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216节

  在燕京这片巨大的土壤上,无数像白连椿这样的种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顽强地寻找着扎根的可能。

  张启民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寒冷的傍晚,给了他一丝温暖。

  还有一句或许能改变白连椿命运的、关于“守住根”的预言……

  说起来,白连椿也算自己的一位挚友,如果邀请他到自己的四合院住,可能反倒伤了他的自尊心。

  寄人篱下的卑微感,在知识分子身上是最能体现的。

  所幸的是,在张启民看来,白连椿足够坚韧,眼前的艰辛终将是暂时的……

  星期一,文学院上午的课结束后。

  作家学员们吃过中饭,都在各自的寝室里休息。

  收发室的老汪,举着一个牛皮纸的、印着奇异洋文的航空信封,朝走廊里扯着嗓子喊:

  “张启民!张启民!法国的信!好家伙,这邮票花花绿绿的!”

  这一嗓子,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

  来自法兰西的信!

  其稀罕程度不亚于一颗天外陨石。

  张启民正在水房洗漱,闻声擦了把手,快步走了出来。

  在周围几个同学好奇的目光中,他接过那封略显厚重的信。

  信封上,是索菲那熟悉的斜体字略显幼稚的汉字。

  张启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他没有在走廊里拆开,而是拿着信,快步回到相对安静的宿舍。

  漠言和于华的宿舍里,漠言正趴在铺上修改他的《酒国》,于华则裹着军大衣,对着墙壁构思他的《活着》,柳震云和洪锋在讨论着什么。

  见刚才收发室老汪的喊声大家都听见,此时见张启民从门口经过,手里还拿着那封显眼的洋信,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启民,是法国的来信?”

  漠言放下稿纸,带着他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打趣道,但眼神里不乏探究。

  张启民笑了笑,没有多言。

  几人一窝蜂,跟到了张启民的宿舍。

  张启民来到自己房间,坐下来,小心翼翼地用铅笔刀裁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起来。

  信是索菲写来了。

  不得不说,索菲的中文水平非常高,不仅流畅,还充满热情!

  信中,夹杂着一些她新学的中文词汇,显得既努力又可爱。

  “亲爱的启民:

  愿这封信抵达你时,燕京的秋色正浓。

  你寄来的四篇小说,我几乎是怀着敬畏之心读完的。

  我花费了整整一个夏天,试图将它的灵魂,尽可能地‘搬运’到法文里。这是一个艰难却无比幸福的过程……

  最重要的是,我将译稿寄给了巴黎的伽利玛出版社(ditions Gallimard)是的,就是出版萨特、加缪的那家!你猜猜看结果。

  他们接受了!主编先生称赞这几部小说有着克里斯蒂阿加莎的风格,认为它将为法国读者带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充满挑战的阅读体验。

  合同随信附上,正式的出版日期预计在明年春天。亲爱的朋友,你可还记的伊夫堡的的传奇,马赛的阳光……我在法国,关注着你在华国的每一个进步。”

  信纸,从张启民指间滑落。

  他怔住了。

  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一股热流从心脏直冲头顶,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伽利玛出版社……萨特、加缪……法文版……

  短暂的空白之后,是汹涌而至的回忆。

  张启民仿佛又回到了五月间,访问法国时的那个午后:

  阳光明媚的法国南部马赛港,海水蓝得有些不真实,张启民的身边,索菲,有着一头深褐色自然卷的长发、挺拔鼻梁和棕色眼眸的优雅法国女孩。

  他们一起乘船前往那座孤独立于海中的石堡,咸腥的海风扑面,白色的海鸥在船舷边鸣叫。

  张启民给索菲生动地讲述基督山伯爵的传奇,如何被陷害,如何在神甫的帮助下获得知识和宝藏,最终成功越狱,回去复仇……

  “启民,怎么回事?”

  “伽利玛……是那个伽利玛吗?”

