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那是我媳妇的嫁妆!"
娄晓娥拽他袖子,被他一把甩开。新媳妇穿着红棉袄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阎埠贵的小儿子突然喊:"爸!咱家去年分的鱼就比贾家小!"
"闭嘴!"阎埠贵慌忙呵斥,眼镜都歪了。
眼见集体年夜饭的提议要黄,易中海脸色一沉,突然重重地咳嗽一声:"既然大家对年夜饭有意见,那这事就先放一放!"
他猛地一拍桌子,话锋一转:"不过贾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秦淮茹一个月27块5的工资,要养活五口人。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作为革命同志,是不是该发扬一下互助精神?"
易中海的提议一出口,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又捐?"许大茂第一个跳起来,"上个月才给贾家捐过五块钱!"
秦淮茹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棒梗和小当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望着大人们争吵。贾张氏却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嚷嚷:"我们家东旭走了,就剩孤儿寡母的,你们还有没有点阶级感情?"
阎埠贵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三大妈撇着嘴小声嘀咕:"又来了..."
方青云注意到父亲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低声问道:"爸,以前这种捐款多吗?"
方铁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压得极低:"从六零年饥荒就开始了。那会儿贾东旭还在,但粮食实在不够吃..."他瞥了眼孤零零站在角落的秦淮茹,"后来东旭走了,院里就捐得更勤了。"
"多久一次?"
"平均两个月吧。"方铁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上个月刚捐过五块。"
"一次大概能捐多少钱?"方青云又问道,眉头皱的老高。
"四十来块钱吧,老易、老刘、柱子和许大茂我们五个每次就捐30块了"方铁无奈的说。
这时刘海中挺着肚子站起来:"我提议,工资过百的捐五块,五十以上的捐三块,剩下的随意!"
"我反对!"许大茂立刻跳起来,"凭什么按工资来?我家晓娥刚过门,这钱..."
娄晓娥在后面使劲拽他袖子,脸涨得通红。
贾张氏一听这话,哭嚎得更来劲了,干脆在地上打起滚来,把棉袄都蹭开了线:"老贾啊!你在天有灵看看啊!这帮畜生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东旭啊,你走得太早了啊"
秦淮茹急着去扶贾张氏,嘴里说着:"妈,您快起来,地上凉..."。
"滚开!"贾张氏一把甩开儿媳的手,指着许大茂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当年东旭没少帮你家搬煤挑水,现在你娶了资本家小姐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大茂被骂得脸上挂不住,跳脚道:"老太婆你别血口喷人!东旭什么时候..."
"我呸!"贾张氏一口浓痰差点吐到许大茂鞋上,"上个月你还偷看我家淮茹晾衣服,别以为我不知道!"
院里顿时一片哗然。
何雨柱冲着许大茂叫骂:"许大茂,你丫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连寡妇都惦记?"
"放你娘的屁!"许大茂急得直跳脚,"傻柱你别在这儿装好人!谁不知道你天天往贾家送饭盒?你那点龌龊心思..."
娄晓娥听不下去了,扯着许大茂就要走:"大茂,别说了!"
易中海被吵得脑仁疼,重重地一拍桌子:"都给我住口!成何体统!"他黑着脸扫视一圈,"今天说的是捐款的事,贾张氏,你家还要不要捐款?"
贾张氏听了之后安静下来,院里顿时一静。
何雨柱突然站起来说:"我捐十块!"
易中海转头看向方家父子,"老方,你们怎么说?"
方铁沉默着掏出五块钱。方青云却突然上前一步:"一大爷,我有个问题。"
第35章 全院大会续
方青云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院里的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笼罩在贾张氏身上。
"一大爷,"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您说贾家二十七块五不够花,要大家捐款。可据我所知......"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贾家经常找何雨柱借钱,一个月得有二十块钱吧?"
何雨柱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没错!上个月刚借了十八块五!"说着还挑衅地瞪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刚要跳脚,方青云已经继续道:"易师傅作为贾东旭的师傅,一个月借给贾家的不能比何雨柱少吧?那也是二十了。"
易中海脸色骤变,手里的搪瓷缸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方青云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我问过我父亲,院里给贾家的捐款,两个月一次,每次四十多。平均下来,一个月按二十算。"他翻了一页,"另外,何雨柱经常给贾家带饭盒,按轧钢厂食堂的菜价,一个月至少省下八九块钱伙食费。"
贾张氏的脸色开始发白,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秦淮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这么算下来,"方青云合上本子,"贾家每月实际收入是:工资二十七块五,借款四十块,捐款二十块,饭盒折算九块......"他故意顿了顿,"总计九十六块五。"
"轰"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阎埠贵的小儿子脱口而出:"比我家多三十多!"被三大妈一把捂住了嘴。
刘海中手里的搪瓷缸"咣当"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都浑然不觉。
方青云又补了一刀:"这还没算轧钢厂里给的抚恤金和牺牲员工家属的补助金。"他转向目瞪口呆的易中海,"易师傅,您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贾家这收入,都快赶上您了吧?"
秦淮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脸就往屋里跑。贾张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老太太:"放屁!你这是污蔑!老贾啊"
"是不是污蔑,查查账就知道。"方青云提高声音,"何雨柱,你借给贾家的钱,打借条了吗?"
何雨柱挠挠头:"那倒没有......"
"易师傅,您呢?"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许大茂突然怪叫一声:"好家伙!敢情我们都被当冤大头了!"
贾张氏见状又要往地上坐,却被方青云一句话定在原地:"贾大妈,您要是再闹,明天我就去街道办,申请查查贾家这些年的实际收入。"
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最爱闹腾的棒梗都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三大爷阎埠贵突然一拍大腿:"我说呢!去年看见秦淮茹在百货公司买呢子大衣,还说是捡的!"
