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民能向杂志社提出这样的要求，除非是迫不得已、碰到了急事！
而张启民对于人文社和《当代》来说，确实并非一般作者，过去几个月里，财务科是最清楚的，刊登了《白鹿村》的《当代》第二期和第三期，发行量巨大，增订数一路暴增，到账的每一笔款项都有张启民的功劳……
“詹科长，这样吧，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你先去找社长吧。”
“这……”
詹科长闻言愣了愣：这么急？看来张启民确实碰到难事了，要不然不会这样坐等。
人文社，社长室。
社长陈早椿和《当代》主编秦赵阳正在交流八月份《白鹿村》的出版事宜。
陈早椿比秦赵阳小了近二十岁，在秦老面前，自然以小辈自称。
《白鹿村》单行本的出版事宜，就是在秦赵阳的建议下，二人商量后做出的决定，现在《白鹿村》的单行本还没有出版，但从过去两期《当代》的发行和增订情况来看，形势非常喜人！
可以预见，八月份《白鹿村》单行本的出版，必将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陈早椿对秦赵阳说道：“秦老，这都是您慧眼识珠，发现了一个好人才！”
秦赵阳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浮现一抹满意的笑，纠正道：
“不是一个，是两个！”
陈早椿闻言，一脸疑惑，但随即恍然大悟：
“对！是两个，一个是舟倡义，一个是张启民！一个好编辑，一个好作者！”
秦赵阳脸上，再次浮现上满意的笑容。
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早椿身体在椅子上欠了欠，大声朝门外喊道：“没上锁，进来吧！”
“陈社长！”
门开了，财务科长詹毅出现在门口。
“有事吗？小詹。”
陈早椿看着财务科詹毅的脸色，已经洞见了对方一定有事。最近社里事情太多了，但大多数是好事，但此刻，詹毅的脸色让陈早椿感到有些讶异。
詹毅神色凝重，慢吞吞说道：
“陈社长、秦老，你们都在……有件事情我要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
秦赵阳闻言，抬起头，一脸疑惑。
“是这样的，《白鹿村》的作者张启民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不敢自己一个人擅自作主……”
陈早椿打断詹毅，着急地问道：
“怎么？难道《白鹿村》出版的事有变？！”
“不不，这个倒是没变，是另外方面的要求……”
一旁的秦老闻言，呼出了一口长气，说道：
“小詹，你倒是快说！张启民到底提出了什么要求？只要我们社里能做到的，肯定会满足他！”
“是这样的，张启民可能遇到了一点儿急事，他急需用钱，而且还不是小数目，他想向社里预支《白鹿原》首版的稿费。”
哦！原来是这样！
詹毅的话，让秦赵阳和陈早椿几乎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预支稿费？这样的事情，在《当代》历史上从未有过，即使是人文社的出版史上也从未有过！
倒是年底的时候，给社里的困难职工家属发放救济金是有过几次的。
稍倾。
秦赵阳问道：“小詹，张启民有没有说他遇到了什么难事？”
詹毅摇头：“没有！我问了，但他不说，就只说事情很急。”
陈早椿边思索，边说道：
“这两天，我们开研讨会，也没见到张启民有什么事啊。”
秦赵阳点点头，提出疑问：
“或许事情是昨晚或今早才发生的呢？既然已经问过了，他不说，那就不适合再问了……”
陈早椿和詹毅二人闻言，点头不止。
三人均陷入了沉默。
按照人文社之前和张启民之间签订的合同，张启民的《白鹿村》将实行“版税制”，人文社将在八月份正式出版《白鹿村》单行本，首印一万二千册，单价十五元。
按照合同规定，首次印刷的稿费以印刷数量跟单价之积的百分之十结算。
也就是说，张启民《白鹿村》的首笔稿费将高达一万八千元！一笔巨款！
这是经过人文社几位老总讨论的结果，当时张启民也在场……
“给他！”
