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学外语开始 第19节

  2月的北京,春寒料峭。方青云走进外交部大楼时,门口的卫兵向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副部长的办公室暖气很足,窗台上的水仙开得正盛。见方青云进来,王副部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的天光:"休息得怎么样?"

  "报告首长,随时可以投入工作。"方青云站得笔直。

  王副部长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计划委员会的陈老要见你,明天上午九点。"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好好准备。"

  第二天

  计划委员会的小楼安静得出奇。方青云被秘书引到二楼会议室时,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看文件,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坐。"陈老头也不抬地说。

  方青云轻轻拉开椅子,注意到桌上摆着一本英文版的《大国崛起之英国》。

  "书写得不错。"陈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但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摘下眼镜,锐利的目光直视方青云,"说说看,咱们国家的经济,路该怎么走?"

  方青云后背沁出细汗。他谨慎地组织语言:"我认为,国有企业的潜力还没完全释放。比如鞍钢,如果引进先进的连续轧钢技术..."

  "技术?"陈老突然打断,"你知道一台轧钢机要多少外汇?"

  "但如果不引进,我们就要用更多人力、更多时间追赶。"方青云不卑不亢,"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是长远投资。"

  陈老的眼睛微微眯起。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们从钢铁产量谈到粮食增产,从石油勘探谈到铁路建设。当谈到轻工业时,方青云特意提到:"上海的手表厂如果能引进瑞士的精密机床..."

  "瑞士?"陈老突然笑了,"巧了。"他合上笔记本,"今天就到这里。"

  回到外交部时已是下午。王副部长正在接电话,见到方青云立刻招手示意他坐下。

  "陈老刚来过电话。"王副部长放下听筒,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你猜他最后问我什么?'这小子英语和法语怎么样?'"

  方青云心跳突然加快。

  "中法建交有望。"王副部长压低声音,"戴高乐上台后,双方一直在秘密接触。部里决定派你先去瑞士,与驻日内瓦的同志汇合,然后..."他做了个西进的手势,"巴黎。"

  窗外的白杨树在风中摇曳,嫩绿的新芽已经隐约可见。方青云想起三年前离开伦敦时的漫天飞雪,此刻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王副部长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有详细资料。记住,这次任务绝密,连家人也不能说具体去向,你只能告诉家人你去瑞士了。"

  走出办公室时,方青云摸了摸口袋里的护照。冰凉的封皮下,是一个正在苏醒的古老国度向世界伸出的橄榄枝。暮色中的长安街华灯初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39章 离开

  初春,四合院里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方青云蹲在厢房的地上,正将几件叠好的衬衫放进藤条箱。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林茹端着碗热茶站在门口。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已经装了半满的箱子上,茶碗突然一晃,几滴茶水溅在青砖地上。

  "妈..."方青云连忙起身,接过摇摇欲坠的茶碗。

  林茹的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箱子内衬里露出的英文报纸:"这次...去哪儿?"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方青云将茶碗放在五斗柜上,柜面映出母子俩模糊的倒影。"还不能细说,"他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手,"但比英国近。"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林茹的眼泪突然扑簌簌往下掉,砸在箱子里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急忙用袖口去擦,却被儿子一把抱住。

  "三年..."林茹的脸埋在儿子肩头,声音闷闷的,"上次一走就是三年..."

  方青云嗅着母亲发间熟悉的皂角香,突然想起儿时发烧,也是这双手整夜为他换冷毛巾。他刚要开口,门口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方婉抱着语文课本呆立在门外,方青山站在她身后,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哥要走?"方婉的课本"啪"地掉在地上。

  屋里一时静得可怕。

  林茹突然抹了把脸,弯腰捡起课本:"我去买菜,晚上包饺子。"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只有方青云看见她攥着围巾的手指节发白。

  方婉像只小尾巴似的跟着哥哥转悠,看他往箱子里装英文原版书、钢笔和那本《大国崛起》的手稿。

  "这个给你。"方青云突然从箱底摸出个牛皮纸包,"等考上初中再拆开。"

  小姑娘摸着纸包棱角,隐约猜出是本书。她想哭又强忍着,鼻头红得像颗小草莓:"哥,我会给你写信......"

  方青山一直沉默地靠在门框上,直到妹妹被支去帮母亲剥蒜,才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方青云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图书馆的外借证和二十斤粮票。你..."

  "我知道。"少年突然打断,眼镜片上蒙了层雾气,"我会照顾好家里。"

  方铁下班回来时,屋里已飘满饺子香。他看了眼厨房里红着眼眶剁馅的妻子,又望望堂屋桌上那瓶开封的茅台,黑脸上皱纹更深了。

  饭桌上异常丰盛:韭菜鸡蛋馅饺子、红烧带鱼、甚至还有一小碟腊肉。方青云知道,这怕是母亲把攒了半年的票证都花光了。

  "爸,"方青云给父亲斟满酒,"我被派去欧洲了。"

  方铁的手很稳,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多久?"