二大爷刘海中指着易中海,手指直发抖:"老易,你......你这不是坑大伙吗?"
易中海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让贾家一直穷着,这样秦淮茹才能给他养老。可现在......
"从今往后,"许大茂跳上石凳大喊,"谁再给贾家捐钱谁就是孙子!"
"对!不捐了!"
"退钱!"
"把以前的捐款还回来!"
群情激愤中,贾张氏突然两眼一翻,"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秦淮茹从屋里冲出来,扑在婆婆身上哭喊:"妈!妈您怎么了?"
何雨柱条件反射地要上前帮忙,被许大茂一把拉住:"傻柱,你还没被坑够啊?"
方青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他早就注意到,秦淮茹虽然整天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可棒梗脚上永远是新鞋;贾家总喊穷,可前两天他亲眼看见贾张氏偷偷数着一沓粮票,然后出去下了馆子。
易中海终于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都闭嘴!"他颤抖着指向方青云,"你......你这是破坏邻里团结!"
"一大爷,"方青云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我只是把大家应该知道的事,说出来了而已。"
刘海中突然阴阳怪气地说:"老易啊,你一个月借出去二十,还鼓动我们捐款......"他故意拉长声调,"该不会是和贾家有什么......协议吧?"
这话像一滴冷水掉进油锅。院里顿时议论纷纷,几个小媳妇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老爷们儿则对着贾家方向吐唾沫。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怀里的贾张氏还在装晕。这个精明的女人终于意识到,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可怜寡妇"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何雨柱蹲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秦淮茹还跟他哭诉说没钱给棒梗交学费,转头就看见棒梗在胡同口买糖葫芦,一次买了三根。
最受打击的还是易中海。他哆嗦着摸出烟袋,却怎么也点不着火。养老计划泡汤了不说,多年积攒的威信也荡然无存。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寒冷。
"散会!"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踉踉跄跄地往家走,背影佝偻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方青云收起小本子,扶起还在发愣的父亲:"爸,回家吧。"
方铁如梦初醒,看着儿子的眼神既欣慰又复杂:"你早就......"
"嗯。"方青云轻声应道,"从我发现贾张氏偷偷的出去下馆子那天起就知道贾家不缺钱,只是没想到捐款捐的这么多。"
父子俩走过中院时,听见贾家传来摔盆砸碗的声音,夹杂着贾张氏歇斯底里的咒骂和秦淮茹压抑的抽泣。
何雨水站在耳房门口,手里攥着半块窝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方青云的背影。月光下,这个总是低着头的姑娘,第一次挺直了腰板。
第36章 余波
一回到家,林茹就赶紧关上门,压低声音道:"青云,你这次可把一大爷得罪惨了!"
方青云脱下大衣挂好,轻笑一声:"妈,您多虑了。得罪是得罪了,但还不至于‘得罪惨了’。"
方铁坐在煤炉边烤着手,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你是说......"
"易中海需要秦淮茹给他养老。"方青云倒了杯热水,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他必须让贾家一直穷着,穷到秦淮茹不得不求着他,指着他借钱、指着他帮忙。"
林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故意让贾家穷?"
"没错。"方青云冷笑,"可现在,贾家的收入被捅出来了,一个月上百块,比普通工人家庭都富裕,凭着这几年的积累还有柱子的资助,秦淮茹还用得着低声下气求他吗?"
方铁抽了口烟袋,缓缓点头:"易中海现在怕是比谁都慌。"
方青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他现在不仅拿捏不住贾家,反而还得担心秦淮茹翅膀硬了,以后不给他养老。"
林茹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摇头:"这老易,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被你给搅黄了。"
方青云笑了笑:"所以我说,他未必恨我,说不定还得谢谢我,毕竟,他现在得重新想办法拿捏贾家了。"
......
易中海一进屋就狠狠摔上了门,搪瓷茶缸"咣当"砸在桌上,震得煤油灯火苗直晃。一大妈正在纳鞋底,吓得针都扎了手:"这是咋了?"
"方家那小兔崽子!"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皱纹在煤油灯下显得更深,"当众给我难堪!"
一大妈赶紧递上热毛巾:"别气坏了身子..."
易中海没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你算算,按方青云说的,贾家这些年最少攒下多少钱?"
一大妈掰着手指头:"每月光额外进项就六七十,两年下来..."她突然瞪大眼睛,"得上千块啊!"
"还不止!"易中海一拳捶在炕沿上,"傻柱这些年借出去的钱,少说也有三四百!"他猛地转身,"你说,秦淮茹现在手里攥着这么多钱,还会给我养老吗?"
一大妈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那...那咱这些年..."
"全白费了!"易中海颓然坐在炕上,突然抓住老伴的手,"不行,得想个法子..."
窗外,贾家的灯还亮着。易中海眯起眼,盯着那扇映出人影的窗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得让秦淮茹...重新需要咱们..."
一大妈打了个寒颤。煤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墙上晃动的影子像极了暗中窥视的野兽。
......
刘海中一进屋就忍不住笑出声,肥胖的身子往藤椅上一坐,压得椅子"吱呀"直响。
"老易今天可算栽了!"他拍着大腿,脸上的肥肉直颤,"八级工的脸都丢尽了!"
二大妈端来热茶,也忍不住抿嘴笑:"方家那小子真够厉害的,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刘光齐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爸,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咋的?"刘海中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
"易中海这些年为什么总帮贾家?"刘光齐压低声音,"还不是指望着秦淮茹给他养老?现在贾家有钱了,还用得着求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