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认出她是闫解成的媳妇,疑惑地问道:“你是闫家的媳妇吧?找我有事吗?”
“陈姐,我能不能在你们这里,跟着学缝纫?”于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不要工资,只要能学技术就行。”
她想着先从学技术入手,和陈雪茹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有机会接触到薛玖,再提去香江的事情。
薛玖正好也在家,听到于丽的话,他不由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女人,他在心里是有些印象的。按照后世看过的影视剧情,她的表现可是相当抢眼,能在改开后第一时间下海经商,说明她的眼光和头脑都不错。至于后续那些略显小家子气的操作,比如挤走何雨柱、开除婆婆,一来是受限于眼界,二来是生活环境养成的习性,再加上闫家本身就问题重重,也不能全怪她。
今天她主动来找陈雪茹,而且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看来是她自己的主意。所谓“不要工资”,不过是客气话,要是陈雪茹真的答应了,怎么可能一点报酬都不给?
“咳咳!”陈雪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薛玖,她知道福利院的缝纫活都很简单,确实学不到什么技术,不想耽误人家。薛玖见状,干咳两声,接过话头说道:“我们这里,只是给福利院的孩子缝缝补补,都是些简单的活计,你也学不到啥真本事。”
于丽毕竟还很年轻,脸上藏不住失望的神色。她微微低下头,眼神黯淡下来,轻声说道:“好吧,麻烦你们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心里充满了失落。本以为是个机会,没想到还是落空了。
“你想不想要一份好的工作?”就在她即将走出大门时,薛玖的声音再次传来。
于丽猛地停住脚步,惊喜地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连连点头:“想要!我当然想要!”
“我妹妹在香江开了一家公司,缺少一个助手。”薛玖缓缓说道,“主要就是帮着跑腿,处理一些杂务,偶尔也需要协助打理一下公司的日常事务。不过这个岗位需要绝对信任的人,还得头脑灵活、手脚勤快。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过去。”他看得出来,于丽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不如给她一个机会,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可用之才。
她是四九城的人,带去香江,相对来说,更容易控制,也值得信任一些。
“我愿意去!我当然愿意去!”于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生怕薛玖反悔,“薛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不用着急。”薛玖摆摆手,说道,“这不是小事,你回家和家人商量一下。去了香江,远离家乡,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好好干,一年存两三千块钱,那是一点没有问题的。”
两三千块钱!于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闫解成好几年的工资了!有了这笔钱,她就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过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了。
“不用商量了!我现在就可以决定!”于丽激动地说道,“我明天就可以出发!”
薛玖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笑了笑:“还是回去和家人说一声吧。毕竟是去香江,路途遥远,也让他们放心。”
“好!好!谢谢薛先生!谢谢薛先生!”于丽连连道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着于丽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陈雪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帮她?”
“她是个可塑之才。”薛玖笑着说道,“与其让她在四合院里被磨平棱角,不如给她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再说了,三妹那边确实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帮忙,她应该能胜任。”
陈雪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相信薛玖的眼光,既然他觉得于丽可以,那就一定没问题。
至于说薛玖看上小姑娘,这点陈雪茹并不相信,毕竟于丽看上去比她和徐慧真差了不少,当然,这是没有好好收拾打扮的情况下。
第389章 闫家的争吵
冬天难得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投下班驳光影。闫家屋里飘着淡淡的玉米面糊糊香味,杨瑞华正围着灶台忙活午饭,闫埠贵坐在炕沿上,闻着香烟的味道,舍不得点燃,闫解成则靠着门框发呆,一家人各司其职,透着寻常人家的平淡。
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于丽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嗓门亮得能穿透屋顶:“解成!我可以去香江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闫家的宁静。杨瑞华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锅里,闫埠贵猛地坐直身子,烟都差点从手里滑落。
闫解成更是下意识地反问:“你去香江?”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薛先生已经亲口答应了,让我去香江给薛三妹做助理!”于丽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能摆脱四合院的琐碎日子,去传说中遍地是机会的香江,还能赚大钱,她怎么能不激动?
“不行!绝对不许去!”闫解成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大声反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于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也跟着变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闫解成,质问道:“为啥不许去?这么好的机会,我为啥不去?”
