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217节

  “好家伙!启民!你这可是给咱文学院,给咱国家作家露了大脸了!

  他走到张启民身边,用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张启民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张启民微微一晃:

  “张毅谋这个家伙,眼光是真毒!回头得让他请客!”

  漠言的话里,带着山东汉子的直爽,真诚祝贺的意味明显。

  漠言的《红高粱》同样被张毅谋拍成电影,在国内引起巨大轰动,但如此密集地在国际顶级影展上亮相并获得赞誉,《大红灯笼》显然是更进一步。

  女作家那边,一个同学忍不住半是酸涩半是惊叹地低声对身旁的人说:

  “好嘛,咱们还在讨论叙事圈套和语言实验,人家张启民倒好,直接搞起了‘文化输出’,这赚钱的速度,都快赶上印钞机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短暂的喧闹间隙,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不少人的耳中。

  “印钞机”三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张启民以五万元“天价”卖掉《大红灯笼》版权的事,曾在班里,引起过不小的波澜。

  当时就有赞赏的,有暗地里不以为然的,也认为文学向商业低头过于彻底。

  如今,这“印钞机”不仅在国内轰鸣,更是在国际舞台上奏响了乐章,这种成功,让某些固守传统文学观念的人心情复杂。

  女作家学员里,毕舒敏和池子建看向张启民的目光里,是纯粹的祝福;更多的女学员,望向张启民的目光是崇拜和羡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焦点聚集,张启民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看不出太多得意的神色。

  倒是混杂着各种情绪的议论,影响了他看书。

  他微微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一本摊开的《法国现代小说史》。

  直到柳震云把那份报纸直接递到他眼前。

  张启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接过报纸,目光快速地扫过那篇报道。

  当看到“索菲”这个名字被提及,以及她为张启民小说法文版翻译时,他紧抿的嘴角才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入一直盯着他看的于华眼中,更显得高深莫测。

  张启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运气好而已……”

第273章 “我想先睹为快!”

  会议室里,热气蒸腾。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旧书和一种只有文人聚集时才有的混合着激情与焦虑的独特气息。

  四壁张贴着“文学为人民服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等标语。

  树人文学院创作研究生班开班已经三个多月了,今天,是研究生班学员与全国各大文学期刊的约稿见面会。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

  场内,众作家学员已早早到场,漠言、于华、柳震云、洪锋、毕舒敏、池子建等学员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大家的脸上,或故作镇静,或难掩期待。

  约稿见面会,无异于一场文学的“广交会”,编辑是嗅觉敏锐的采购商,作家们则是各生产厂家。

  各大杂志的编辑陆续进场,张启民一眼就看到了几个老朋友。

  申城《收获》的青年编辑陈永新,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充满探索。

  陈永新边走,边与《申城文学》的金宇橙低声交谈。

  金宇橙身上带着一种上海老克拉的细致与考究,言语不多,却仿佛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在看到张启民的时候,眼睛一亮。

  张启民远远地朝金宇橙微笑致意。

  这时,陈永新也发现了张启民,稍一迟疑,也微笑着朝张启民点头。

  《人民文学》小说组的朱玮,正值盛年,步履生风,他的到来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权威的认可,他所经之处,作家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

  朱玮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张启民和漠言这边,快步走来:

  “漠言,今天有什么佳作给我们《人民文学》?”

  漠言笑了笑,他最新的小说还没有完稿。

  朱玮蓦然发现坐在漠言旁边的张启民,目光顿时一亮:

  “启民,好久不见!《大红灯笼》在国际上闹出的动静,我们都知道了,给咱们国家文学长脸!今天带了什么新作来?《人民文学》可是翘首以盼啊!”

  张启民之前的《黑猪毛白猪毛》已经在第九期的《人民文学》上刊出了,还是之前朱玮去泷泉向自己约的稿。

  张启民朝朱玮笑道:

  “朱老师好!我手里有一个中篇,就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中了……”

  “好!等会儿把稿子给我!”