  "至少两年。"方青云实话实说道。

  酒杯与瓷碗轻轻相碰,方铁仰头饮尽。

  "吃饭。"方铁夹了块腊肉放进儿子碗里,"趁热。"

  林茹突然起身去厨房拿醋,回来时眼角还挂着水光。方婉乖巧地把最大的饺子夹给哥哥。

  "慢点吃。"方青云用拇指擦掉妹妹嘴角的油花,"等哥回来,给你带..."

  "不要礼物!"方婉突然带着哭腔喊,"我要哥平平安安回来!"

  屋里霎时一静。院外不知谁家在放鞭炮,噼啪声像远方的枪响。

  夜深了,方青云发现父母屋里的灯还亮着。他轻轻叩门,看见父亲正在给母亲按摩常年劳作变形的指关节。

  "爸,妈,"他蹲在父母膝前,"这次去,可能会见到些不一样的..."

  方铁摆摆手:"不该说的别说。"粗糙的大手却紧紧攥住儿子的肩膀,"记住,你首先是中国人。"

  林茹突然从枕下摸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枚泛黄的平安符:"你姥姥留下的...戴上。"

  方青云低头任母亲将红绳系在颈间。符袋贴着胸口,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

  回到自己屋里,他发现方青山正就着煤油灯在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少年抬起头,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哥,我会让咱家过得更好。"

  月光透过窗纸,在兄弟俩之间洒下一地银霜。远处火车的汽笛声隐约可闻,像是命运在轻声召唤。

  ......

  周三清晨,北京站笼罩在薄雾中。方青云提着行李站在月台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方婉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脸冻得通红也不肯松手。

  "到了记得发电报。"方铁把一网兜苹果塞进儿子手里,声音比平时低沉。

  林茹突然从包袱里掏出个铝制饭盒:"刚烙的葱花饼,路上吃。"饭盒还烫手,想必是凌晨就起来准备的。

  方青云接过饭盒,看见母亲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他刚要说话,站台广播突然响起:"乘坐T15次列车的旅客请准备上车..."

  方青山默默接过哥哥的行李箱:"我送你到车厢。"少年刻意走得很慢,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列车员开始催促上车。方青云弯腰抱了抱妹妹:"好好学习,等哥回来检查作业。"小姑娘的眼泪终于决堤,打湿了他肩头的呢子大衣。

  "爸,妈,保重身体。"他声音有些发紧,"青山,家里..."

  "有我。"少年突然抬头,眼神坚定得像块钢。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方青云透过车窗,看见母亲追着火车跑了十几步,被父亲一把拉住。方婉在月台上跳着挥手,辫子上的红头绳像团跳动的火焰,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列车驶过永定河时,方青云打开饭盒。葱花饼下压着张全家福,背面是父亲工整的字迹:"无论走多远,家在这里。"

  他摩挲着照片,忽然发现窗外的枯枝上,不知何时冒出了点点新绿。

第40章 瑞士

  1962年3月12日清晨,方青云乘坐的列车缓缓驶入伯尔尼车站。透过车窗,他看见覆盖着残雪的阿尔卑斯山峦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站台上,使馆派来的年轻秘书小张已经等候多时,见到方青云便热情地迎上来握手。

  "方同志一路辛苦了!李大使特意让我来接您。"小张接过行李,指着站外那辆黑色奔驰,"咱们先去使馆报到。"

  汽车驶过伯尔尼老城时,方青云被这座中世纪风貌的城市所震撼。砂岩砌成的联邦议会大厦庄严肃穆,阿勒河蜿蜒穿城而过,河面上还漂浮着未融的碎冰。小张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伯尔尼虽说是首都,可比日内瓦安静多了。咱们使馆就在联邦广场旁边,走路到议会只要十分钟。"

  中国驻瑞士使馆是一栋三层的巴洛克风格建筑,门前悬挂的五星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李大使亲自在门厅迎接,这位五十多岁的外交官鬓角已经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小方同志,欢迎啊!"李大使的握手很有力,"王副部长特意来电说你是把好手。路上还顺利吗?"

