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北斗星众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也谢谢你们过来找我。”
“跟我们客气什么,”阿德拍了拍他的肩,“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下午五点多就要去小巨蛋最终彩排了。”
“没问题!”林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又有些疲惫酸痛的脖颈,但眼神清亮,“哦对了,昨晚我临时改了一小段编曲,有个新想法,我觉得衔接处可以这样处理……”
他兴奋地拉着阿德和庄晓桐走到设备前,快速播放了连夜修改后的《烟花易冷》引子衔接《山水之间》主歌的段落。
那一段空灵、辽阔、充满呼吸感的铺垫缓缓流淌出来,没有添加任何具象音效,却仿佛将人瞬间带入万籁俱寂、天地悠悠的山巅之境。
北斗星的几人安静地听完,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赞叹的神色。
“这样的感觉”庄晓桐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味,“对了!就是这个味道!比我们之前想的任何具象化的声音都要高级!更有空间感和意境!”
阿力猛点头:“绝了!阿谦!你这高反没白受啊!这灵感值了!”
阿杰也难得地嘴角上扬:“嗯,这段铺垫,把两首歌的情绪和空间感自然融在一起了,过渡非常丝滑。”
阿德作为队长,一锤定音:“非常好!就按这个来!这是我们最后的定稿了,现在的话”他看了看时间,“我们是先去找地方吃个饭,还是直接开始练?抓紧时间最后过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林谦和庄晓桐几乎异口同声:“先练吧!”
两人对视一笑。
庄晓桐解释道:“刚吃饱饭会影响发声状态,而且时间有点紧了,咱们抓紧时间排完,再去好好吃一顿庆功宴兼战前动员!”
“同意!”林谦点头,“我现在也不觉得饿,就是需要喝点水。”
于是,五人迅速各就各位。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精神却因新的编曲和即将到来的重要演出而高度集中。
林谦坐到古筝前,庄晓桐调整好键盘和麦克风,阿德抱起电吉他,阿杰背上贝斯,阿力坐回鼓架后。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从《烟花易冷》凄清孤寂的古筝独奏开始,到那一段新加入的、充满空间感和呼吸感的宏大铺垫,再到《山水之间》的主歌部分悠然切入,林谦和庄晓桐的歌声交织……整个表演变得更加流畅、深邃、富有层次感和感染力。
每一个音符、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交汇,都经过了千锤百炼,臻于化境。
他们全身心投入,一遍,两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默契,更加完美。
当最后一遍排练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排练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相视而笑。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充满了成就感和信任的笑容。
“完美!”阿德摘下吉他,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满意。
“我现在对明晚的表演,信心爆棚!”庄晓桐笑着和林谦击了下掌。
阿力敲了下镲片:“我已经开始期待台下观众的反应了!”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
强烈的饥饿感后知后觉地袭来。
“吃饭吃饭!饿扁了!”阿力第一个嚷嚷起来。
阿德早有准备,笑道:“走吧,我订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菜馆,他们家的佛跳墙和米糕是一绝,正好给我们补充体力,也算是预祝明晚成功!”
一行人收拾好器材,说说笑笑地走出排练室,沐浴在台北午后温暖的阳光中。
餐厅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弄里,门面并不起眼,但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
古色古香的装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阿德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他点的菜很快陆续上桌:汤汁浓郁、用料奢华的佛跳墙,香气扑鼻、蟹黄饱满的米糕,外酥里嫩的招牌煎猪肝,清甜爽脆的炒山苏,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麻油鸡汤。
饿极了的几人也顾不上太多客气,纷纷动筷。
“哇!这个佛跳墙太正点了!”林谦舀起一勺浓汤,里面鲍鱼、海参、花胶、蹄筋等食材炖得软糯入味,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试试这个米糕,”庄晓桐给他夹了一块饱满的蟹盖,里面是塞满了蟹黄和糯米的绝妙组合,“这可是这家餐厅的招牌。”
阿力吃得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称赞:“嗯嗯嗯!这个猪肝也太嫩了吧!一点腥味都没有!”
阿杰则默默喝了两碗麻油鸡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很满足。
阿德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举起了茶杯:“来,以茶代酒,一是庆祝我们玉山登顶成功,二是预祝我们明晚金曲奖演出圆满成功!也感谢林谦给我们带来这么棒的合作和灵感!”
