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138节

  “铁路就不再是高速专线了。我们会沿着罗讷河谷一路南下,虽然慢一些,但是风景却很美。”

  列车驶出里昂后,张启民透过车窗的小缝,看到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

  北部整齐的农田被南法狂野的景观替代:

  乱石丛生的丘陵,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虽然此刻还未到盛花期,却绿意葱茏;远处,阿尔卑斯山的残影若隐若现。

  张启民出神地望着窗外。

  索菲好奇地问张启民:

  “张,你在想什么?”

  张启民报以微笑,他脑海里联想到《基督山伯爵》中,主人公爱德蒙唐泰斯在伊夫堡阴冷的牢房中,陷入绝境中的日日夜夜……窗外这明媚的阳光,和《基督山伯爵》的前半部里面的场景,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中午时分。

  列车终于驶入马赛圣查尔斯车站。

  车站雄踞在山丘上,通过一座宏伟的台阶与城市相连。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索菲和张启民终于来到马赛旧港。

  港口,停满了渔船和游艇,空气中有一股咸腥的海风味道。

  二人登上了前往伊夫岛的游艇。

  随着马达的轰鸣,城市渐渐远去,那座张启民在小说中读到的、无比熟悉的伊夫堡终于逐渐清晰了起来!

  伊夫堡位于法国南部马赛市,是地中海沿岸的石灰岩岛屿,距海岸约2千米,是扼守马赛港的门户。伊夫堡始建于16世纪20年代,由法王弗朗索瓦一世下令建造,最初是作为防御西班牙入侵的军事要塞,配备圆形炮台与驻军。

  城堡于17世纪转型为法国国家监狱,曾关押新教徒与政治犯。

  伊夫堡监狱的主体建筑为灰沙石材构筑的方形结构,包含三层囚室、地牢及二十多米高的塔楼,1953年开始被列为法国国家历史文物保护单位,经修缮后开放为博物馆。

  正如大仲马书中所描述,伊夫堡矗立在“四周岩石像斧劈刀切似的灰的小岛”上。

  下了船,二人跟随参观人流,通过一座类似古代吊桥的木制通道,然后,开始进入城堡。

  城堡由灰沙和石头建成,进入内部,比小说中描写的更为森严。

  二人沿着石阶向下,走进了那两个闻名于世的地牢。

  “这就是唐泰斯和法利亚长老的牢房。”

  索菲压低声音说,仿佛怕惊扰了百年前的幽灵。

  空气阴冷,扑面而来的空气中还含着一股潮湿。

  张启民看到,昏暗的光线,仅从装有粗铁栅的小窗透入。

  张启民心中惊叹:

  这就是唐泰斯度过了十四年绝望日子的地方,一个绝望到顶点、失去希望的人,幸亏遇到了法利亚神父,才开始了自己的逆袭人生……

  墙上,有一个不显眼的连接两间牢房的、仅容一个人钻过的洞口,那就是小说里法利亚长老与唐泰斯相识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游客都已往前走去,索菲看到张启民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张,走吧……”

  索菲的轻轻呼唤,把张启民从遐思拉回现实。

  随后,张启民和索菲沿着狭窄的旋转石梯,登上了二十多米高的城堡天台,视野豁然开朗起来,马赛城、地中海的波光、往来如织的船帆,尽收眼底。

  回程的船上,二人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伊夫堡。

  海风吹拂,张启民心中感慨万千。

  《基督山伯爵》的结尾,“人类的全部智慧都包含在这两个词中:等待与希望”……

  唐泰斯在黑暗的地牢里度过了漫长的十四年,十四年里,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叫三十四号。从希望的破灭,到绝望,在厄运的尽头,墙壁上传来法利亚神父一声沉闷的声响,给他带来了希望。

  “谢谢您,索菲。”

  张启民郑重地说道,“没有你,我无法如此顺利地亲眼见到《基督山伯爵》的故事中的场景。”

  索菲微笑着回答:

  “不,我应该谢谢你,张!你是个奇特的人,你让我对文学的爱好又更加深了一层!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张启民鼓励的眼神下,索菲问道:

  “张,你说等待和希望,二者之间哪一个更加重要?”

