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突然动静这么大。”夏聪扒了口饭，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林谦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在夏聪身旁坐下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夏聪还没看手机，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谦，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后，才开口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坐在对面就可以把手机递给我，不需要坐在我旁边？”
林谦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道：光顾着傻乐呵了，脑子都丢了，该死！
“好像……是……哦！”
夏聪随手接过林谦递过来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各项数据，心情也激动了起来，音量却没有控制好：“卧槽！”
周围一圈客人循声转头，目光齐齐落在夏聪的身上。
“没……没事。”
夏聪尴尬又僵硬地笑了笑，客人们好奇的目光也随之移开。
林谦见夏聪那副和他刚才复制粘贴的表情，也笑出了声。
很早之前，林谦在网上看过，在国际服玩绝地求生的时候，大家都用英语交流，如何区分同胞，那就是说一句“我找到八倍镜（吉利服）了”，国人会下意识的喊“卧槽”。
“话说，你出道唱的第一首歌，这才第二天，热度就这么高了？这让那些出道好几年，名字都记不下的人情何以堪？”
林谦往嘴里塞完最后一口烧腊饭，放下碗筷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说道：“毕竟也是大师写的歌，虽然……是吧，但是成绩不好，我也不好意思。”
毕竟是在公众场合，尽管声音低了很多，低到只有林谦和夏聪两个人能听见，但是他还是省略掉了《无限次》这首歌是被退货的这一段过程。
作为一个新人，其实拿到被别人退货的作品也不丢人，毕竟哪怕是退货的，也是名家出品，林谦已经算是运气很好的那一批了。
“叮！”
吃饱喝足，两人正准备回公司上班，林谦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了？”
夏聪见林谦顿在原地掏手机，也停下了脚步问了一句。
林谦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胡国江发来的信息，便迅速打开：“胡总监发来的信息。”
“说是那首<一百个未老先衰的方法>已经调好了，让我回去打开邮箱听一下。”
夏聪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却说不出来，直到上电梯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不对啊，我作为经纪人，应该负责你对外的工作对接吧，为什么你的工作我比你还晚知道？”
“但是音乐上的交流能算工作嘛？”林谦笑道。
夏聪无言以对。
刚下电梯，林谦便一路狂奔来到自己的工位，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准备听听这首《一百个未老先衰的方法》制作出来的效果，一边感叹道这帮音乐人的效率是真的高啊。
怪不得港岛的乐坛虽然日渐式微，但那些歌手依然能保持高产呢。
林谦了解到的，港岛的歌手一年最多的可以发出十二张专辑，平均一个月一张专辑，甚至包括MV录制，要知道，内地的歌手平均一年发一张专辑都已经算是高产的了，当然如此高的效率，这跟港岛乐坛的高度工业化脱不开关系，但这速度依然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整首歌听下来，林谦觉得完成度已经非常高了，效果出奇的好，歌声和后期制作来说，比起原版少了一些无奈和感慨的感觉，增添了一些些活力，整体来说，让这首歌变得有更大的反差感了。
电脑的右下角，输入法自带的推送弹窗总是无征兆的弹出来，伴随着一声吓人的滴声，刚刚还在听歌的林谦直接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打开输入法的设置，正准备要把弹窗功能关闭的时候，偶然间瞥见了弹窗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这个世界的林谦的音乐启蒙，周毅。
好奇心驱使林谦打开这条推送，一看标题“周毅在社交平台上宣布将永久退出歌坛”。
