就在他的灵压大爆发并传遍整个灵廷的同时，南面，又一道队长级灵压消失了。
而且是他最熟悉的，更木剑八的灵压！
第1583章 完成使命的黑腔
什么情况？更木那家伙也被坑了？
乔木愕然看向南方，但随着他下意识收束自身灵压，很快就注意到，更木剑八的灵压并没有像总队长那样直接消失，而是变得极其虚弱，虚弱到他险些就感知不到了。
即便没有消失，这个灵压水平，那家伙显然也无法继续战斗了。
乔木忍不住喃喃自语：“那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大事啊？”
他们进入战场还不足半个时辰，总队长与剑八就先后退出战斗。到了这一步，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他们中了陷阱。
他马上察觉到了其中的巨大危机。
护廷十三队当然不会撤退。除非总队长已经战死，否则没有总队长的命令，只会个别人溃逃，不会出现成建制地撤出战场。
但其他人呢？那些已经退休、本次却依然接受征召的前任死神，他们已经不是护廷十三队成员了，已经在颐养天年了，还会如曾经那样严守军纪吗？
还有那些贵族子弟……嗯，这群人，想都不用想，绝对已经开始溃散、逃亡了。
而那些人数更多的贵族家臣，他不相信蓝染能把所有贵族家臣都改造成虚。毕竟这种改造绝不是战场上临时进行的，而是提前暗中做好的准备。否则对方应该无差别转化所有有灵压的人，而不是只转化贵族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