“干杯!”
“预祝成功!”
“加油!”
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疲惫在一顿美味佳肴和欢声笑语中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饱腹感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吃完饭,结账离开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北市傍晚的阳光变得柔和,给街道建筑镀上一层金边。
“直接去小巨蛋吧,”阿德看了看时间,“早点到,可以熟悉一下后台和舞台环境,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众人没有异议,上车朝着台北小巨蛋的方向驶去。
车上,林谦看着窗外流转的街景,从古朴的巷弄到现代化的小巨蛋体育馆,感受着身体残留的酸痛和胃里的温暖充实,心中充满了奇异的平静与期待。
高山之巅的静谧辽阔,伙伴们的默契扶持,舌尖残留的美食滋味,还有即将到来的、万众瞩目的舞台
第298章 小巨蛋
车子平稳地停靠在台北小巨蛋侧门的专属艺人通道入口。
相较于正门广场可能存在的媒体和粉丝聚集,这里显得更为低调和高效,但即便如此,这座宝岛乃至整个华语乐坛都极具分量的演艺殿堂,其本身的存在就足以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巨大的蛋形穹顶上,反射出略带暖意的金属光泽,与周围摩天楼的玻璃幕墙交相辉映,却以其独特而庞大的体量,宣告着其在城市文化地标中的独特地位。
虽然名字叫“小巨蛋”,但那是相对于位于霓虹国首都东京的“大巨蛋”而言是小的,但其本身的体量一点都不小。
“到了。”阿德拉好手刹,语气平稳,但这样的时刻,心态上怎么可能那么平稳?
林谦第一个推开车门,傍晚微热的空气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怔愣在那儿,下意识地仰头望去。
小巨蛋的宏观尺度确实远超他所熟悉的港岛的红馆。
红馆自有其经典、紧凑、充满爆发力的气场,但小巨蛋这种巨蛋形制带来的是一种更显恢弘、更具包容性、也更现代化的视觉冲击力。
它不像一个单纯的体育馆,更像一座为大型集体仪式而生的建筑奇观。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随身背包里掏出那台记录了一路山色的相机,对着小巨蛋颇具未来感的流线型外观、繁忙而有序的入口区域、以及远处作为背景的都市天际线,地连拍了数张照片,神情专注得像个第一次参观世界奇观的旅行者,试图将这种初见的震撼完整地保存下来。
“怎么样,和你们港岛的红馆比,感觉如何?”
庄晓桐也下了车,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着问道。
她虽然是宝岛本地人,对小巨蛋更为熟悉,但也理解第一次见到它的人那种感受。
林谦放下相机,转过头,表情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很不一样,红馆的舞台效果那是没得说,小也是出了名的小,小巨蛋是把舞台效果和规模综合能力相对比较好些吧。”
阿德锁好车走过来,听到他的话,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带着鼓励也带着点调侃:“以你这一年多火箭般蹿红的速度,还有你那几张专辑恐怖的口碑和传唱度,搞不好真的比我们这几个前辈先开小巨蛋哦!到时候记得给我们乐队留几张前排内部票,也让我们沾沾光!”
