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些对橙子科技还抱有疑虑的声音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兴力量的敬畏和对市场变革的惊叹。三星和HTC的北美总部，都在这一天，召开了紧急的战略会议。
而在库比蒂诺，那个著名的环形总部里，据说也有人第一次，将“橙子科技”这个名字，列为了最高级别的，潜在竞争对手。
……
当天深夜，喧嚣终于散去。
硅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陈诺、林斌和萧良三个人。
最终的首销日战报已经出来了。
林斌这位一向以冷静和克制著称的前微软高管，在汇报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出现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陈诺……我们成功了。”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AT&T那边刚刚传来了最终的渠道统计数据，加上我们官网以及其他线上渠道的销量，O3在美国市场发售第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总销量……是五十三万七千台。”
这个数字被投影在了白色的墙壁上，每一个零都像一座丰碑，记录着他们这几个月来的疯狂与坚持。
萧良看着那个数字，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他们初抵纽约时感受到的那种茫然与无助，想起了在Verizon和AT&T总部所遭受的那些轻视与傲慢，想起了陈诺在那间酒店套房里所许下的那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豪言壮语。
而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现实。
陈诺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早已准备好的香槟，他打开瓶塞，为三人倒上了酒。
他举起了酒杯。
“这一杯，”他看着林斌和萧良，“敬新世界。”
三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杯，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今天，”陈诺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被他们所征服的土地，轻声说道，“我们不只是卖出去了五十万台手机。我们是在这片土地上，插上了第一面属于我们自己的旗帜。”
第310章 庆功宴与新问题
团队载誉归国。
半个月后，橙子科技在BJ总部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庆功宴。
这不仅是为了庆祝O3手机在美国市场取得的史诗级胜利，更是为了嘉奖过去一年里，在各个战线上浴血奋战的所有核心团队。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芬芳和胜利的喜悦。
硬件研发中心的工程师们，在过去一年里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此刻终于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O3在美国科技圈引发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赞誉。
不远处的另一桌，从深圳连夜飞过来的华为海思联合攻关小组的成员们，正被雷军和周光平热情地灌着酒，庆祝着那颗来之不易的“麒麟之心”终于一战成名。
创作者平台和微博事业部的年轻人则围着陈桐，七嘴八舌地规划着下一个版本的迭代计划，他们手中的武器，如今已经被证明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而从美国刚刚归来的林斌和萧良，则被一群更好奇的同事们团团围住，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他们在纽约和硅谷那些充满了传奇色采的经历。
萧良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那些不可一世的运营商高管和VC合伙人，在陈诺面前是如何吃瘪的，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公司的士气，达到了自创立以来的最高峰。
陈诺作为这场胜利当之无愧的总设计师，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微笑着接受着来自每一位下属和伙伴的敬酒与祝贺。
他一一说出了那些在麒麟芯片攻关项目中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的工程师的名字，也记得那位在开发者大会前夕因为阑尾炎手术而不得不错过盛典的产品经理。
他享受着此刻的胜利，也由衷地感谢着这群与他一同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变为现实的战友们。
但在这喧嚣与热烈之下，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保持着一丝绝对的冷静。
他知道，一场战争的结束，往往只意味着另一场更加艰难的战争的开始。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雷军走上舞台，发表了一番激情澎湃的祝酒词。
他回顾了O3项目从立项之初的艰难，到研发过程中的九死一生，再到最终在美国市场的一鸣惊人，言语之间充满了自豪与感慨。
“……今天，我们不仅是在中国市场打败了所有的对手！我们更是在美国的土地上，在全球媒体的注视下，正面击败了那些曾经我们只能仰望的国际巨头！”雷军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这一杯，敬我们自己！敬我们这群永不服输的理想主义者！”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就在这全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刻，陈诺口袋里那台经过了最高级别加密的私人手机却悄无声息地振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001。
陈诺的眼神瞬间一凝。他向身旁的雷军和萧良递了个眼色，然后悄悄地转身，离开了这片喧嚣的欢乐海洋。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了宴会厅外一个空无一人的露天阳台上。
冬夜的冷风瞬间吹散了他身上所有的酒意。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正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正是李正云。
李正云自从开始负责橙子的政府关系之后，后来干脆加入001工程组，作为橙子在工程组中的联络人，长期帮助橙子处理一些复杂的关系事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行啊你陈诺，这次美国之行，可受到不少领导的夸赞，好多人都说年底的青年人物评选非你不可了。”
陈诺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也笑了笑：“少来这套，你小子要是只为了给我戴高帽，可不会这个时候打给我。说吧，出什么事了？”
“跟你小子说话就是省事。”李正云的笑声停顿了一下，语气开始变得严肃，“好消息是，你的成功已经被最高层注意到，上面对你和你的橙子科技给予了高度肯定。而坏消息是，你的成功也同样被美国国会的山姆大叔们给注意到了。”
“我们通过一些非官方渠道得到了一个消息。”李正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美国国会的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和商业委员会，正在计划成立一个跨部门的联合调查小组。调查的主题是关于‘外国信息技术产品的供应链安全’问题。”
陈诺的心微微一沉。
他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主题背后那冰冷的杀意。
