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枫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哎,启民,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想来还来不了呢,而你,却拒绝了……”
张启民闻言,不再解释,只是报以微笑。
泷泉,安仁乡。
南山村,张启民家。
李凤英正在数落张水林:
“我说你怎么就这放不下,那放不下,又不是不回来了!”
张水林磕磕巴巴道:
“我不是担心嘛……”
李凤英看张水林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怕坐火车?”
“谁怕坐火车,我是担心家里……”
李凤英笑道:
“被我说中了吧?我看你之前学自行车就胆子忒小,这次要去燕京,那天启民一说坐火车,你就不想去了!”
“我……我……的胆子大着呢,坐火车怕啥,就是坐飞机我也敢去!”
李凤英一本正经说道:
“好!水林,这是你说的啊,等启民回来,我告诉他,我们这次坐飞机去燕京!”
平时李凤英的话张启民是最听的,如果李凤英执意要坐飞机,张启民必定会改为坐飞机。想到此,张水林傻眼了:
“啊?这……”
李凤英穷追不舍:“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担心坐火车。”
“谁……谁担心了?坐火车就坐火车!”
张时福一直在旁边听二人对话,呵呵笑道:
“水林,你担心的是不是那火车,下面的火要烧到屁股?”
张水林已经被李凤英取笑一通,听张时福这么一说,顿时大:
“爸!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么大活人还怕火烧屁股?”
奶奶看着张水林的窘态,又好气又好笑:
“水林,你这个时候打退堂鼓,你忘了启民给我们的投票,我们去燕京是经过一家人投票的,你要是不去,你一个人留家里看家……”
张水林的自尊心彻底被激发出来:
“妈,你们都去燕京,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看家?这怎么行……”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爸妈,我回来了!”
“是民儿回来了!”
“启民回来了?”
一家人惊喜不已,看到张启民跨进了屋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启民,你这次去杭城不是说才两天嘛,怎么今天才回来?”
“有事耽误了,我这不是回了吗,你们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哎呀,启民事多,不就迟了一天嘛……”
奶奶看着张启民,犹豫着说道:
“民儿,我和你爸都有些担心,这次去燕京的路太远,到时候,我们不认得路……怕回不来。”
“哈哈,奶奶,你这是瞎操心!到时候,我们五个人在一起,怎么会回不来呢?不要说燕京了,我五月份的时候去法国和奥地利不是也平安回来了?”
张启民的话刚出口,全家人都惊讶地看着张启民。
半晌,张水林才犹豫着问道:
“启民你刚才说什么?你五月份的时候去了法国和啥奥……地利?是外国?”
张启民笑道:
“是的,爸,我五月份的时候和华国文化部的作家一起去了法国和奥地利访问,这事我还没时间和你们说呢!”
张水林张大了嘴巴。
李凤英问道:“启民,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不需要和我们汇报,但……有时候,还是得告诉家里一声,好让我们放心……”
“妈,没事的,坐飞机比坐汽车和火车安全多了!”
张水林说道:“启民你说啥,坐飞机比坐汽车都安全?这飞机可是在天上飞,万一掉下来,这不出事了?”
“哈哈,爸,你这叫杞人忧天。”
一旁,张时福冲张启民竖起了大拇指:
“哦么,启民……”
奶奶看着张启民,说道:“民儿,我们都听你的……”
张启民安慰道: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吧!一切我会安排好的,到时候,你们尽管自己吃饭,睡觉,看风景就可以了!”
张水林不放心,问道:
“启民,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218章 “我们真到燕京了?”
带家人去燕京这件事,张启民还是知会了馆长王淑兰。
王淑兰的态度非常明确:
“启民,你带家人去燕京我非常支持!馆里这边,给你十天的假,你把家人照顾好,平安回来!”
“谢谢王馆长!”
“启民,你还记得去年的作品研讨会吗?你是我们泷泉的三宝之一,只要你有需要,对创作有利的事,尽管说,馆里都会支持的!”
王淑兰的话,让张启民竟感到了一种感动。
时间,已是七月底了。
钱江省正值盛夏。
天明,张水林一家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大动静举家进京。
天刚亮,爷爷张时福就换上了一件之前张启民给家里买的布料做的衬衫,纽扣扣得一丝不苟,仿佛要去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
奶奶则反复检查着她那个印花包袱,里面装着煮熟的鸡蛋、自家烙的饼、咸菜,还有一小袋米!
她生怕遗漏了什么,嘴里不停念叨着:
“穷家富路,这可是出远门……”
父亲张水林则努力在张启民面前保持镇定,却也难掩激动的心情。
张启民如同一位总指挥,调度着全家人的行动。
“来了!”
张启民挥手喊道。
随着喊声,一辆吉普沿着山道,开上了通向张启民家的新修公路,直接开到了家门前,才停下来:
这是刘懿得知张启民一家要去燕京后特意做出的安排,安排司机和车子,直接送张启民一家去杭城上火车。
一家人上了车,汽车开始往县城方向驶去。
从安仁乡南山村出发去泷泉县城的路上,空气中翻滚着稻禾与泥土被烈日蒸腾出的气息。
张启民看着全家人紧张又新奇的样子,心里既觉好笑又涌起一股酸楚。
他不断安慰着两位老人:
“爷爷,放松点,就当坐会跑的椅子!”
“奶奶,看外面,咱们的村子都快看不见了。”
一路摇晃。
张时福紧紧抓住前排座椅的扶手,脊背僵直,汽车每一次换挡颠簸,他都如临大敌。
奶奶则死死抱着她的包袱,嘴里喃喃:
“这铁家伙,跑得是快,就是……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窗外,飞速后退的稻田、桑园与河流。
抵达杭城汽车站时,已近中午。
杭城火车站,人声鼎沸。
夹杂着天南地北的方言,拎着大包小裹的旅客行色匆匆……
两位老人看得眼花缭乱,李凤英则小心地领着两位老人,脚步紧跟张启民,生怕被人流冲散。
杭城火车站,那宏伟的苏式建筑、高耸的钟楼,再次震撼了全家。
而当墨绿色的、如同长龙般的列车横亘在站台时,张时福和张水林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奶奶则一个劲儿地拽张启民的袖子:
“民儿,这……这得多长啊!我们就坐这车?“”
“启民!这边!”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三十来岁女性,挤了过来,正是王旭枫!
王旭枫手里,扬着几张粉红色的硬质纸片“杭城-燕京”的火车票。
“启民,票子,拿好了!”
王旭枫擦着汗,把车票郑重交给张启民。
张启民连连道谢,接过火车票。
爷爷凑过来,眯着眼仔细端详那小小的车票,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文件:
“就凭这张纸,就能坐上那老长的火车,去到皇帝待过的地方?”
王旭枫被逗得哈哈大笑,张启民也笑。
这时李凤英凑过来,王旭枫招呼道:
“阿姨你好!”
李凤英看着王旭枫一脸的疑惑,张启民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