“阿德,你就别调侃我了,”林谦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掩饰着内心的波动,“我真的还差得远,虽然提名了金曲奖,也收到了金曲奖的邀请作为表演嘉宾站在这个舞台上和你们一同完成一个表演,对我来说已经是梦想照进现实,是极大的荣幸,开个人演唱会,那得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再说了,我的演唱会第一站已经确定,必然会在红馆,如果红馆不给开,那我这辈子也不会开演唱会了。”
“什么话,不说久了,明年你的粉丝就要催你开巡回了,红馆不给开的话,主办方头都给你骂爆了!”庄晓桐义愤填膺地说道。
说笑间,几人整理了一下衣着,便朝着工作人员通道走去。
通道入口处已有数位挂着醒目工作证、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严格值守,神情专注地检验着每一位入场人员的身份。
气氛明显比外围要严肃许多。
阿德作为乐队的队长和此次协调的主要联系人,主动上前一步,与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交涉。
“您好,我们是北斗星乐队,这位是林谦,我们是今晚的表演嘉宾,来进行最后彩排走位,”阿德语气沉稳,报上乐队名称、林谦的名字以及来意。
为首的工作人员手中拿着平板电脑,闻言立刻低头熟练地操作起来,屏幕的光映在他认真的脸上。
片刻,他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好的,乔德兴先生,林谦先生,名单已经确认,这是您们的工作证,请务必佩戴在显眼位置。”他从旁边助手手中接过一叠早已准备好的证件,逐一递了过来。
“谢谢。”林谦接过那张属于自己的证件。
证件制作精良,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一张略显正式的官方照片,以及最关键的表演嘉宾字样和相关的出入区域权限条码。
他将这张薄薄的卡片挂到脖子上,这张小卡片此刻仿佛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它是通往华语乐坛最高荣誉殿堂的后台区域的通行证,也是对他过去一年音乐旅程的一种无声的认可。
通过安检门,几人正式踏入了小巨蛋的内部区域。
外面的城市喧嚣瞬间被隔绝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部特有的、混合了空调冷气、专业器材味道、隐约的化妆品香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又期待”的感觉。
场馆内部的空间感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挑高的穹顶之下,是层层环绕、数以万计的观众席座椅,此刻虽然空荡无人,但那巨大的规模已然能让人想象到明日颁奖礼举行时,这里星光熠熠、人声鼎沸的盛况。
后台区域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各种颜色的指示牌和地标指向不同的功能区:艺人休息室、化妆间、媒体采访区、道具间、以及分布在不同位置的排练厅。
穿着各种颜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或拿着对讲机快速穿行。
同样佩戴着嘉宾或工作人员证件的艺人、经纪人、助理们或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独自快步走向目的地。
林谦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充满了好奇与观察。
他看到好几个非常眼熟的面孔,都是在电视新闻、音乐杂志、演唱会视频上才能见到的前辈大佬或当红歌手。
他们有的被团队簇拥着,气场强大;有的则相对低调,与一两个同伴低声交谈;有的甚至就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这种疲惫,是在荧幕前的大众看不见的,作为公众人物,每一次入镜,都应该以最好的状态示人,这些不好的情绪只能留在幕后。
每个人身上似乎都自带光环,让林谦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华语乐坛的中心漩涡。
临期正暗自祈祷,千万别遇到需要打招呼,但又碰上不认识的前辈或是行业翘楚的尴尬场面时
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气质儒雅沉稳、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合身休闲西装的男士就从对面快步走来。
他原本似乎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流程单,眉头微蹙,但目光扫过林谦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脸上随即露出一种带着些许惊讶又十分和善的笑容,他又转变了方向,回头朝着林谦走了过来。
林谦心跳瞬间停了一拍,CPU开始疯狂运转,急速检索着这张脸对应的名字和身份
完了!完全不认识!
但对方已经伸出手来,笑容亲切,他只能立刻调动起全部的职业素养和应急反应机制,脸上瞬间堆起略显僵硬但足够灿烂和尊敬的笑容,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前辈您好……您好!”他的声音因为瞬间的紧张而比平时清亮和高亢了半分。
“你就是林谦,对吧?”
那位前辈笑着,用力且温暖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语气十分温和,带着长辈对优秀后辈的欣赏,“久仰大名了啊!真是年轻有为呢!我家里那个正在读国中的小子,可是你的忠实歌迷!《山水之间》那张专辑,他翻来覆去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里面的《烟花易冷》、《山水之间》,他还会用吉他弹呢,整天在家里哼哼!”
“啊……是吗?真是太荣幸了!不敢当不敢当!谢谢您和令郎的厚爱和支持!”林谦保持着热情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语言里全是客套没有真诚,毕竟不敢真诚,一真诚就全都露馅儿了啊!
他只能不停点头,大脑飞速思考着如何接话又不露馅,内心狂跳,他祈祷着这位前辈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问出“你知道我是谁吗?”这种杀死比赛的问题啊!
万幸的是,这位前辈似乎真的只是碰巧遇到,出于欣赏和礼貌打个招呼鼓励一下年轻人,并没有要停下来深入交谈的意思。
他又用力握了一下林谦的手,语气真诚地鼓励道:“明天晚上演出加油!很期待你们的表演!”
“谢谢前辈鼓励!我们一定努力!”林谦赶忙回应。
前辈松开手,对他和旁边的北斗星成员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继续拿着他的流程单,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忙碌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