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她瞥了眼手表，指针已经走到指定的八点半，便利落地转身登上了大巴。
“走吧，别等了。该来的早就来了，没来的你叫也没用。”
宋舒义怅然若失地望了眼校门方向，正要跟着上车，忽然被一道急促的女声叫住。
“副社长等等！我起晚了！”
宋舒义一怔，立刻听出这是胡芷萱的室友姜茜的声音。
她惊喜地转头望去，却只见姜茜独自背着书包，正气喘吁吁地朝大巴跑来。
“就你一个人？”
宋舒义的目光越过姜茜，又往她身后空荡荡的路上扫了一眼。
“嗯，对。”
姜茜当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装作没听懂，含糊地应了一声。
宋舒义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可陶泉那句“没来的你叫也没用”却蓦地浮现在耳边。
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抿了抿唇，低声说道：“下次记得早点，快上车吧。”
“好嘞！”
姜茜如释重负，连忙应声，三步并两步踏上了大巴。
宋舒义望着她匆忙躲躲开的背影，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名石上，有些刺眼。
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跟着迈步上车。
“噗嗤”一声气响，车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光景一寸寸吞没。
有些告别，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即便大家还在同一个校园，也不会再见了。
......
......
申大，经济系女生宿舍。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面泛黄的白色瓷砖上投下斑驳光影，将阳台玻璃门的轮廓拉得斜长。
时间已是早晨八点半，但这间大一经管一班的女生宿舍依然静悄悄的。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梦乡里。
不多时，靠窗的床铺上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黑长直女生小心翼翼地撩开蚊帐，轻手轻脚地顺着扶梯爬下床。
而后她踮着脚尖来到书桌前，拿起早已备好的洗漱用品，“唰”地一下闪进了卫生间。
约莫十五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女生瞄了一眼确认外面依然没人醒来之后。
已经化好淡妆的她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座位，取出昨晚就精心搭配好的衣服，安静地穿戴整齐。
整理好一切，又照了下镜子确认妆容没问题，她这才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拎起座位下的黑色细高跟，起身用那双裹着厚黑丝袜的脚小心地踏着地面，朝着门口缓慢挪去。
谁知刚走两步，脚尖突然踩到了室友留在地上的拖鞋，整个人猛地一个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眼看就要摔倒。
好在慌乱中她及时稳住重心，晃了几下总算重新站稳。
黑长直的女生下意识瞥了眼邻床，确认没有动静后，这才轻轻拍了拍鼓胀的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没吵醒她。
她继续屏息向门口移动。
当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时，女生心里刚升起一丝成功窃喜，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询问：
“楚舒雅，这么早你要去哪？”
第352章 面试
被叫住的楚舒雅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高跟鞋差点脱手滑落。
等她反应过来，心一横准备拉开门直接跑路时，韩娜娜已经翻身跳下床，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要去哪？”
“我...我去吃早饭啊，饿了嘛。”
知道已经跑不掉了，楚舒雅只好转过身，顺势把手中的文件迅速藏到背后，故作轻松地说道：
“看你睡得正香，我就想着自己先吃，吃完给你带一份回来。”
“你真当我这么好骗？”
韩娜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妆都化好了，刘海熨熨得整整齐齐，连口红都抹了！楚舒雅，你老实交代，到底打算干嘛？”
“真的只是吃个早饭呀。”
楚舒雅声音越来越虚，“就是觉得好久没化妆了，怕手生练一练。”
“哼，还嘴硬是吧？”
韩娜娜懒得再跟她绕弯，一把将她往后拽了一步，顺手抢过了她藏在身后的文件夹。
“别，娜娜，你还我！”
楚舒雅急忙伸手要抢，但韩娜娜动作更快，已经“唰”地一声翻开了文件。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贴着一寸照片的个人简历。
“你要去应聘？”
韩娜娜愣了一下，赶忙往下扫了一眼，就看到“面试岗位”那栏明晃晃写着“豆芽直播运营组：品牌策划与商务经济”。
“好哇楚舒雅，你果然是贼心不死！”
韩娜娜“啪”地合上简历，瞪着她，“之前偷偷刷他消息就算了，现在居然想直接混到人家手底下工作？打算天天看，天天盯是吧？”
“没有，我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
楚舒雅小声辩解，“学校贴吧里都说，豆芽马上就要融到一个小目标了，现在进去，以后也许就能财务自由了。”
“嗯？小目标是什么意思？”
韩娜娜一脸茫然，她不常刷微博，对这个网络热梗还真不太熟悉。
“一个亿就是小目标啊，是王灿在创业大赛后的采访说......”
楚舒雅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说漏了，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啊，你不但知道豆芽要融多少钱，连他最近说了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楚舒雅，你这痴迷程度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过分了。”
韩娜娜气得直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就是随便看看，其他什么都没做。”
楚舒雅急忙举起双手辩解，那双红底高跟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这是什么？”
韩娜娜指了指手中的文件，“你现在都学会说谎了？”
“我可没有。”
“那你刚才说要去吃早饭，还说要给我带些回来。”
“我是打算先去吃个早饭，然后再去面试，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
“得，合着你给我带的是午饭呗？”
“你本来不就是要睡到中午才起来嘛。”
“......”
韩娜娜一时语塞，这话楚舒雅说得确实没错。
要不是今早被动静闹醒，按照她的生物钟，铁定要睡到十点半往后，睁开眼基本就是午饭的点了。
但道理归道理，她心里那股火还是压不下去。
假如王灿是单身，楚舒雅主动去追也就罢了，毕竟大学生谈个恋爱，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是那男人不仅和本校的董欣怡牵扯不断，还跟申音那位绝对的校花关系暧昧。
楚舒雅这种情况再凑上去，不是明摆着往火坑里跳吗？
看着闺蜜阴沉的脸色，楚舒雅也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于是软下语气说道：
“你放心啦，我就是去面个试，提前熟悉一下职场环境。你想啊，我这种大一新生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通过面试。”
“呵，你要是去找他，还不是分分钟就能过？”韩娜娜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嫌弃。
“哎呀，我真不会主动联系他的，我保证！”
楚舒雅抬手竖起手掌，信誓旦旦地说道，“要不你陪我去，盯着我，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真的？”韩娜娜狐疑地打量着她。
“千真万确！”楚舒雅语气笃定。
“行吧，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韩娜娜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楚舒雅的简历收了起来，“正好也见识见识这个传说中的‘豆芽直播’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全校都议论。”
楚舒雅见状，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十五分钟后，两人从经济系女生宿舍出发，径直走向位于创业中心的豆芽直播办公室。
电梯缓缓上行，韩娜娜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抬头说道：
“我刚看了一眼学校贴吧，好多人都吐槽豆芽的这个面试时间太恶心，不少人说要等下次。你说该不会根本没什么人来，他们就随便拉你凑个数吧？”
“哈哈哈，娜娜你想多啦。”
楚舒雅干笑了两声，表情略显心虚，“豆芽招人很严格的，怎么可能凑数嘛。”
“最好是。”韩娜娜半信半疑地瞥了她一眼。
话音未落，“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九楼。
门缓缓打开，两人刚迈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微微张嘴。
整个九层的走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粗看至少有一百五六十号人在排队。
队伍从豆芽902办公室门口一路排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又折返回来，熙熙攘攘的。
“简历给我。”
一名身穿印有豆芽logo橙色马甲的女生，快步走上前来，语气干脆。
“这些人全都是来面试的？”韩娜娜仍有些不敢置信。
一个校园创业团队，招聘场面居然这么火爆？
也太夸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