  在简短的报到手续后,李大使带着方青云参观了使馆:"情报处在二楼东侧,你的办公室在三楼,窗外能看到雪山。"走到餐厅时,大使特意指了指墙上的小黑板,"每周四有红烧肉供应,厨子是老北京。"

  当天下午的接风宴上,方青云见到了使馆的主要工作人员。参赞郑怀远是位戴金丝眼镜的经济专家,武官赵铁柱则是个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兵。酒过三巡,李大使拍拍方青云的肩膀:"给你几天时间倒时差,19号有一个同志从苏联过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巴黎,另外一个同志也需要几天才能调过来。"

  第二天清晨,方青云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推开窗户,伯尔尼老城的红瓦屋顶上覆盖着薄雪,远处议会大厦的铜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决定利用这两天假期,先去领略这座被誉为"欧洲最美丽首都"的城市。

  走在克拉姆大街上,方青云被11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喷泉所吸引。其中正义女神喷泉让他驻足良久,女神蒙眼执剑的形象,与东方"公道自在人心"的理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老街的一家钟表店前,他想起陈老关于引进精密机床的谈话,不禁多看了几眼橱窗里的瑞士机械表。

  午后,方青云乘火车前往日内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窗外的景色从伯尔尼的德语区风貌逐渐变成法语区的田园风光。当湛蓝的日内瓦湖映入眼帘时,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这座城市能成为国际外交的中心,这里的湖水像镜子般平静,却映照着整个世界的风云变幻。

  老城区的一家咖啡馆里,壁炉烧得正旺。方青云选了靠窗的位置,侍者端来咖啡时,他流利的法语引起了邻座老者的注意。

  "您的口音很特别,"老者银白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巴黎口音里带着点英伦腔调。"

  方青云合上书微笑:"您耳力真好。我在伦敦待过三年。"

  "啊!英国人的咖啡简直是对文明的亵渎。"老者幽默地眨眨眼,举起自己的浓缩咖啡,"要尝尝真正的咖啡吗?"他手腕轻转,将小巧的咖啡杯推向方青云,杯沿的金边在阳光下闪烁。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老者胸前的勋章上投下斑斓的光。方青云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戴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那是法国外交部的传统信物,戒面上隐约可见鸢尾花纹饰。老者的袖口露出半截银质袖扣,上面精细雕刻着拉丁文"Semper Paratus"(时刻准备着),这是资深外交官的标志。

  当话题转到中国时,老者突然用生涩的中文念出:"'大漠孤烟直'..."他的发音带着老北平的腔调,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像是穿越了三十年的时光。

  方青云自然地接道:"长河落日圆。"这句诗一出口,老者灰蓝色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长河落日圆。"方青云自然地接了下句,随即惊讶道,"您懂中文?"

  "我在北平使馆工作过。"老者的眼神变得悠远,"见过紫禁城的落日,听过胡同里的驼铃..."他突然改用纯正的法语,"那时中国就像头沉睡的狮子。"

  方青云心中一动,从公文包取出《大国崛起》的法文版手稿:"您觉得苏醒的狮子会怎样?"

  老者翻阅手稿时,方青云注意到他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处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当看到关于戴高乐主义的分析时,老者突然轻笑:"年轻人,你低估了法兰西的骄傲。"

  黄昏时分,咖啡馆的留声机播放起德彪西的《月光》。老者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方青云瞥见表盖上刻着"Alexis Leger"的字样。

  "圣-琼佩斯?"方青云脱口而出。

  老者挑眉:"看来诺贝尔奖比外交官证更有辨识度。"

  窗外的钟声正好敲响六下。方青云这才发现,眼前这位谈笑风生的老人,不仅是196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更是曾在法国外交部工作三十年的传奇政治家。他那些关于国际局势的犀利见解,原来都来自外交生涯的第一手经验。

  临别时,佩斯在方青云的手稿扉页写下赠言:"给东方的观察者愿诗与政治同样不朽。"落款是飞舞的签名。

  "年轻人,"他戴上礼帽时突然说,"巴黎现在很冷,记得带件厚外套。"这话里的暗示让方青云心头一跳。

  暮色中的罗讷河泛起金色波光。方青云站在桥上,看着老诗人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尽头。他翻开手稿,发现赠言页夹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如需引荐,可访巴黎第七区格勒奈尔街79号。"

  方青云望向窗外,雪后的阿尔卑斯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知道,这次偶遇或许就是打开法兰西大门的钥匙。而巴黎,正在远方静候着新一轮的外交风云。

第41章 准备出发

  方青云回到使馆时,伯尔尼的晚霞正染红联邦广场的喷泉。他刚走进大厅,迎面碰上了准备下班的秘书小张。

  "方同志回来啦?"小张抱着文件站住脚,"李大使刚才还问起您呢,说让您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方青云点点头,整理了下衣领,径直走向二楼。轻叩雕花木门后,里面传来李大使沉稳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时,李大使正伏案批阅文件,桌上摊开着几份外交照会。见是方青云,他放下钢笔,露出温和的笑容:"青云同志,来到瑞士还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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