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想，人家的日常啊。”朱燕对着屏幕叹了口气，又赶紧捂住嘴。
不能泄气，她想。万一呢？万一银河真有适合她的岗位呢？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屏幕上投下片模糊的光晕。
片刻后。
蹲在出租屋那间逼仄的厕所里，伴随着啧啧啧洒水的声响，朱燕还在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无意识地咂了咂嘴，指尖又划回银河集团的招聘页面。
这一滑，少女眼睛突然亮了。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跳出来一行加粗的大字：【全国急招30万银河闪送点负责人】。
下面的说明写得清清楚楚：考虑到快递“最后一公里”“没人送、没人收”的难题，银河计划在全国铺设30万个快递点，既能接收各大快递公司的包裹，负责上门派送；也能帮市民寄件，直接揽收。
每个点至少配两人，一个管收，一个管送。更妙的是后面那句，为了省却分拣的麻烦，银河专门研发了智能运送车和分拣柜。
收件时，只要把快递往柜子上一放，系统会自动按地址分好类，客人来取时一目了然；
送件时，智能客服会先打电话跟收件人确认，要是同意上门，车子开到柜子旁，机械臂会自动把包裹搬上车，全程不用人沾手。
最让朱燕心跳加速的，是那句“闪送点负责人纳入银河正式员工体系”。五险一金齐全，孩子上学免费，家人看病报销。
“哗啦”一声冲了水，朱燕手忙脚乱地抽纸擦净，提上衣服就往外跑，拿着身份证就往附近的网吧里面冲。
蓝色时空网吧，烟雾缭绕，她找了台靠窗的机器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抖得厉害。
注册、登录、上传身份证照片……到了人脸识别环节，她对着摄像头反复调整角度，直到屏幕上跳出“验证通过”的提示，才敢松口气。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问卷，有没有犯罪记录？能不能接受轮班？是否熟悉周边社区？......都需要她面对视频回答。
最后是授权查询征信、社保、犯罪，还有各种酒店、医院等记录的弹窗，她想都没想就点了“同意”。
等待审核的那几分钟，像过了半个世纪。
网吧空调吹得人发冷，她手心却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转动的加载图标。
突然，页面一闪，两个绿色的大字跳了出来，大得几乎占满整个屏幕：【通过】。
“好耶！”朱燕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第157章 快递巨变
三天后，清晨，阳光刚爬上出租屋的窗台，朱燕就揣着钥匙在楼下等了。
她穿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衬得双腿又细又直，清秀的脸上带着点没藏住的期待，目光一直瞟着巷口的方向。
“京东快递！”随着喊声，一辆印着京东小狗标志的货车拐了进来。几个穿着工装的师傅跳下车，开始卸那台银灰色的智能快递柜。
柜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侧面还嵌着块触摸屏，看着就透着股高科技的劲儿。
朱燕在一旁看着师傅们校准、通电，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虽然已经通过审核成了负责人，但她还在考核期。这期间有个让全公司都忍不住吐槽的规定：必须在一个月内学会易式拳法，以后每天早上都得对着公司APP打一遍卡。
“说起来也怪，”她想起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话，“自从这规定出来，好像真没听说过银河的员工跳楼了。”
除此之外，倒没什么难的。
快递点的日常运行有一套现成的流程：收送快递必须严格按规范来，胸前要戴定制摄像头，智能运送车的车头也装着记录仪，全程录像。
出了问题，视频就是证据，该是谁的责任一目了然。
要是她的错，扣钱认栽；要是别人故意找茬，她有权拉黑对方，以后这人物流直接拒收。
真遇上上门闹事的？公司那几千人的律师团队可不是摆设，据说上次有个网点被恶意索赔，律师函刚寄到，对方就连夜道歉了。
“简直是给人兜底啊。”朱燕看着师傅们调试完设备，在交接单上签字时，心里突然亮堂了。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银河。
只要你守规矩、干好本职工作，其他啥都不用操心。家里人看病有补贴，孩子上学能进对口的好学校，连纠纷都能找公司的调解团队帮忙。
这样的保障，别说每天早起打套拳了，真有需要，哪怕让她打人都行。
等设备安装调试好，朱燕站在崭新的快递柜前，深吸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心前的摄像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莫名踏实。
新生活，好像真的要开始了。
……
半个月后，清晨。
银河研究所的访客登记处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国内快递行业的半壁江山：顺丰、申通、圆通、韵达、京东物流、菜鸟网络的掌舵人们，罕见地联袂出现在门口，神色凝重地递交了会面申请。
这些人麾下几百万快递员编织的物流网络，日夜牵动着亿万人的柴米油盐，能量之大可想而知。
易乐亲自批复了会面请求，将地点定在自己的办公室。
刚落座，顺丰的王总便开门见山：“易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想知道，银河集团近期推出的‘最后一公里’服务，究竟意在何为？是打算正式入局快递行业吗？”
话音落下，其他几位老总也纷纷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易乐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
谁都清楚，以银河集团的巨舰级体量、近乎无穷的现金流，再加上其在各大电商平台持有的股份，以及那足以让同行绝望的员工福利。
更别提眼前这个年轻人在顶层决策中拥有的话语权，甚至能潜移默化地影响行业策略走向。
若是真要下场竞争，他们这些深耕多年的老牌企业，怕是连招架之力都难有。
一想到这里，众人的头皮便阵阵发麻。
易乐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缓缓摇头：“银河从没想过要和各位抢饭吃。
正如公告里说的，我们现阶段只专注于‘最后一公里’，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消费者的网购体验更顺畅些，补齐国内电商生态最后一块短板。”
王总眉头微蹙，追问：“那易总的意思是，未来也绝不会涉足干线物流和整体配送业务？”
