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第230节

  然而,就在这时。

  庭院的另一头,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月门处疾冲而来。

  那人一身锦衣卫的飞鱼服,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急切与肃杀之气,让秦良玉和毕自严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名锦衣卫的目标,显然是田尔耕。

  他在距离田尔耕尚有十步之遥时,身形骤然急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单膝跪地,整个动作迅捷而无声。

  “指挥使大人!”他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又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急迫,“李若琏大人自扬州发八百里加急密报!”

  “李若琏”三个字一出,田尔耕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有了些微的动容。动用“八百里加急”这个级别的传讯,意味着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秦良玉与毕自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立刻明白,今夜,恐怕还未结束。

  田尔耕没有废话,他上前一步,从千户手中接过那支细如手指,用火漆封死的蜡丸,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一捻,蜡丸应声而碎,露出一张卷得极细的油纸。

  他将油纸展开,凑到廊下的灯笼光晕中。

  只一眼,田尔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便猛地一缩,那是猎人发现猎物即将挣脱陷阱时的眼神,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机。

  田尔耕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对秦良玉和毕自严做任何解便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刚刚关上的内书房门走去。

  田尔耕在门前三步处停下,不等通传,直接躬下身子,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强弓。

  “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如同一柄利刃划破了这庭院的宁静。

  “扬州,有变。鱼……要脱网了。”

  “脱网”二字他说得极轻,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秦良玉握着剑柄的手猛然一紧,毕自严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吱呀”

  身后那扇门,应声而开。

  皇帝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口,他脸上的温和与期许已经荡然无存,目光扫过躬身如弓的田尔耕,又落到手捧帅印的秦良玉和一脸错愕的毕自严身上。

  “秦卿,毕卿,都回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命令。

  当那扇沉重的楠木门重新闭合时,内书房中的空气已然彻底改变。

  方才那股对未来的期许与构想,连同秦良玉手中那方代表着水师未来的帅印,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早已在暗中酝酿许久,只因时机未到而一直按捺的雷霆杀局!

  四人重新站定,位置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田尔耕站到了最前方,那股属于锦衣卫特有的阴冷气息成为了房间的主调。

  朱由检没有坐回御案后,而是重新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舆图中央,目光低垂,凝视着舆图上的某一个点扬州。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序曲。

  田尔耕无声地向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黑色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厚重卷宗。

  这卷宗,他显然是随身携带,时刻准备着呈报,但他没有直接呈给皇帝,而是在御案上轻轻展开。

  卷宗摊开的瞬间,那股压抑的血腥气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陛下,”田尔呈的声音嘶哑、低沉,“锦衣卫南镇抚司穷半年之功,动用暗子三百七十二人,渗透两淮盐商大小家族一百一十家。此为罪大恶极、当为首逆者,共八家,号‘两淮八柱’。”

  他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划过,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似乎带着不祥的墨色。

  “首恶,汪宗海。私蓄盐枭三千,名曰‘护盐队’,实为水匪,横行运河,劫掠商旅。其府中密道,直通城外码头。与朝中不少重臣以及扬州知府等当地官员过从甚密,书信往来,皆有实证。”

  这些罪证,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早已心知肚明。

  但田尔耕接下来说的话,方是为今夜这场雷霆之议,点下了那最关键的一笔。

  “李若琏密报,三日前,汪宗海将其嫡长子汪世帆,秘密送上一艘前往耽罗,再转航向东瀛平户的商船。据我们在平户的暗子回报,汪家早已在彼处购置田产、商铺,甚至建有仿江南园林的宅邸。”

  “另有徽商黄家、程家,皆在暗中联络佛郎机人,欲在马六甲购置庄园。他们……想跑了。”

  田尔耕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最后那那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群鱼欲散,网必须收了!

  秦良玉握着剑柄的手指,再次不自觉地收紧了。

  行伍之人最重军法,在她看来,这些通敌外逃掏空国库的国贼,比辽东的建奴更为可恨。

  建奴是外患,尚可以刀兵相向,而这些附骨之疽,却在帝国的体内,日夜不停地吸食着元气。

  “陛下!”

  毕自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步,这位年过半百的文臣,此刻竟是满脸涨红,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竞也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账册,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像是在呈上一份泣血的祭文。

  “此乃我大明盐课之账!两淮盐税,名义上,每年可得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可经层层盘剥,过手分润,最终能入国库者,连九十万两都不到啊,陛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鸣:“一千一百多万两!每年!这笔银子,足以让辽东的将士吃饱穿暖!足以让我们新建的海军学堂,造出西洋人那样的巨舰!可这些钱,全都变成了这些人的园林、美妾、珍玩,变成了他们外逃海外的钱粮!”

