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机会往往由企业主动邀约，中签后方能参与，因此如果未在定增计划发布之初就介入，便很难再挤进场内。
“京东方赶不上就算了，问题不大。”
王灿语气平稳，“但小红书的融资我们必须参与，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多占些股份。另外两家也按同样的策略来。”
“好。”
夏可微应了一声后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对了，我在查小红书资料时，注意到另一款主打GIF动图的软件和它模式有些相似，也在今年6月开启B轮融资。”
“动图？不会是叫快手吧？”王灿接话。
“对，就这个名字。”夏可微道。
“我居然把它给忘了。”
王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随即说道：“投，这种白捡钱的机会当然也得投。”
夏可微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王灿为何如此笃定投资快手能赚钱，但相处这么久，她还没见过王灿在重大决策上出过错，所以照做就是。
不过思绪一转，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抬眼问道：
“你之前提过好友助力免费拿这个活动，说等两个月后就把助力成功的概率调低。可如果真这么做，会不会影响用户对平台的印象？”
这几天她没少看行业里对拼乐乐的讨论，几乎都在说这套助力模式。
很多人觉得短期数据虽然漂亮，长期却隐患很大，一旦用户形成了“这平台套路真多”的印象，再想扭转会很困难。
王灿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粥，随即手持汤匙在空中虚划一道：
“我让你后期把成功率压低，是为了控制成本，不是真要砸掉平台的口碑，该让一部分人砍价成功的，还是得让他们成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人嘛，都是记利不记气的。”
“只要我们后续的购物体验跟得上，东西保真、价格够低，哪怕用户之前骂得再凶，最后也会真香。”
夏可微思考了一会，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挽回口碑？”
王灿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敲，“当然是等流量吃透，也就是口碑跌到最低谷的时候。”
夏可微不由皱了皱眉，“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等到口碑彻底触底再救，就像炒股想抛在最高点一样，谁也算不准那个转折点究竟在哪里。
万一踩错了节奏，可能就再也翻不了身。
王灿笑了笑，说道：“眼下拼乐乐才刚刚起步，没有裂变哪来的用户？没有用户，谈口碑就是空中楼阁。比起活不下去，这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他语气稍稍放缓，又补充道：
“况且现在操心这些还为时过早，等大众对砍一刀产生普遍反感，那至少也是一年以后的事了，眼下我们只要持续给平台注入低价商品，稳住增长势头就行。”
“所以拼乐乐接下来的重点，就是不断找工厂扩充品类？”夏可微确认道。
“对，这就是我之前让你在阿里内部打好关系的原因，可以通过他们接触到一些工厂的供应链。”
王灿继续说道：“还有，把我们零佣金、零平台服务年费、最低一千保证金的入驻条件放出去。”
“好，我明白了。”夏可微应道。
王灿点点头，正准备继续吃饭，桌上的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他伸手拿起来，发现发消息的竟然是乔华阳，内容也很简短：「灿哥在不在？」
「在，什么事？」王灿随手回复过去。
没过几秒，乔华阳的消息就再次跳了出来：「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王灿盯着屏幕，不自觉地挑了下眉。
这家伙自从他春节从滨城回来之后，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自己，这会儿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怎么听都像是开口借钱的前摇。
可现在才四月中旬，按理说生活费再怎么挥霍也不该见底这么快，难不成他又偷偷跑去足疗店潇洒了？
「别告诉我你要借钱去洗脚。」
王灿干脆直接回了一句，心里琢磨是时候给乔华阳介绍个正经对象了，再这么下去，这人早晚得栽在足疗城里。
乔华阳很快回复：「哎呀不是，你想什么呢。」
他既没说要帮什么忙，也没多做解释。
王灿正想追问，结果乔华阳直接甩过来一个链接，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快，帮我助力一下。」
“......”
王灿一时语塞。
自己刚才说的一年后，是不是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第688章 志在必得
随着拼乐乐好友助力活动的爆火，网友们一边疯狂参与，一边也催生出了大量网络热梗。
“你以为只差一个人头，其实差的是整个朋友圈。”
“别问我在不在，只要不是助力一下我都在。”
“前任突然找我，我以为要复合，结果只是让我助力。”
“我的人脉价值，助力一次，0.01元。”
“......”