周毅是千禧年左右出道的，他的风格就是纯原创歌手，主打灵魂乐和蓝调，那会儿港岛几乎没有什么玩灵魂乐和蓝调的歌手，风格基本都比较传统，是他的出现给日渐衰落的港乐注入了一股新鲜活力让这股浪潮褪去的慢了些。
小小的林谦那会儿拿着零花钱买了好几张周毅的专辑，每天在家里一边放一边学，为此没少挨爹妈的打。
只是林谦确实有个几年没有听到过周毅的消息了，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方式。
但是能够得到他的消息就已经很不错了，林谦心中这样想着，至少是能够以一个体面的方式退休，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之中。
不像某些歌手，隐退多年，突然活跃在公众视野，又是发专辑，又是做采访，又是筹备演唱会，给粉丝一些期待，最后却只有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呜呜呜……）
“聪哥。”
坐在一旁一起听的夏聪很明显也愣住了，还是林谦喊了一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啊……啊？”
夏聪评价道：“效果很好，那我去找公司商量这首歌应该什么时候发行？”
“我还是想要尽快发行，”林谦叹了口气，“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你说的有道理，”夏聪起身，“你把文件发给我，我现在拿去跟公司商讨一下发行日期吧。”
第8章 约见程奕铭
夏聪离开后，林谦独自在工位上用电脑搜索着港岛上各种学校上传的校园歌手大赛的视频，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尽早找到那个适合《下一站天后》的声音。
不知多久过去，林谦已经听到有些疲惫，准备上SocialEcho刷点贴子放松放松。
SocialEcho是一个即时社交类型的网页，大家一般叫它SE。既可以在帖子里和网友互动，也可以和朋友聊天，因为开发商是蓝星著名的互联网公司Code，因此一上线就拥有了大批忠实的拥趸，其中就包括海量有趣的网友。
林谦登进账号便看见右上角的聊天泡泡弹出来的消息提示，意味着有人回复了他的私信。
“林谦，你好，你发来的demo我已经听过了，我很喜欢，见面的话，明天上午有没有空？”
林谦平时不在社交平台上发言，一般只会和朋友聊天，而SE暂时还没有手机端的应用程序，因此只能在电脑上聊。
昨天睡前，林谦用SE给程奕铭发了条私信，用非常诚恳的语言邀请他见面谈合作，甚至还附了一段《樱花树下》的demo给他，没想到这会儿就得到了回复。
程奕铭这种不上不下的歌手，反倒是最忙的。
因为作为歌手，他虽然有名气，有代表作，但不够多。
经纪公司为了在程奕铭身上捞钱，就只能安排他到处走穴，或者代言一些杂牌小商品，反正一年到头也难得有休息，能够第二天回消息已经是非常快了。
林谦的双手在键盘上放了许久，打出几个字又撤回，毕竟决定档期的权利，他还完全没有。
林谦有点为难，如果一口答应，夏聪又给他带回来几个工作怎么办，只能等夏聪从发行部门那边回来再商量了……
“决定了，你那首单曲，下周一晚上六点在音港、乐境和TuneSphere同步上线，你到时候做一下宣传就好。”
听到动静，林谦转过椅子，夏聪的声音由远及近，林谦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还没完全松下来，林谦就反应过来夏聪在说些什么了：“三平台上线啊？不做独家？”
“方总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是新人，先让大家听到你的歌，赚钱的事以后再说，再说你现在也没什么商业价值。”夏聪补充道。
“方总说得对，不过我们现在先讨论讨论下件事情吧，聪哥。”
“还有什么事情？”夏聪拉开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说。”
“昨天晚上，我联络程奕铭了，今天他回我消息了，约我明天上午见面，明天……没别的工作吧？”林谦试探性问道。
“你能有什么工作，无限次那首歌倒是有点热度，但一首歌也不够你接商演的，除非，你每天都来公司打杂。”夏聪没好气地说道。
“那我可回人家的消息了。”林谦将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
夏聪没回话，只是把椅子拖回去又开了一台电脑。
“聪哥？”
“别喊！”夏聪没好气地回道，“过会下班了，我可不想下了班还得回去义务加班帮你补合同，又不给加班费。”
夏聪这话就是直说了在帮林谦准备有关于《樱花树下》的各项合同了。
“对了，你这歌，是准备怎么卖？连版权一起卖，还是版权对半，还是纯卖演唱权？”
作为刚出道的艺人，林谦也就只有这些自主权了。
“就算我想把版权全卖了，公司也不答应啊，毕竟我这份公司还占着一半呢。”林谦笑着继续说，“准备两份吧，一份纯演唱权，一份一半版权，就算不一定能卖得掉，以后也用得上。”