  于华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眼尖地瞥见了信纸上的关键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张启民从回忆中惊醒,将信的主要内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转述了出来。

  霎时间,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声音。

  漠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红高粱》被拍成电影,震动国内,但此刻,他的同学张启民,却即将登陆欧洲文学的圣殿!

  洪锋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干涩地说:

  “妈呀……法国……这下,我们都得加把劲了。”

  柳震云目光闪亮,喃喃道:

  “伽利玛……好家伙,启民,你这是……你这是要上人家那儿的文学史啊!”

第272章 《大红灯笼》火了

  同学们的各种反应,尽收张启民眼底。

  于华裹紧了他的军大衣,表情复杂。

  漠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调侃的话,却最终说出了一个字:

  “牛!”

  张启民笑道:

  “为了庆祝这事,我决定今晚,请大家一起聚餐!”

  “哦!太好了!”

  柳震云和洪锋发出了一阵欢呼。

  漠言咧开嘴,笑道:

  “这还差不多,于华,你看启民,多自觉!你上次那顿饭我可给你记着呢!”

  于华闻言,脸上大。

  当晚,张启民作东,众人去了东安门大街的东兴楼。

  东兴楼是鲁菜饭庄,很合漠言的口味。

  席间,于华喝高了,问张启民:

  “启民,你那法国翻译信里提到的克里斯蒂阿加莎,是谁?”

  未等张启民回答,漠言也追问张启民:

  “启民,老实交代,你那个法国翻译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你可不能搞什么跨国恋啊,我得提醒陈虹看着你一点儿……”

  张启民哭笑不得。

  这一顿饭,众人都喝多了,回到文学院宿舍,都倒头就睡。

  男生宿舍,难得没有看到通宵熬夜写作的灯光。

  喝得最多的是柳震云,第二天的课竟然没有上。

  第二天上午,文学理论课刚结束,童庆禀老师合上讲义走出门不久。

  学员们正准备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课上关于“叙事视角”的争论。

  突然,教室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柳震云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他脸上泛着红光,像是发现了重大的秘密,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皱巴巴的《参考消息》。

  “诸位!诸位!先别走!特大新闻!”

  柳震云操着那口标志性的河南口音,声音洪亮。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柳震云几步跨到教室中央,像是宣布圣旨般将报纸在桌上摊开,手指激动地点着文化版块的一条豆腐块文章。

  “快看!咱们的张启民同志,这回可是放了个卫星,直接放到欧洲去了!”

  他环视一圈,故意卖了个关子,享受着众人聚焦的目光。

  漠言正把笔记本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闻言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带着好奇:

  “震云,你瞎嚷嚷啥呢?启民又咋了?”

  “咋了?”

  柳震云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新闻播音员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念道:

  “‘据悉,由华国导演张毅谋执导,改编自青年作家张启民同名小说的电影《大红灯笼》,日前在意大利威尼斯与加拿大蒙特利尔电影节亮相后,获得西方评论界广泛关注。

  “影片以其独特的东方美学视觉奇观与深刻的人性刻画,被誉为本年度最令人瞩目的亚洲电影之一。该片已确定将于下月赴法国巴黎举行首映……’”

  念到这里,柳震云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惊愕的脸,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张启民身上,加重了语气:

  “后面还有呢,说法国著名的《电影手册》都给了专题评论,称之为‘一部来自东方的,具备华丽形式的杰作’!”

  教室里,出现了片刻的绝对寂静,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随即,这寂静被一阵混杂着惊叹、羡慕、难以置信的嘈杂声打破。

  “我的老天爷……”

  洪锋猛地吸了一口气,牙疼似的咂了咂嘴,

  “蒙特利尔……威尼斯……这、这都快把地球绕一圈了吧?启民,你小子闷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坐在前排的于华,下意识地裹紧了他那件军绿色棉大衣。

  他扭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张启民。

  于华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的人听见:

  “《大红灯笼》……五万版权费……现在又冲出国门了……这哪里是写小说,这简直是开了一座金山啊!”

  漠言“嘿”了一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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