秦赵阳突然发声道。
陈早椿和詹毅都吃了一惊！
这可是小说还没有出版，作者的稿费先提前两个月发放？！这，在人文社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秦赵阳看着二人，耐心解释道：
“张启民对《当代》和人文社的贡献是巨大的，如果不是碰到难以启齿的大事，他是不会向人文社开这口的！谁没有个难处？张启民孤身一人在京，举目无亲，我们不帮，谁帮？”
詹毅听了秦老的话，豁然开朗：是啊！人文社，是有情有义的人文社！
陈早椿脸上也是赞同的表情：
“秦老的决定是对的！再说了，只是提前发他稿费，反正迟早都要给他的……”
詹毅闻言，顿时如释重负，返身朝门外走。
“慢！”秦赵阳喊住了詹毅。
秦赵阳对詹毅说道：
“小詹，你把稿费按第一版一万二千册的稿费全额发给他，然后，问问他够不够，如果不够，就对他说我个人还可以再借点给他！”
“好嘞！”
詹毅愉快地答道，回财务室去。
屋内，秦赵阳看着陈早椿。
陈早椿眉头微蹙，满脸困惑地开口道：“秦老，您这是……”
“早椿，你有没有注意到，张启民要预支的是首版稿费？”
“这……也就是说，张启民已经预料到了……《白鹿村》将再版！”
“对！而且，我预测，不止一次再版！”
陈早椿脸上，因激动而涨红，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语速急促得不成句子：
“秦老，这……”
第185章 那是笔天文数字的钱！
人文社，财务室。
张启民领了人文社预支给他的《白鹿村》首版稿费一万八千元。
詹毅告诉张启民：
“张老师，秦老让我转告你，如果你这些钱不够应急的话，他个人还可以借一些钱给你。”
张启民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秦老！”张启民心说，也只有秦老会有这份心！
“请你转告秦老，这些钱我暂时够用了，谢谢秦老的好意！”
詹毅闻言，点头，但转念又寻思开了：
“暂时够用？莫非张启民碰到了天大的事情，需要数万元钱来应急……
现在，张启民身上，除去出国的花费，之前领的《白鹿村》上下部稿费一万五加上预支的这一万八千元，共有三万三千元整。
一笔巨款！
离十五万的距离……还远远不够。
但是，如果这笔钱如果只算定金的话，应该足够了。
从前面的人文社大楼出来，张启民来到了《当代》编辑部。
在虚掩的门内，舟倡义一眼就看到了张启民：
“启民，我正找你呢，进来坐！”
张启民摇摇头。
《当代》编辑部内，几位编辑也都看到了张启民，张启民只是朝大家微笑着打招呼，人却没有跨入门内。
舟倡义早已会意，走了出来：
“启民，这几天编辑部事不多，我陪你出去逛逛……”
不料，张启民却说：
“舟老师，你这几天如果不忙的话，我还真有事要你帮忙，我想先把这事办完了，再做其他的。”
张启民看《当代》这边人多眼杂，就下了楼。
来到了楼下，张启民对舟倡义说道：
“舟老师，我想去看看您家前面的四合院。”
舟倡义听了，颇不在意：“那院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舟老师，昨天不是听您邻居老张说，那院子的主人要把院子卖了吗？我想去看看……”
舟倡义闻听此言，顿时哑然！
什么情况？启民这是要把那四合院买下来？？
舟倡义第一个反应是四合院的价钱，昨天听老张已经说过了，主人要价十五、六万，买家嫌贵，被压价得厉害，买卖没成功……
想到此，舟倡义不无担忧地问道：
“启民，那四合院要十多万！那是笔天文数字的钱，你……”
后面的话，没出口，但张启民已经知道舟倡义的意思了，这钱自己是无论如何出不起的。
“舟老师，我们去看看吧，如果合适，我还真有买下来的想法。”
舟倡义此刻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中清醒过来，对于这位高徒，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算意外，之前的《河边的失误》和现在的《白鹿村》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