李正云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这次调查表面上是针对所有外国科技公司，但实际上它的核心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深城的华为，另一个就是你和你的橙子科技。”
“为什么？”陈诺平静地问道。
“因为你们两家有一个共同点。”李正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你们都开始试图去触碰那个美国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核心领域了，芯片。”
“他们可以容忍我们去做玩具、做衣服、做物美价廉的消费品，他们甚至可以容忍我们去做一个成功的互联网应用。但他们绝对无法容忍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中国芯’，开始被装进数以千万计的智能终端里。尤其是当这个终端还搭载着一个同样不受他们控制的、独立的软件生态时。”
“在他们看来，”李正云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这已经上升到了国家信息技术安全的战略层面。你和你的O3手机，以及那颗麒麟之心，已经被他们视为一个潜在的特洛伊木马。目前这个调查还处在非常机密的筹备阶段，他们正在收集所谓的‘证据’。但一旦它被正式启动，那么迎接你们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听证会、审查、以及各种以国家安全为名义的商业制裁。”
“陈诺，你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你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比AT&T和苹果要强大一百倍，也更不讲道理一百倍的对手。”
……
电话挂断了。
陈诺独自一人站在寒冷的露天阳台上。
远处宴会厅里还隐隐传来那属于胜利的欢声笑语，但那声音此刻听来却显得如此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知道，李正云没有危言耸听。
那场他在重生之初就已经预见到的、那场围绕着地缘政治和国家科技安全的顶级绞杀，终于还是比他记忆中提前了整整五年，悄然拉开了序幕。
旧的商业战争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画上了句号。
但一场更加凶险、更加无法预测、也更加退无可退的全新的战争，其冰冷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地平线上。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指尖被冻得有些发麻。
他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将脸上所有的凝重和寒意都隐藏了起来。
他再次推开了那扇通往宴会厅的大门，雷军和萧良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谁的电话？”
陈诺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起了一杯新的香槟，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云淡风轻的微笑。
“没什么，一个老朋友。”他举起酒杯，遥遥地向着舞台中央那巨大的“出征”二字示意了一下，“祝贺我们打赢了一场新手村的小战斗，顺便提醒我们，真正的BOSS战，可能就要开始了。”
第311章 昆仑
凌晨两点，橙子科技总部顶层，一号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沉入梦乡后，依旧繁星点点的灯火。
而窗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烟灰缸里，各种牌子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混杂着一股焦灼的尼古丁和凉透了的咖啡气息。
这是橙子科技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但气氛却不像是在为一场史诗级的大胜庆功，反倒像是在为某位濒死的病人，商讨临终关怀方案。
雷军解开了领带的扣子，使劲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已经起了褶皱，连续超过十八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和会议，让他这位铁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报告“啪”地一声丢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诺，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军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烦躁，“我们从晚上八点钟开始，复盘了O3在美国市场的所有数据，从首周销量、渠道反馈、媒体指数到用户画像……每个数据都堪称完美，完美到可以写进商学院的教科书里。你把我们几个拽在这里，不让我们去喝酒庆祝，到底是为了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首席技术官王梦秋，一直没有说话。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锐利。
此刻，她正用手指，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运算。
而橙子资本的负责人杨纯安，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停地喝着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在陈诺和雷军之间来回游弋，显然，他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
作为全场焦点的陈诺，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桌面上那份堪称完美的战报。
直到雷军发问，他才缓缓抬起头。
“老雷，别急。”他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众人看不懂的复杂意味，“我只是想让大家在最兴奋的时候，先冷静一下。这份报告，确实完美，它证明了我们的产品、技术、营销，都已经达到了世界顶级水准。”
他拿起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那条陡峭上扬的销量曲线上，画了一个圈。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完美，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陈诺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雷军等人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麻烦？什么麻烦？”杨纯安下意识地追问，“是苹果准备提前发布新机？还是高通要对我们进行专利诉讼？”
“不。”陈诺摇了摇头，关掉了投影仪。
会议室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只剩下桌子中央的几盏照明灯，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轮廓分明。
“我们的麻烦，不是来自商业对手。而是来自……规则制定者。”
陈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夜景。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一早，美国商务部突然宣布，将橙子科技列入‘实体清单’，禁止任何美国公司向我们提供技术和服务。我们这家公司，还能活多久？”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雷军脸上的烦躁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陡然凝固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