  “他们是附国之疽,是吸髓之虫啊!”

  毕自严说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检叩首,苍老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陛下!若能全取此獠之财,臣毕自严,敢以项上人头立下军令状:大明海军,辽东战事,三年之内,国库再无一分一毫的钱粮之忧!”

  三年无忧!

  这句话,重逾千钧。

  秦良玉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深知这句话的分量。

  为了军饷,她曾低声下气地求过多少人?

  为了粮草,多少次眼睁睁看着战机从眼前溜走?

  田尔耕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抄家,从来都是锦衣卫最热衷的盛宴。

  内书房内,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玄衣的青年天子身上。

  朱由检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毕卿,”他先看向跪在地上的毕自严,声音温和,“起来吧。你的忠心,朕看见了。你的账,朕也替你算清楚了。”

  他没有去扶毕自严,而是缓步走到秦良玉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女战神。

  “秦卿,若朕将此事全权交予你,你当如何行事?”

  秦良玉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呛”的一声抽出半截佩剑,剑光如一泓秋水,瞬间照亮了她坚毅的面庞。

  “末将请令!愿亲率麾下八千将士,即刻兵发扬州!三日之内,踏平汪家府邸,将‘两淮八柱’尽数擒来,交由陛下,明正典刑!”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铁血与直接。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然而,朱由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秦良玉即将出鞘的利剑重新按回了剑鞘之中。

  “不,”皇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秦卿,你的方法太慢,也太仁慈了。”

  仁慈?

  秦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踏平府邸,捉拿首恶,这已经是雷霆手段,何来仁慈一说?

  朱由检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巨大的舆图之上,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愈发明显。

  “朕不要活口,更不要什么明正典刑。”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边吹来的寒风,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审判,是朕留给大明臣民的法度。对于这些早已失了人心,只知吸食国家脑髓的寄生之虫,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碾死,然后焚烧,不留一丝痕迹。”

  此言一出,饶是见惯了生死的秦良玉,心头也不由得一凛。

  毕自严更是惊得忘记了呼吸,他预想过皇帝会动用雷霆手段,却没想过,竟是如此……不留余地的酷烈。

  只有田尔耕没有任何意外。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皇帝。

  那个在山西将晋商八大家连根拔起,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漂杵的皇帝!

  “此次行动,”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策划者独有的激情,“非攻城之战,亦非抓捕之行。秦卿,田卿,毕卿,你们要记住,此乃绝灭之战!”

  他拿起御案上的朱笔饱蘸了鲜红的朱砂,像一位绝顶画师要在这江南的画卷上添上最浓墨重彩,也最血腥的一笔。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田尔耕身上。

  “田尔耕。”

  “臣在。”田尔耕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像一头等待主人指令的猎鹰。

  “朕要你”朱由检的朱笔在卷宗上轻轻一点,“将你的这份名单,给朕重新分一分。”

  “死亡名录。”

  皇帝的声音平淡,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地狱的寒气。

  “汪宗海、黄家家主黄孟宇、程家家主程允……这八家,共一十三名核心主事之人,以及与他们勾结最深,罪证确凿的扬州知府张光、两淮盐运使李延栋,尽数列入此中。这份名单上的人,朕不想在诏狱里看到他们,也不想听到他们任何一句辩解之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尔耕那双死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锦衣卫缇骑所至,即为天罗地网。名单上的人,无论他是在家中作乐,在酒楼宴饮,还是在密室谋划,一经确认身份,就地格杀,无需请旨!”

  “格杀之后,收敛其尸身,不必入棺,尽数悬于扬州城楼之上!朕要让整个江南,不,是整个大明都看一看这些人的下场!”

  “臣……遵旨!”田尔耕的声音里透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种不必审判、不必留活口的旨意,对于锦衣卫而言,是最酣畅淋漓的恩赏!

  朱由检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随即又道:“另一份,则是抄没名单。将那些罪行稍轻,家产丰厚,平日里摇摆不定,此刻又心怀恐惧的盐商列入此中。这些人,是用来安抚人心的,也是用来……榨干油水的。”

  “朕相信,你的锦衣卫,分得清哪些人该死,哪些人可以用来当狗。”

  “臣,明白。”田尔耕深深垂下头。

  皇帝的意图,他完全领会了。杀一批最顽固的,震慑一大批摇摆的,利用恐惧撬开他们的嘴,掏空他们的家产。

  接着,朱由检的朱笔在巨大的舆图上开始挥舞。

  “此次绝灭之战,朕要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的笔锋首先在扬州城外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着,秦良玉!亲率麾下三千白杆精锐,并五千新募的陕西兵,合计八千人,即刻拔营!三日后必须兵临扬州城下!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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