“你去了我怎么办?我们刚结婚没多久,你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这像话吗?”闫解成冷着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他舍不得于丽离开,更受不了刚结婚就分居两地的日子。
“是啊,于丽。”闫埠贵也连忙放下烟杆,语重心长地劝说起来,“你们这才结婚两个月,正是该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分居两地多影响感情啊?再说了,我们还盼着你们早点生个大胖小子,给闫家传宗接代呢。”
于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眼神扫过闫家父子,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我不去香江,留在这儿做啥?在家天天看你们脸色,还要交生活费,我拿什么交?就闫解成那点临时工的工资?我们俩想要存钱买辆自行车,都得不吃不喝攒十年!但去香江,我一年最少能存下两三千块!”
说到交生活费的事,于丽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刚嫁过来没几天,闫埠贵就提出来让他们小两口交生活费,而且还要从结婚那天开始算起。她还没有工作,全靠闫解成那点微薄的临时工工资过日子,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哪里还有钱交生活费?这件事,让她对闫家父子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
“两三千块?!”闫家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齐声惊呼起来,脸上满是震惊。杨瑞华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捡,闫埠贵的眼睛瞪得溜圆,闫解成也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在这个年代,两三千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闫解成反应过来后,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和猜忌,他盯着于丽,大声质问道:“你去香江能做啥?就你那点文化水平,薛玖为啥要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
“闫解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把别人也想得那么龌龊!”于丽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薛先生是让我去给薛三妹做助理!因为我是四九城的人,知根知底,比外人更值得信任!他是看重我的人品和能力,才给我这个机会的!”
“你…”闫解成被于丽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解成,住口!”闫埠贵连忙拦住儿子,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把事情闹僵。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两三千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可不想因为儿子的胡言乱语,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白溜走,他也担心儿子说出更过分的话。
“于丽啊,你别生气。”闫埠贵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解成他就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女人家去那么远的地方,确实不太合适,我们也不放心。”
他眼珠一转,一副为了他们小两口着想的样子,继续说道:“要不这样,你去找薛玖再说说,把解成也一起带去香江?你们小两口也好有个照应,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赚钱,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于丽一眼就看穿了闫埠贵的心思,心里更加厌恶。她语气平淡地说道:“他去香江能干啥?薛先生是让我去做助理,又不是去招工人。而且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薛先生多带一个人过去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闫埠贵不死心,继续劝说着,“你就顺嘴问一下,也不费什么事。万一薛玖答应了呢?那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成功了,儿子儿媳妇就能一起去香江赚大钱;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让于丽得罪薛玖,到时候她也去不成香江,只能乖乖留在家里。
闫解成一听父亲的话,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期待,他眼巴巴地看着于丽,希望她能答应下来。
然而,于丽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地说道:“我是不会去问的。作为一个男人,想要机会自己不去争取,反而让媳妇去求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闫家父子,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想要我不去香江也可以。第一,闫解成必须尽快转正,成为正式工人;第二,给我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只要这两件事办成了,生活费我们照交不误。要是办不到,那我们就离婚,这样我去香江也不会影响你们闫家了。”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闫解成一听“离婚”两个字,顿时急了,涨红着脸大声喊道。他怎么也没想到于丽会提出离婚,连忙把目光投向父亲,希望父亲能帮忙劝说于丽,或者答应她的条件。
“于丽啊,你可不能冲动啊!”闫埠贵也有些着急了,连忙说道,“你们这才结婚两个月,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呢?这要是传出去,对你们俩的名声都不好,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他心里清楚,像于丽这样相貌出众的儿媳妇,如果不是这特殊年份,还真不可能如此便宜就娶进家门。
顿了顿,他又换上一副安抚的语气说道:“解成转正和你工作的事情,你不用着急,我马上就去帮你们寻摸,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转正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我的工作,三天之内必须落实!”于丽打断了闫埠贵的话,语气强硬地说道,“不然我就按时去香江。至于名声,我无所谓,至少去香江能挣钱,能吃饱饭,不用在这里看人脸色,也不用交那些不合理的生活费。”
她终于把这段时间心里积压的怨气,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自从嫁进闫家,她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婆婆的冷眼、公公的算计、丈夫的窝囊,还有那笔让她无比恶心的生活费,都让她忍无可忍。
闫埠贵心里一惊,他本想用缓兵之计先稳住于丽,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把自己的计划堵死了。三天之内给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这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工作岗位极其紧缺,就连临时工都要托关系、花钱才能找到,更别说稳定的正式工作了。
听到于丽再次提起交生活费的事情,闫埠贵的老脸也不由一红。按道理来说,儿女成家后交生活费是应该的,但那也要建立在儿女工作稳定、有能力承担的基础上。闫解成结婚之前,家里让他交生活费,是因为要给他攒彩礼、办婚事,作为老大,他帮衬家里也是应该的。可于丽刚嫁过来,还没有工作,就让她从结婚那天开始交生活费,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先回娘家住几天,和我父母商量一下这件事。”于丽说完,也不收拾东西,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留恋。
“这…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杨瑞华看着于丽决绝的背影,手足无措地问道,语气里满是焦虑,“解成要是真的离婚了,我们还不得被院子里的人笑话死?”
