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主动和爱表现，并不符合华夏传统教育中推崇的谦逊低调，但在职场上，这样的人往往更讨喜，也更容易被看见。
至少在王灿这里，敢于抓住机会露脸，就是一种积极的信号，日后他自然会多留意几分。
寒暄过后，就在他以为与新员工的初次照面即将如此收场时，一位戴着眼镜、留着规整学霸头的男生，快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王灿这边。
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先向王灿致意，反而向跟在王灿身后下车的江亦雪主动伸出手，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热络，说道：
“江师姐，我是魏琛，申海交大数学科学学院毕业的，是您的师弟，今天总算见到您本人了。”
江亦雪微微一怔，直接问道：“听你的语气，你来之前就知道我在豆芽工作？”
她在豆芽就职的事从来没宣扬过，按理说，申交那边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之前我在申大也做过创业项目，可惜后来市赛因为校内名额有限，没能参加上。但我一直关注着比赛动态，后来就发现师姐您带队参赛了。”
魏琛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其实这两天我都已经准备入职张师兄的饿了么，但刚好看到您参与的项目发布了招聘通知，就立刻改主意赶过来了。”
江亦雪听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豆芽未来的发展上限不见得比饿了么低，可眼下两者之间是横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至少在估值上就差了六七倍。
能因为看到自己的名字就放弃饿了么、转头奔向豆芽，江亦雪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说这魏琛做事太过冲动。
这时，听见两人对话的王灿也笑着凑了过来，一把握住魏琛还悬在半空的手：
“哎呀，申海交通的高材生啊！放着估值三十亿的饿了么不去，反而直奔我们豆芽来，看来是很看好我们嘛。”
魏琛瞥了王灿一眼，脸上并没有寻常员工见到老板时的殷勤或恭敬，自然地抽回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师兄做的饿了么确实很厉害，但我更看好江师姐。我也相信，跟着师姐干，能把豆芽直播做到上市。”
“......”王灿有1.5语。
怀疑这世界是有什么能量守恒定律吗？招进来一个高情商的，就得搭配一个这么一根筋的。
不过好在魏琛是技术岗，靠本事吃饭，性格直些倒也问题不大。
要是放在需要频繁对接的岗位，他恐怕真得考虑下这人的去留了。
站在后面的江亦雪见王灿那副无语的模样，嘴角轻轻扬了扬，觉得有些好笑。
但她也没让这尴尬的气氛持续下去，上前一步，微微压低声音对魏琛说道：
“魏师弟，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既然在公司，称呼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这样以后你凭自己能力升上来，也省得有人背后议论，传些没影的闲话。”
说着她侧过身，将手自然地引向王灿，语气也跟着认真了几分：
“另外，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豆芽直播的创始人，王灿。以后在公司，称呼他王总就好。”
“只有跟着王总，我们才能真正把豆芽直播做起来，一起走到上市那天。”
第698章 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公司门口的小插曲过后，豆芽的员工们陆续登上大巴。
随着引擎的低鸣，车辆缓缓启动，驶向三百公里外的杭州临安。
“我刚从学校那边打听到，魏琛在申大成绩很突出，之前还搞过一个叫爱情银行的APP。”
车厢内，江亦雪挂断一通电话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王灿轻声说道。
听到这个APP名字，王灿眉头微挑了然道：“是不是那种情侣一起存钱进去，约定恋爱满一段时间就能翻倍取出来，要是中途分手，钱就归平台所有？”
江亦雪微微睁大眼睛，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你还真行，光听个名字就能把玩法猜得八九不离十。”
王灿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跟爱情有关的商业app，大概率都是赌约营销加上情感绑架嘛。”
“这种模式如果后续能把流量引到其他业务上倒还好，否则也就是挣笔快钱。除非背后有硬关系撑着，不然资本根本不会碰这种负分项目。”
投资机构筛选项目时，通常只关注四个核心要素：合规性、商业模式、资产质量与团队实力。
爱情银行这种带有对赌性质的项目，涉及概率计算、远期兑付与资金池运作，极容易被定性为变相赌博、非法集资，甚至金融诈骗。
光是在合规这一关上，就几乎无法通过。
而这项服务每对情侣最多只能购买一次，缺乏复购率与用户留存，也没有任何竞争壁垒，谁都能轻易模仿。
更重要的是，即便按规定分手后无法提取当初的存款，也难免会有用户因此不满、投诉甚至举报。
一旦有人在网络上推波助澜，大量未能拿到退款的人群集体维权，口碑必将迅速崩塌，品牌价值直接跌至负数。
所以，除非遇到不懂行的个人土豪，也就是所谓的“傻钱”，或是将项目包装成“情感IP＋新零售＋婚恋大数据”这类时髦概念，否则根本不可能吸引到投资。
“的确，他这个业务当时在申交大学有不少学生参与，业绩表现还算不错。但在比赛阶段，校方就直接以合规风险为由否决了。”
江亦雪接着说道：“后来他大概自己也意识到融资无望，便退出了创业团队，开始找工作。单从能力上看，他个人其实还算突出。”