……
清晨。
林谦从家里翻出一套前一年为了准备毕业典礼穿的西装，自从毕业典礼穿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
但今天为了表示对前辈的敬重，也得穿的严肃一些，就连眼镜也从休闲款的双梁式银边大框换成了偏商务的那种金丝边眼镜……实在是没有那种特别商务款的无框钻石切边款，不然多少得干个少打拼二十年的造型出来。
林谦年纪不大，虽然身材高挑，但仍然稚气未脱，今天这一套颇有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林谦刚出门，就被一辆银色的宝马五系堵在了门口，他正想开口骂人，就见司机摇下了车窗，他往车内一看，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夏聪。
许多并不优雅的人类语言从林谦的嗓子眼里咽了下去，而是果断的上了车。
“不是，聪哥，你哪来的车啊？”林谦有些疑惑。
印象中，夏聪跟他一样，一直是个坐地铁上下班的苦逼，突然开辆并不便宜的车出门，倒让他有些吃惊。
“从家里开出来的，”夏聪半开玩笑地说道，“哥不想太高调，从家里车库开了一辆最便宜的车出来了。”
林谦本来已经相信了，但听了后半句，他的眼神变得沸腾，一副我懂的模样与夏聪开始了共情：“聪哥，太谢谢你了，租车也要给我涨面子……”
“？？？”
夏聪满头问号，但这时也懒得与林谦逞口舌之快，便不走心的随口附和道：“啊对对对，我租的车，你以后可要给我多赚点钱。”
夏聪一脚油门踩下，直奔双方约定好的那家咖啡馆。
路上，出于保存精力的打算，林谦一路上没说任何一句话，眼神一直望向窗外，看着车辆在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中穿行。
来到这里之后，林谦还是第一次这样好好地欣赏这座城市的风景。
一侧是烟火味十足的平房小楼，另一侧是充满高楼大厦的钢筋森林，驶上跨海大桥的那一刻，林谦才久违的感受到自然的美景。
汽车飞驰在跨海大桥上，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铺展开来，林谦的心中涌动着无尽的自由与宁静。
真好啊！
用时半个小时，林谦和夏聪便到达了与程奕铭约见的那家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程奕铭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到两人进来，微笑着起身迎接。
林谦看着阳光打在程奕铭的身上，明明才三十出头的人，却显得有些憔悴和忧郁。
那大抵是怀才不遇的憔悴和遇人不淑的忧郁吧，这种感觉，林谦很熟悉。
“程老师，谢谢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赴约。”林谦此刻的语气，就如他的名字那样谦和。
“你就是林谦？”程奕铭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是的，程老师。”林谦点头。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才华，未来可期啊，你就别叫我老师了，传授知识为师，而我什么也没教过你，你叫我程生就行。”程奕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继续问道，“旁边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就是你的经纪人吧。”
“好的，程生，”客套完了之后，林谦继续回答，“是的，他是我的经纪人，夏聪。”
林谦环顾一圈，见确实只有程奕铭一个人之后，终于还是没抑制住心中的疑惑：“程生，你的经纪人没有陪你来吗？”
程奕铭打量了一下林谦和夏聪，有些心酸地笑道：“我跟经纪人的关系可没有你们两个那么融洽，跟你们见面，是我用私人行程请假出来的。”
“多说无益，还是谈正事吧。”程奕铭抿了口咖啡，迅速整理好情绪进入了在商言商的状态。
“聪哥，包里的合同，你拿出来吧。”林谦转头，对着一旁的夏聪说道。
夏聪拉开小书包的拉链，将里面的合同取出来，林谦接过去递给了程奕铭，直接交出了底牌：“程生，关于《樱花树下》的版权交易，我们准备了两版合约，一版是我们双方共享版权，一人一半，这样日后的版权收入你依然有份，这份合同十五万。”
“这一份是只有使用权，五万，程生，您思考思考？”
程奕铭拿起合约，仔细翻阅，眉头微蹙。
片刻后，程奕铭放下合约，抬眼看向夏聪，有些为难地说道：“如果有能力，我还是很想把版权买下来的，毕竟我真的很喜欢《樱花树下》这首歌，我也相信我能够唱好它……但是，出道这么多年，我却没有攒下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