“是啊,爸!我不想离婚!”闫解成急得都快哭了,拉着父亲的胳膊哀求道,“你赶紧给于丽找一份工作吧,只要能留住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实在舍不得于丽,毕竟于丽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在四合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即便带出去,比得过的也不多,可是让他很有面子,离婚后,他不一定能再找到这么好的媳妇了。以前那些相亲对象,没有一个能让他心动的。
“找工作?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闫埠贵没好气地说道,“这两年工作有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临时工,花钱都不一定能找到,更别说稳定的正式工作了!”他心里也很着急,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离婚!”闫解成带着哭腔说道,想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威胁父亲的理由,“要是于丽真的跟我离婚了,以后我也不交生活费了!我自己的工资自己花,再也不管家里的事了!”
闫埠贵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钱和面子,要是儿子真的不交生活费了,家里的开销就会增加不少,而且他也会在院子里抬不起头来。
“你…你简直是胡闹!”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闫解成骂道,“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威胁你老子!”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离婚!”闫解成梗着脖子说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杨瑞华看着父子俩争吵不休,心里更加着急,连忙劝说道:“当家的,你别骂解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留住于丽。要不,我们再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给于丽找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先做着?”
闫埠贵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先去问问我那远房表哥,说不定能帮上忙。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拿起外套,急匆匆地走出了家门。他知道于丽这次估摸着是铁了心,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挽回。
闫解成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坐在炕沿上,回想起和于丽结婚后的点点滴滴,心里非常的焦躁。
第390章 于丽的决心
残阳透过于家狭小的窗户,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影。屋里弥漫着玉米面糊糊的寡淡气味,于母正端着粗瓷碗扒饭,于海棠捧着一个窝窝头咀嚼着,于父默不作声地扒拉着碗里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糊糊。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于丽裹挟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屋里三人的动作顿了顿,于母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平淡得像见到陌生人:“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又和闫家那口子吵架了?”没有半句问候,只有理所当然的揣测。
“吃饭没有?”于父抬起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询问。
这话刚落,于海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加快咀嚼速度,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飞快地将最后一个窝窝头拿起来,生怕被人抢走。
于丽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悲哀。娘家,从来就不是她的避风港。母亲永远偏爱能言善道、嘴甜讨喜的妹妹于海棠,对她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父亲性格懦弱,一辈子惧怕母亲,在家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更别提为她撑腰;至于妹妹,自小就自私自利到了极点,零食从不分她半分,好东西永远先抢到手,从未有过半点做妹妹的样子。
“没吃。”于丽脱下沾着雪粒的外套,语气平静无波,“我回来借住两天。”
“借住两天?”于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打转,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闫家没给你带点东西回来?”在她眼里,女儿嫁出去,就该时不时往娘家捎些好处,空着手回来就是不懂事。
于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淡淡说道:“过几天我要去香江工作,以后回来的时间不多,所以回来看看。要是不欢迎,我现在就走。”
“香江?”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屋里三人。于海棠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在地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之前的戒备和自私瞬间烟消云散。她几步走到于丽面前,把手里还带着体温的窝窝头递了过去,脸上堆起从未有过的殷勤笑容:“姐,你还没吃饭呢,先吃个窝窝头垫垫肚子。”
于丽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虽然清楚妹妹这是无利不起早,可也没拒绝,接过窝窝头就小口吃了起来。粗粝的玉米面在嘴里磨擦,没什么滋味,却能勉强填补饥饿的空虚。
“姐,喝水。”于海棠又飞快地跑去端来一个搪瓷缸,里面盛着温热的开水,递到于丽手里,语气热络得不像话,“姐,你去香江做啥工作啊?是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好活儿?”