“放心教授，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工作上不出岔子，我不会为难他的。”王灿笑着回应。
不管江亦雪之前是否认识这位魏琛，对方毕竟是同校的校友，又是冲着她才来的豆芽。
因此就算不特别照顾，至少也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被刻意刁难。
否则事情传回学校，江亦雪在母校那边的名声恐怕也要受影响。
“你能理解就好。”江亦雪会心一笑。
这大概就是她和王灿相处起来轻松舒服的原因，有些事无需多言，他便能默契领会。
聊完这事，两人便没再继续交谈。
因为是短途出游，肯定不能花费一天的时间用在路途上。
于是集合时间便定在了今早的六点，这样抵达目的地时不过九点多，还能拥有一整日完整的游玩时间。
所以在起得这么早的情况下，无论是王灿还是江亦雪，都打算在车上补一觉，这样到了地方才能有充足的精力。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靠向座椅，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浅睡中的江亦雪忽然感觉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爽气息。
那并非浓烈的香水味，倒像是阳光晒过棉布衣裳的味道，干净、温和，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等她略带诧异地睁开眼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整个人斜靠在了王灿的肩上。
江亦雪的脸颊霎时烧了起来。
自己堂堂一名大学副教授，竟在车上睡到了自己学生的肩上，这算怎么回事？
这要是传出去，她也就不用在职教圈待了。
万幸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大半人仍在闭目养神，或是低头专注看着手机。
他们俩又刚好坐在最前排的高背座椅里，身影完全被椅背遮盖，应该没人留意到她刚才的行为。
王灿也依旧靠在椅背上，姿势几乎没变，呼吸均匀平缓，仿佛还沉在睡梦中。
江亦雪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动作轻缓地抬起上半身，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但就在她快要彻底直起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时，一直闭着眼的王灿忽然转过头来，嗓音带着刚醒后的沙哑道：
“教授你醒了？不多睡会儿？”
江亦雪浑身一僵，抬到一半的身子顿时滞在半空，脸颊的红晕“唰”地蔓延到了耳尖。
她有些慌乱地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鬓边微乱的发丝，目光飘忽地说道：
“......醒、醒了。”
顿了顿，她才勉强找回一点属于副教授的镇定，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抱歉啊，我刚才睡得太沉了，没打扰到你吧？”
王灿睁开眼，打个哈欠，“没有，我睡得挺好的。”
“那就好，我怕我乱动碰到你。”
江亦雪抿了抿唇，悬着的心又一次悄悄落了下来。
还好，没被当场抓包，自己的形象总算还能保住。
“教授怎么会这么想自己？”
王灿笑道：“你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就靠在这儿一动不动的。”
“主要我自己睡时比较爱翻...身......？”
话说到一半，江亦雪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猛地涌了上来。
“靠...靠在哪里？”
“这儿啊。”
王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边活动着脖颈，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本来还怕你睡得不舒服来着，不过看你一直没什么反应，就没吱声。”
“......”
江亦雪无语了一阵，低声问道：“所以你其实早就醒了？”
“也不是。”
王灿摇摇头，嘴角扬了起来，“也就比教授你早醒了几分钟吧。”
说着，他侧过身，朝江亦雪耳边凑近了些，用似笑非笑的语气低声说道：
“教授，你也不想刚才的事被别人知道吧？”
第699章 安全第一
“好啊，还敢威胁我了是吧。”
听到王灿的话，江亦雪又羞又恼，只好端出教授的身份来压他。
王灿直起身，一脸无辜，“我哪敢威胁教授啊，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也不过是想逗逗这位年轻的副教授，顺便玩个梗自娱自乐罢了，并没指望真能演出一部什么成人爱情动作片来。
“量你也不敢，不然小心期末挂科。”江亦雪瞪了他一眼。
别的事她或许管不着，但期末成绩她还是能做主的。
“教授，您这属于公报私仇，有损师德啊。”王灿接话。
“还敢说？小心我让你下学期也过不了。”江亦雪扬起下巴。
王灿一听，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我认输，再说下去我怕是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了。”
“这还差不多。”
江亦雪赶忙别过脸，努力绷紧表情，想重新端出副教授该有的严肃架势，挽回一点早已崩塌殆尽的形象。
可绷了不到两秒，她自己先破了功，肩膀轻轻颤动，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又气又好笑之下，抬手捶了一下王灿的胳膊。
“都怪你，我形象全没了。”
“怎么会呢，您在我这儿永远美丽动人。”王灿揉着胳膊，笑呵呵地说。
“又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