“这倒不一定。”易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会不会全面进入快递领域，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们。
如果你们让快递员们寒了心，让市场上的不满声浪大到需要银河站出来，那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如果各位能善待基层员工，把服务质量提上去，银河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说起来，建银河集团不过是我的一点私心，完成我曾经的小梦想：听好听的歌，拍好看的剧，研发能治病的药，让更多人活得轻松开心点。
至于快递行业的未来，真的要看你们自己了。”
王总一怔，随即与身旁几位老总交换了眼神，彼此眼中都透着几分复杂。
他们这辈子跟无数对手过过招，哪怕是国外的物流巨头，也有应对的章法。
毕竟商人逐利，只要让对方看到行业的辛苦与利润天花板，大可以谈合作、谈投资，你分一杯羹，我保一片疆土，总能找到平衡点。
这样也算是双赢，他们赢在现在，能获得大量现金流，巨头赢在未来。
可易乐这种人，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根本不缺钱，甚至不在乎赚钱，烧钱的目的仅仅是“让更多人开心”。
寻常人的亏损底线对他而言形同虚设，更何况银河手里握着军方的年度订单，那体量足以支撑起任何规模的“烧钱”计划。
论“撒币”，整个行业没人能拼得过他。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煞笔克高手了。
王总的心里倒是稍稍松了口气：好在顺丰的快递员待遇在行业内数一数二，短期内不用担心银河全面入局。
但危机感并未消散，他暗自盘算：必须立刻加码“一日达”服务，甚至要考虑采购货运飞机、布局无人机配送，尽快筑起自己的护城河。
半晌后，几位快递巨头面色凝重地走出银河研究所。
有人甚至在会面中隐晦提出想把公司打包卖给银河，却被易乐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他要的从不是地盘，而是整个行业的良性发展。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突然变得清晰又残酷：要么转手离场，要么咬牙提高快递员待遇，在更激烈的竞争中硬撑下去。
无论选哪条，都意味着一件事：利润要缩水了。
对这群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江湖来说，少赚钱，本质上就等于亏钱。
走出大门时，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几位老总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块，闷得发慌。
难受啊！
第158章 赞美爱情
四万亿大建设的浪潮席卷而来，华夏大地上，塔吊林立的工地昼夜不息，尘土飞扬的街道每天都在翻新模样。
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延伸的公路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城市与乡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专家在报纸上疾呼：“慢一点吧，等一等身后的百姓。”
可时代的车轮一旦加速，慢下来的人，似乎就只能望着扬起的烟尘叹息，谁也不敢保证，停下脚步还能跟上浪潮。
普通人夹在这奔涌的时代里，像粒被裹挟的沙。
......
沙河乡，王杰。
十年前，他撞见几个小混混闯进出租屋，把女朋友堵在墙角动手动脚。血冲上头顶的瞬间，他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两死两重伤，十年牢狱，铁窗把他从青涩小伙磨成了沉默的中年人。
这十年，女朋友没走。她在外面打零工，替他给老家的爹娘送药，每个月雷打不动去探监，隔着玻璃塞给他皱巴巴的钱，说：“我等你。”
出狱那天，她穿着红裙子来接他，直接拉去民政局领了证。
婚房是租得老破小，可抱着她的时候，王杰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直到媳妇的验孕棒出现两条红杠，幸福被恐慌劈成了两半。
他这案底，正规厂子不敢要，只能接些扛水泥、搬砖的散活，一天挣的钱刚够买两斤排骨。
可孩子要出生，要喝奶，要上学，将来还要买房娶媳妇……夜里听着媳妇轻微的鼾声，王杰盯着天花板，烟蒂在黑暗里明灭成一片焦痕。
今天跑了七家店，从汽修厂到快餐店，只要说出“坐过牢”，老板们的眼神立刻变了味，像看块沾了屎的石头，摆手赶人的动作都透着嫌恶。
他解释是为了护着媳妇，没人信，只当是为自己开脱的谎话。
“唉……”王杰佝偻着背，拖着灌了铅的腿走在街上。
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他浑浑噩噩地晃，不知怎么就站在了网吧门口。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出狱时，以前狱友托人带话，说可以介绍他去游戏工作室，打金、代练，不用查身份，熟了还能自己单干。
王杰咬咬牙，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身份证，推门走进烟雾缭绕的网吧。“开台机子。”他声音有些发紧。
网管头也不抬：“身份证。”
登记，找机位，他在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旁边坐下。看人家按了电源键，他才学着样子开机，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半天，才在学生的指点下输好账号密码。
戴上耳机的瞬间，屏幕炸开一片绚烂的银河光效，右下角跳出来一只卡通小黄猫，尾巴翘得老高。
“鸿蒙1.6网吧系统为您服务~”小猫的声音软乎乎的，“想打游戏可以直接喊哦，比如‘启动地下城与勇士’，也可以拖动鼠标手动操作呢。”
现在的电脑都这么厉害？王杰愣住了，喉咙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对着麦克风说：“你……能帮我找个工作吗？”
欢快跳动的小黄猫突然定住了，屏幕上的尾巴垂了下来。
沉默几秒后，一个表单框弹了出来，伴随着机械提示音：“请如实填写信息。若同意系统查询您的教育、工作及信誉记录，可提高匹配成功率。”
王杰的心跳得像擂鼓，他一个字一个字填完姓名、住址、能干的活计，连“会修自行车”这种小事都写上了。
人脸识别时，他盯着摄像头，手心里全是汗。
屏幕中央开始转圈，一行字缓缓跳动：“银河集团及相关合作企业，职业匹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