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拟好了一份挖人名单交给了王灿，可眼看着斗鱼已经从自家这儿挖走了五个人，老板那边却迟迟没有下令行动。
搞得外面现在不少人都认为他们豆芽是怂了，是外强中干。
林心悦听得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盼着早点出手，狠狠抽这些人的脸。
时间已至一月底，眼看就要迈进二月的门槛，再过半个多月便是春节，可王灿那边依旧静悄悄的，连让她提前联系名单上的人都没提过。
林心悦今天实在坐不住了，犹豫半晌后，还是起身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老板，我们的挖人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呀？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我们被斗鱼打怕了。”
虽然心里明白王灿按兵不动自有他的道理，但她也想讨个准话，好让自己踏实些。
正浏览着互联网新项目的王灿，闻言抬起头，笑了笑道：
“那些看热闹的人向来是见风使舵，说话不经脑子，你怎么还被他们带了节奏？”
林心悦道出心中顾虑，“倒也不全是被他们影响，我是担心传言继续扩散，其他平台会不会也觉得我们的主播可以随便挖。”
王灿又瞄了眼屏幕后，看向她道：“我们和斗鱼不一样，我们B轮融资的规模本身就有足够的威慑力。”
“其他平台都清楚我们一定会反击，只是不确定我们会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出手。所以短期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那老板，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斗鱼正得意，直接打击他们的气焰呢？”林心悦追问道。
这确实是她眼下最想不通的一点，此时出手不仅能打击斗鱼，还能立刻为自家平台正名，看起来一举两得。
王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斗鱼这次拼上半条命，却只拿出千万年薪签几个人吗？”
林心悦沉吟片刻，试着分析道：“用6000万签6个人，比挖几十个人听起来震撼得多。”
“这样不仅宣传效果拉满，能让斗鱼声量再上一层楼，还能向其他头部主播展示实力，顺便消除之前PIS被我们截胡带来的负面影响。
“同时，这也是给投资人看的信号，斗鱼融资时讲的故事依然成立，他们还是市场上的捕食者。”
王灿露出些许赞许的神色，“不过，这里还有一条暗线，斗鱼其实不敢也不能大规模挖人，否则自家平台的腰部主播的身价也会跟着被一并抬上去。”
林心悦怔了怔，“老板，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花两百万挖走我们一个腰部主播，他们平台里同水平的主播也会要求涨薪吗？”
“没错。”
王灿点了点头，“如果只有新来的能拿高薪，那些一直在斗鱼忠心耿耿的主播必然会觉得不公平。可要是全都跟着涨薪，以斗鱼目前的现金流又能撑多久？”
林心悦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斗鱼自身的头部主播不多，所以他们挖人时，只能让极少数人享受天价待遇。”
“把高价包装成天才专属的待遇，而不是市场行情，这样一来，才不会引发自家主播的连锁涨价，避免现金流崩溃。”
“所以，他们主动给小智加薪，表面说是为了防御我们，其实也是怕他心里不平衡，对吧？”
王灿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小林同志现在脑子转得可比以前快多了。”
夸赞了一句，他接着说道：“我们和斗鱼情况不同，我们头部主播多，一旦和他们展开互挖大战，单个人成本必然突破千万。”
“到那时，就算我们手头的资金再充裕，也承受不住核心主播集体重新定价带来的压力。”
林心悦有些不解道：“老板，那这样的话，我们还怎么反击？岂不是只要一动，整个平台的主播身价都要跟着涨？”
王灿微微颔首，“对，主播身价暴涨是必然的，这也是斗鱼这招厉害的地方，所以我们的反击绝不能着急。”
“一方面，我们自身要做好面对涨价的准备，另一方面，也要让其他平台明白，从我们这儿挖走的主播，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在年前必须完成全平台升级到1080P的原因。”
林心悦顺着他的思路接话道：“老板您的意思是，那些跟着被挖主播跳去斗鱼的粉丝，已经习惯了1080P的高清画质。再让他们回去看720P的画面，只会觉得模糊难受。”
“所以为了弥补这一点，斗鱼不得不花大价钱跟着升级1080P的配置，对吗？”
王灿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斗鱼现在光挖人就花了六千万，接下来还要砸上亿资金把全平台升级到1080P，你觉得他们融来的钱还能剩下多少？”
林心悦一拍手，立刻融会贯通地说道：“所以等到那时我们再出手，不仅挖人的成本会更低，也能让其他平台都看清楚斗鱼已经没钱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咬一口这条鱼。”
“嗯哼。”
王灿嘴角微扬，“猎物被放血之后，丛林法则自然就会转动起来。”
林心悦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升起一阵震撼的同时，又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道：
“这么说来，老板我们这次不拦着斗鱼挖人，其实反过来也是在给豆芽瘦身吧？”
她语速加快，思路越发清晰道：
“趁着现在，让一部分主播流出去，免得将来他们身价水涨船高，反而把我们自己的现金流拖垮，是不是这个意思？”
“Bingo。”
王灿打了个响指，刚想笑着夸她一句，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冯一南打来的。
“喂？”
“老板，斗鱼的运营总监接触董欣怡了。”
第782章 改写人生的机会
夜色笼罩城市，难得工作了一整天的王灿，开着他那台路虎揽胜离开了豆芽所在的写字楼。
街道上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迷离的光影。
偶尔有几台颜色扎眼的跑车呼啸而过，引擎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望着那些飞驰而过的影子，王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辆红色的拉法。
自打买回来之后，他只开过两次。