“具体做什么还不清楚。”于丽喝了一口热水,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缓缓说道,“我们院子里有个姓薛的大人物,他在香江有不少产业,让我去给她妹妹做助理。”
“我知道!我知道!”于海棠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说的是薛家那个薛玖吧?听说以前还当过服装厂的厂委书记,现在在香江发大财了!好多人都想巴结他呢!”
当初于家同意这门亲事,除了因为荒年想减轻家里负担,也是听说九十五号四合院是风水宝地,薛玖本事大、人脉广,嫁进去说不定能沾光。只是他们没料到,闫家父子眼界狭小、斤斤计较,不仅没占到半点好处,反而让于丽受了不少委屈。
于父的工资每月三十多块,看似不少,可在这粮食紧缺的年代,定量供应根本不够吃,只能买高价粮填补缺口。于海棠又嘴馋,喜欢好东西,总想着吃点好的,穿新衣服,家里的开销像个无底洞,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嗯。”于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不想多提薛玖的事情。
“姐,那你去香江,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于海棠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打探,眼睛紧紧盯着于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不清楚,应该有一百多块吧。”于丽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我们院子里有两个人跟着他去了香江,一个回来带了一千多块,还有一个带了五百,另外还带了两台收音机回来。”
“哇!一千多块!”于海棠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羡慕。在这个一块钱都能买不少东西的年代,一千多块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好日子了。
“姐!姐!”于海棠一把抓住于丽的胳膊,摇着她的手臂,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你能不能把我也带去香江啊?我也想去找份工作,赚大钱!”
于丽淡淡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看着妹妹满脸的急切,反问了一句:“你还小,才十六岁,去了香江能做什么?连基本的工作都做不了。”
“我……”于海棠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蔫蔫地松开了手,眼神里满是失落。她确实没什么本事,除了会耍耍嘴皮子,什么都不会。
“你真的要去香江?”于父迟疑了半天,终于再次开口,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这才结婚两个多月,就去那么远的地方,闫解成那边能同意吗?他们家会不会找上门来闹?”
“你妹妹已经十六了,也不小了。”于母没理会于父的担忧,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把她也一起带去香江吧,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在她眼里,于丽能得到这个机会固然可喜,不过最重要还是小女儿,听话懂事又贴心的小女儿,才是未来的依靠。
于丽看着母亲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闫家要是不答应,我就离婚。至于海棠,你觉得我有那个能力带她过去吗?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她早就想清楚了,在这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什么婚姻、名声,都不如自己挣钱靠谱。她再也不想过那种咸菜论根吃、处处看人脸色的日子了,更不想天天饿着肚子。
“你怎么能离婚呢?”于父一听离婚两个字,顿时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才结婚两个多月,就离婚,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啊?”
在他看来,女人离婚是天大的丑事,多半是犯错才被人嫌弃,不但影响家里名声,将来小女儿也不好嫁人。
“你个没良心的!”于母也瞪起了眼睛,指着于丽的鼻子呵斥道,“翅膀硬了是不是?有出息了就不管你妹妹了?怎么就不能带她去了?你一个初中生都能去,你妹妹好歹读高中,比你有文化,怎么就不能去?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
“我告诉你,你刚结婚没多久,不能远离婆家,这像什么样子!”于母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发强硬,“我做主了,这个机会让给海棠!你就在家好好跟闫解成过日子,赶紧生个大胖小子,给闫家传宗接代!”
于丽看着眼前这对只想着自己和妹妹的父母,心里最后一点对娘家的眷恋也消失殆尽。父亲关心的从来不是她过得好不好;母亲眼里只有妹妹,只想让她为这个家、为妹妹牺牲。
“还你做主?”于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以为这是厂里分配工作,想给谁就给谁?香江那边可不比内地,是别人想用谁就用谁,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她顿了顿,冷着脸继续说道:“我回来,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我要去香江的事情,并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要是不欢迎我,我现在就走,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于丽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的家,这个只会向她索取、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家。
“你站住!”于母气急败坏地喊道,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于海棠拦住了。
于海棠看着于丽决绝的背影,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妈,别拦着姐了。姐要是真能在香江站稳脚跟,以后肯定会帮我的。要是现在把她惹急了,以后想见她都难了。”
她心里清楚,现在她还在读高中,年龄不大,确实去不了香江,于丽现在是她通往富贵的唯一希望,不能把关系搞僵,将来才可能拉她一把。
于母愣了一下,觉得于海棠说得有道理,便停下了脚步,只是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于丽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