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英第一个迎上来,心疼地拉住陈虹的手,不住地摩挲着,
“哎呦,这手冰的!水林,快把那个灌了热水的热水袋拿来!”
奶奶看到陈虹,一脸欣喜,立刻给陈虹沏了一碗滚烫的红糖茶:
“闺女,快,趁热喝了,驱驱寒。”
陈虹见状,连忙接过姜茶,甜甜地道谢:
“谢谢奶奶!没事的,我不冷,这雪景真好看。”
陈虹被一家人的热情和关爱包围着,心里暖融融的。
这时,爷爷张时福不知道什么推开厨房门,边往里走,嘴里边说道:
“在老家,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燕京什么都好,就是冬天太冷……”
话才说到一半,眼睛就看到陈虹,立刻改口道:
“哦么!这雪下得多好啊……”
第278章 燕京的冬天
屋子里,炉子烧得正旺。
看陈虹要帮忙,李凤英赶紧把她推开:
“你们先去歇着!”
张启民笑着领着陈虹进了书房。
等张启民和陈虹从书房出来,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暖气热浪的气息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大盆的红烧蹄,旁边围着醋溜白菜、葱爆羊肉、红烧鱼,还有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虽然不算奢华,却是地地道道的南方家常菜为主,其中偶尔夹杂的几个北方菜,可谓南北结合,充满了朴实。
热气腾腾的饭菜,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一家人围坐一起吃饭,是冬天最扎实的温暖。
李凤英关心地对陈虹说:
“北方的冬天,可比不得我们南方的钱江和九江,干冷干冷的,可得注意保暖。”
张水林话不多,一直憨厚地笑着。
奶奶看着陈虹,越看越喜欢,不断给陈虹夹菜,尤其是那炖得烂乎的猪蹄:
“多吃点,你看你演戏多辛苦,得补补。”
张时福笑呵呵地看着未来的孙媳妇,对张启民说:
“民儿,你小子有福气。小虹这姑娘,俊俏,又懂事。”
“爷爷,你……”
张时福的话,让张启民无语
再看陈虹,脸却红了起来。
陈虹感受着家庭的质朴与热闹,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在舞台上演绎过许多悲欢离合的场景,但此刻这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温情,却比任何戏剧都更打动她。
张启民在桌下悄悄握了握她的手,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
看看身边的家人,看看笑容温婉的陈虹,又看看窗外洁净的雪世界,此刻,张启民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安稳和幸福感所充满。
他的《大地》已经成型,开始不断往前推进,爱情已然扎根,家人就在身边……
这世间所有的奋斗与漂泊,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最踏实、最温暖的归宿。
饭后,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
阳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明亮而温暖。
爷爷和父亲泡上了浓茶,张启民和陈虹挨坐着,听着家人们唠着家常。
李凤英细心地问陈虹剧院排戏的情况,叮嘱她别太累着。
陈虹感受着亲情与爱情交织成的暖流,而这暖流,足以抵御燕京整个冬天的严寒。
张启民跟张水林和张时福说起前些天新加坡朋友来的事情。
张水林听得云里雾里:
“咱家又不做棒槌……”
在张启民的耐心解释下,张水林算是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旁,张时福问张启民:
“民儿,那这一个棒槌得卖多少钱?”
张启民哭笑不得:
“爷爷,卖多少钱我就不去掺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牢牢攥住了燕京城。
空气干冷得仿佛能碎裂开来,
拐棒胡同口的老槐树上只剩下枝桠。
寒风掠过屋脊,发出尖锐的呼啸,催促着岁末的脚步。
树人文学院。
那股平日因思想碰撞而蒸腾的热气,也仿佛被这严寒冻结、驱散了。
创作研究生班的课程,已悄然减少到一周仅余三次。
课堂上,座位空出来不少。
平时有课时,坐得满满的课堂显得有些寥落。
一种年终岁尾特有的、混杂着思乡与对新一年期盼的情绪,在学员们中间弥漫。
漠言是第一个告假的。
他揣着一沓小说手稿,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兴奋地跟大家告别:
“我得回去一趟!家里宅基地批下来了,得赶在开春前把新房子的主体饬起来……”
漠言的告假理由,让创作研究生班的同学目瞪口呆!
这是……回家造房子去?
这……也可以?
漠言看着几个朝夕相处的作家班同学,走近张启民,拍了拍张启民的肩膀:
“咱也得有个能安心码字的地儿不是!”
漠言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踏上了返回高密东北乡的旅程,那里将营造起他新的写作巢穴。
创作研究生班,本来就是采用听课和创作相结合的方式,本学期的课程已经学完,接下来的时间学员自己安排,可以留在学院写作,当然也可以提前回家过年。
家在南方的同学们,难以适应这北国的酷烈,个个都归乡心切。
随着班长漠言的提前离开,创作研究生班顿时呈树倒猢狲散之势!
于华裹着他那件军绿色棉大衣,嘴唇有些发紫。
他一边收拾着简单的行囊,一边对张启民嘟囔:
“这鬼天气,骨头缝里都灌了风,我得回钱江海盐看看老爹老娘了,再待下去,怕是真要冻成冰棍。”
张启民看到,于华的眼神里对北方寒冷的敬畏,似乎他一回到南方,就到了温暖的怀抱。
要知道,张启民也是钱江省人,只不过于华生活在海边,张启民在钱江省南部的丘陵地区。
女学员毕叔敏,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利落与沉稳。
她要先返回部队,处理年终事务,随后也将踏上归途,及要探望父母。
毕叔敏的计划,是要在熟悉的军营环境中,为她下一部充满理性与悲悯的作品寻找素材。
柳震云的老家在地处中原大地的河南,他要先回单位处理事务,然后过年前返回了他所熟悉的故乡。
张启民看到柳震云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停当,整装待发。
刘艺然,平时和张启民也有较多交流,也打点好了行装,来向张启民告别。
女作家海南,老家在云南。
海南以诗歌和极具个人风格的散文、小说引人注目,在燕京的朔风里,海南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向朝夕相处了半年的同学挥手告别。
张启民送别了一位位同窗。
看着他们一个个归心似箭,张启民即使心中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而张启民自己的归宿,自然就在这燕京城里,在拐棒胡同那套充满烟火气的四合院。
一时间,原本群星闪耀的树人文学院院,骤然安静了下来。
喧嚣的争论、深夜熬夜写作的灯光、走廊里热烈的讨论……都随着这一个个熟悉身影的离去,而暂告一段落。
张启民一个人走在树人文学院空荡的院子里。
他也要整理东西,打算回四合院去。
突然,张启民的目光,停留在了大家一起上课的教室走廊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池子建?!”
第279章 新的“战场”
文学院的红砖楼,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肃静。
学员们已如候鸟般星散,漠言回高密盖房,于华受不了严寒逃回江南,毕舒敏也返回了部队……
平时喧闹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
风声,穿过光秃的梧桐枝桠,发出寂寞的呜咽。
此时,大教室窗边,有一个纤细而挺直的身影。
她静静地立在布满冰凌花的玻璃前,仿佛融入了这冬日的寂寥。
是池子建!
张启民轻轻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池子建闻声回过头,脸上没有惊诧,她沉浸在自身思绪中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