  张启民闻言,顿时明白了索菲指的就是《基督山伯爵》结尾的句子,他想了想后答道:

  “希望永远存在,正是因为希望的存在,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索菲听后,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涌上了法国女孩的脸颊。

第178章 “二到”人文社

  张启民没有注意到索菲脸上的微妙变化。

  张启民的目光,追随着逐渐远去的伊夫堡。

  时间正接近傍晚,此刻的地中海非常平静,海面上帆影点点,伊夫堡静默地伫立着,在张启民的脑海里完成了定格。

  此次伊夫堡之行,对于张启民来说,更像是一场心灵之旅,完成了一个多年以来的夙愿。

  离开法国,华国作家访问团随后又访问了奥地利。

  五月底,代表团离开奥地利,顺利返回华国。

  在燕京机场出来,张启民第一时间给舟倡义打了电话。

  舟倡义在电话里说:“启民,你还是先别回钱江省了,《白鹿村》作品研讨会就在眼前了……”

  张启民想了想:“也好的,那我就直接来人文社?”

  “对,你直接来人文社,晚上我为你接风洗尘!”

  朝内大街166号。人文社大门口。

  已经等候多时的舟倡义,快步迎上前,他一脸欣喜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张启民:

  “启民,你辛苦了!这次出国访问,一切还顺利吧?”

  “非常顺利!”张启民答道。

  这次去法国,张启民无疑是代表团里收获最大的一个。

  他不仅购回了流失海外的两件文物,还和精通中文的法国大学生索菲达成了翻译他小说到法国的事宜。

  代表团里,还没有一位作家有作品被翻译成法文,在法国出版过。

  不过,在事情还没有重大进展前,张启民还不想对舟倡义提起这事。

  张启民想起了之前和舟倡义之间的通话,问道:

  “舟老师,之前电话里和你提起过的两个青年评论家都联系了吗?”

  “都联系到了,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桂省的张燕琳已经到了社里!”

  张启民闻言,惊讶万分,心说这么快!

  “哦?那真的太好了!”

  “今晚,我们就一起吃个饭吧,我做东!”

  “这不行,舟老师,地点你来选,请客还是我来吧!”

  “启民,这就不要和我争了,你是远道而来,怎么都要我这个东道主尽尽地主之谊吧!”

  张启民遂不再推让:“那好吧!一切听舟老师安排。”

  人文社。“作家招待所”。

  二楼,一间独立的单人房间内,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的青年女子,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正坐在床边,专注地读着手中的一本杂志,边读还边用笔在上面做旁注。从她镜片的厚度上看,度数不低。

  她手里拿的杂志,正是第二期《当代》,张启民的《白鹿村》下半部就发表在这上面。

  舟倡义和张启民相继走上楼梯,来到了走廊上。

  两人的脚步惊动了正在看书的女青年。

  随即,舟倡义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

  “张燕琳,《白鹿村》的作者到了!”

  张燕琳一惊,放下杂志,来到门前,打开了门。

  张启民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张燕琳,个子不高,一张瓜子脸上透着一股文静的气质,而架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勤于读书的人。

  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

  张燕琳也注视着张启民,她一脸惊讶,眼前的年轻人似乎比自己至少小上五岁,高大、英俊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疲惫之色,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精神。

  这……就是《白鹿村》的作者张启民?这么年轻?

  舟倡义看着张启民和张燕琳的对视,不由得笑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惜英雄啊!”

  张燕琳闻言,不由自主脸红了一下,说道:

  “舟老师,这也太突然了,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下!”

  舟倡义笑着解释道:

  “我也是刚接到启民的电话,他中午的飞机,才从奥地利飞回到国内,是我把他中途拦截了,直接叫他来咱社里了,你们做一对邻居如何?”

  张燕琳笑道:“舟老师,您这样安排当然好了,我正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作者呢!”

  张启民看着张燕琳和舟倡义的交谈,一脸微笑。

  他向张燕琳伸出手去:

  “张老师,您好!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张启民,《白鹿村》的作者!”

  张燕琳也赶忙伸出手来:

  “启民,你好!”

  看着两人握手,这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一旁的舟倡义脸上笑容可掬:

  “好啊,真是巧,说起来,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张启民和张燕琳听了,都不由得一愣,但随即都明白了过来:果然如舟倡义所说,两人都姓张。

  张启民对张燕琳说道:

  “张老师,您之前给我写的信,舟老师都转给我了,因为忙,我还来不及给您写回信呢!”

  张燕琳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为情的笑容:

  “启民,当时,我是读了你的《河边的失误》后,有感而发,就直接给《当代》编辑部写了封信,我都忘了信里都说些啥了……”

  舟倡义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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