在这股席卷全网的热度之下，“帮我助力一下”甚至被网友们与“久不联系的同学问在吗”和“帮我孩子投个票”并列，戏称为“新版微信三大恐惧”。
在网友疯狂玩梗的同时，拼乐乐的名气也一路攀升，吸引了不少投资机构的注意。
其中一些机构甚至直接联系到夏可微，试探融资意向，但都被她以“暂时没有融资计划”为由婉拒。
另一边，直播行业也风云涌动。
随着LPL春季赛常规赛进入收官阶段，各大平台纷纷将目光投向职业战队，试图从中挑选适合签约的战队或选手，押注年底全球总决赛能为平台带来巨大曝光。
在这波激烈的竞争之下，职业选手们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迎来新一轮的价值重估。
不过，王灿除了给旗下DY1战队的成员们适当提高了薪资之外，并没有更多动作。
他清楚今年S赛是韩国三星双子星统治赛场的时代，就连Faker也难有招架之力，实在没必要在这方面投入太多资金。
风里的燥热一天比一天明显，街边的梧桐叶渐渐浓绿，空气里的温度一路往上攀。
转眼间，日历无声的翻至6月盛夏，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尽管王灿离毕业还早，但豆芽申海分部这边大多数员工都是大四学生。
这个六月，也正是他们正式从申大毕业的时候。
......
申大东区，计算机系女生寝室。
2010届毕业生典礼的喧嚣刚刚散去，502寝室内，林心悦、郝萱、姜茜和胡芷萱难得重新聚在了一起。
四个人望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间，心里都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恍惚。
还记得大一、大二那会儿，她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室友，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赶早八的课，晚上挤在一张床上能聊到深夜。
可自从大三开学，林心悦和郝萱加入豆芽之后，整个寝室就再也没有一起同进同出过。
而如今，几个人的境遇也是天差地别。
林心悦和郝萱，已然是直播行业头部企业的高管，姜茜在卓越社团，也顺利升任小组组长。
至于当初跳过了豆芽面试，又从卓越辞职的胡芷萱，虽在男友的帮衬下进了对方的公司，却至今仍只是一名实习生。
那家公司两年就说要上市的计划，时至今日，依旧遥遥无期。
“芷萱，要不你回卓越来吧。泉姐说，我们两年内就会启动 C轮融资，到时候公司估值还能再翻一番。”
沉默的氛围里，姜茜纠结了一会后，开口说道。
正默默收拾行李的胡芷萱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没必要。”
“你可以来我组里啊，放心，有我在肯定没人敢说你什么。”
姜茜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而且之前团建的时候，宋舒艺喝多了还跟我说挺想你的。”
“真不用。”
胡芷萱笑了笑，“我跟我男朋友已经打算跳槽去另一家了，只要我把毕业证交过去，就能直接转正。”
她抬起头，语气也有些得意起来：“他有个朋友就在那家公司，说今年很有希望上市。到时候只要是正式员工，都能有股份分红。”
“可是......”
姜茜还想说点什么，却胡芷萱摆手打断了，“茜茜，你现在在卓越一个月到手能有多少？”
“算上绩效和奖金，税后差不多六千五吧。”姜茜如实说道。
“你都当上组长了才六千五，那底下组员岂不是连六千都不到？这点钱在申海，付完房租还能剩下什么呀。”胡芷萱一脸不以为然。
姜茜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但现在外面行情不就这样吗？应届本科进去，本来也就这个水平。”
2014年的上海，像点样子的中型科技公司，应届生后端开发税前也就七千五上下，扣完税后跟她现在其实差不了多少。
胡芷萱嘴角一扬，“是呀，可我现在和男朋友一起上班，也住在一起，平时吃饭都不用我掏钱，工资全都能自己留着花。”
姜茜眨了眨眼，继续劝道：“可是卓越的晋升空间，比外面很多公司都大得多啊。只要好好做、发展起来，工资很快就能翻倍的。”
成熟企业的管理层基本都是饱和的，除非是郝萱这样实打实的学霸，否则像像她们这样的普通女生，根本没多少往上走的余地。
可卓越不一样，公司还在高速扩张，又是申大背景的本校企业，等以后规模做起来，她们这些最早跟着公司一起干的本校学生，想混个管理岗机会远比外面大得多。
胡芷萱轻笑一声：“晋升空间大？茜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真以为卓越永远都是陶泉一个人说了算？”
“我告诉你，等你们融资拿到一定程度，投资方一定会要求换掉你们这群学生管理者，引进更有经验的职业高管。”
“到时候你们别说升管理岗，能不被降职，不被边缘化就不错了。”
说着，她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心悦和郝萱，语气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就算你真能忍下落差慢慢熬，可卓越现在看着风光，谁又能保证它能走多远？可能下一轮融资不到位，直接裁员解散。”
“万一到头来公司撑不下去，青春耗了，钱也没赚到，连应届生身份都耽误了，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茜还想再劝，一旁的林心悦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小声道：“别劝了，她的性格你还不了吗，不给你当手下的。”
姜茜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最终还是轻轻垂下了头。
林心悦说完则抬头看向了胡芷萱，挑起一抹笑容道：“芷萱，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胡芷萱挑眉。
林心悦道：“五年后，我们寝室再聚会，到时候看谁混得更好。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答应一个要求，怎么样？”
胡芷萱先是一怔：“什么都行？”
“不违法就行。”林心悦点头。
胡芷萱盯着林心悦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很快也扬起嘴角：“行，我跟你赌，到时你可别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