  朱玮脸上的表情非常满意,快步朝编辑席走去。

  今天,《当代》杂志的舟倡义也来了。

  舟老师,自不必说了,是张启民的老熟人兼恩师,两人用目光交流,各自会意。

  今天,真可谓是名流云集。

  《江南》杂志的蒋焕生,温文尔雅。

  蒋焕生专程从钱江省的杭城赶来的,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还不是很适应,等在人群里看到张启民时,脸上顿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广粤省的大刊《花城》也来了代表,风尘仆仆,带着南国特有的开放与活力。

  编辑队伍里,张启民意外看到了白连椿。

  白连椿是代表《燕京文学》来的。

  白连椿远远地朝张启民点点头,眼神里是旧友的温暖。

  白连椿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卡其布上衣,但气色比之前在菜市场相遇时好了许多。

  一时间,华国文学版图上的几座重镇,在此刻,都汇聚于这间不大的会议室。

  会议开始,首先是各刊物的编辑和代表们轮流发言。

  《人民文学》的朱玮率先发言,语气里带着国刊的雍容气度:

  “我们期待的那种能反映时代精神,具有历史厚度和艺术探索性的力作。树人文学院的同志们身处创作一线,我们希望看到你们最真诚、最有力量的表达。”

  《收获》的陈永新接着发言。

  陈永新语调平和:

  “《收获》始终关注文学的纯粹性与精神的深度。我们不在乎题材的大小,只在乎作品是否触及了灵魂的真实,是否提供了新的审美经验……”

  陈永新的目光在文学院的作家学员的脸上一扫而过:

  “我们愿意和作家一起,探索汉语小说新的可能性。”

  陈永新的发言,让在场每一位作家学员的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申城文学》的金宇橙发言的时候,用他略带申城口音的普通话,慢条斯理地说道:

  “《申城文学》注重小说的质地和韵味,喜欢那些有味道、有细节,能经得起反复咀嚼的文字。”

  金宇橙的目光,在于华、洪锋等擅长经营叙事氛围的作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花城》的代表则带来了南方的风:

  “《花城》鼓励创新,鼓励打破常规,无论是题材还是手法,越是具有探索精神的作品,我们越感兴趣……”

  轮到《当代》的舟倡义发言了。

  舟倡义声音洪亮:

  “我们呼唤有血有肉、贴近现实、能与广大读者产生强烈共鸣的作品!无论是改革的阵痛,还是人性的复杂,我们都希望看到作家勇敢的介入和深沉的思考。”

  ……

  编辑们的发言,如同一场风格各异的文学宣言。

  接下来,是作家学员们和各大杂志编辑的自由交流时间。

  会议室内,瞬间变成了一个喧闹的文学集市。

  女学员毕舒敏与《人民文学》和《昆仑》的编辑交谈着,她的新作必然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观察与悲悯。

  漠言径直走到《人民文学》朱玮的面前,脸上的他特有的、混合着自信与憨厚的笑容:

  “朱玮老师,我一个新长篇的部分章节,写高密东北乡的,您给把把关?”

  那架势,仿佛不是投稿,而是分享一个震惊世人的秘密。

  也只有漠言有这种和编辑平等对话的从容。

  柳震云目标明确,迅速锁定了《当代》的舟倡义:

  “舟老师,我这里有两个中篇,一个写机关,一个写乡土,都是最新打磨的,您看看哪个对路数……”

  张启民坐在座位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不久,就看到《人民文学》的朱玮朝他走来:

  “启民,现在可以把稿子给我了吧?我想先睹为快!”

  张启民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误杀》手稿。

  正当张启民把手稿递给朱玮时,不料《收获》的陈永新一把抢过去,护在胸前:

  “启民,我不用看!这个稿子我们《收获》要了!”

第274章 一女不嫁二夫

  朱玮见状,立刻不干了,声音提高了一倍:

  “陈永新,你这么做可不太好!张启民的稿子是我先要的!”

  朱玮的说话声,顿时吸引了会议室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陈永新淡定地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在作者还自己没确定之前,我们每家杂志都有机会得到张启民的稿子!”

  朱玮急了,脸涨得通红:

  “这……这……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这情况,张启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

  朱玮和陈永新之间抢稿,就是《人民文学》和《收获》之间抢稿!

  《人民文学》是人文社的刊物,冠之以“国刊”也不为过;《收获》虽然是申城作协主办的,却是巴老坐镇,业内影响力极大。

  所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再争下去就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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