一次是去接柳曼，另一次则是带夏可微出去兜了趟风，之后便一直停放在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里。
倒不是他有意把它当作收藏品供着，实在是那车开起来远不如揽胜舒服。
视野狭窄，座椅又硬，开不了多久便觉得腰背酸乏。除了偶尔出门撑撑场面，这车似乎也找不出什么更多的用武之地。
当然，这也和王灿平日不怎么混夜店有关，否则他大概还会发现，这车的空调也算不上给力。
不过，王灿倒从未后悔买下它，以后还有很多能用到的地方。
思绪飘散间，车子已经驶回申海大学。
正值寒假，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着夜色。
相比之下，不远处的豆芽电竞宾馆却显得热闹许多，超过八成的房间都亮着灯，偶尔还会传出几声兴奋的喊叫。
王灿抬头望了望宾馆最上方，随即走进电梯，径直来到了顶楼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房间。
钥匙转动门锁，推门而入。
屋内，董欣怡正穿着一件细肩带背心，蜷在桌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面前的外卖盒。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放下筷子，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baba，你回来啦。”
王灿瞥了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寿司，“晚上你就吃这个？”
董欣怡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这个省事嘛，不用等。”
“你又不缺时间。”
王灿摇了摇头，“走吧，我带你去吃点像像样的。”
“好呀，那我去简单化个妆。”董欣怡立马应道。
“不会又要折腾一小时吧？”王灿道。
“不会，我速战速决。”
董欣怡说完，红唇扬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贴到王灿的胸前道：“当然，baba你要是也想速战速决一下，我也可以配合哦。”
王灿的目光掠过她那双内衣下裸露到胯部的长腿，摇了摇头：“快去收拾吧，我不喜欢饿着肚子办事。”
董欣怡轻哼一声，乖乖转身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这女人便妆容精致地走了出来，随后找了紧身的白色内搭，外面罩一件短款皮草外套，下身则是一条修身皮草短裙。
卷发慵懒地搭在肩头，加上身上几件点缀的奢侈品配饰，一眼看去，倒真像是后来流行起来的那种名媛风。
王灿打量着她那双依旧裸露在外的白皙双腿，忍不住开口：“现在可是一月份，这么穿不冷吗？小心老了作病。”
董欣怡贴到他身侧，伸手拉住他的手掌往自己腿上放，眼底藏着狡黠笑意：“冷是冷，但这样方便 baba随时碰呀。”
“满脑子就知道勾人。”
王灿笑骂一句后，也没多耽搁，开车带她前往外滩源一家老牌私厨餐厅。
这家餐厅藏在闹中取静的老洋房街区，已有近三十年历史，靠一手本帮改良菜式打响名声。
装潢保留着老上海洋房的复古格调，深色木质家具衬着暗调的灯光，属于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不便宜的地方。
两人在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等菜上齐后，王灿崴了一勺蟹粉，随口问道：“你那个自创的运动品牌，最近势头怎么样？”
“找了几个微博大V，加上我自己街拍了几组照片后，已经冲进天猫服饰类销量前百了。”董欣怡道。
“成绩还不错。”
王灿点了点头，接着给出下一步的建议：
“如果想再往上冲一冲，可以找个985大学的实验室冠名赞助，搞点纳米材料、人体工学这些黑科技概念，再请几个二、三线明星穿着去街拍，借势头好好营销一下，应该能挤进前三十。”
董欣怡红唇轻抿：“可这样一来，又得投入一大笔钱了吧。”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身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餐桌中央，朝王灿扬起嘴角：
“这张卡还给你。”
王灿瞥了一眼那张有点眼熟的卡，随即想起这正是当初他借给董欣怡两百万，用于品牌前期推广的那张银行卡。
他没碰那张卡，只是挑了下眉，轻描淡写地问道：“斗鱼那边联系你了？”
董欣怡握着红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后点头：
“嗯，昨天他们的运营总监加了我好友，说想挖我过去。”
王灿神色平静无波：“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年薪一千万，平台首页推荐位，每周一次固定热门流量，还有新用户流量池的倾斜。”
董欣怡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补充：“还承诺会为我开通法务绿色通道，如果之后有合约纠纷，他们可以帮忙协商违约金。”
王灿闻言道：“条件不错，这笔底薪就差不多抵得上你在豆芽干三年了，不过那个法务绿色通道，听着倒像医院急诊室似的。”
董欣怡轻轻笑了笑，目光垂落，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一千万，放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有了它大概就能彻底摆脱所有普通人的经济焦虑，过上从前无法想象的自在生活。”
她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恍惚，像是自言自语：“可现在，这样的机会居然自己找上门来，我总觉得像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王灿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跳出原本的阶层，靠的都不是日复一日的埋头苦干，而是抓住了那些突如其来的机遇。”
他略作停顿，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所以如果你真的决定跳槽，我不会怪你，对你来说，这确实是一个能彻底改写人生的机会。”
今晚他来找董欣怡，本也只是想听一个明确的答案罢了。
至于加价挽留之类的事，王灿压根没打算做。
靠金钱诱惑留住的人，迟早也会被出价更高的另一方挖走。
至于董欣怡之前和星启签的那份十年合同里的违约金，相比千万年薪，算不上什么有力的约束，更何况法院也未必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