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浩宇失踪的瞬间，大卫陈在新西兰的所有休眠账户，全部被激活了。”
“他们不是临时的绑架，他们有一条……完整的‘转移链’。”
“金融、物流、港口……他们买通了当地的航运系统。我通过卫星，在惠灵顿港的七号泊位，锁定了一艘巴拿马籍的私人货轮，名叫珀耳塞福涅。”
“它的离港申请，是在一个小时前刚刚通过的。”
“目的地，是公海。一旦进入公海，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追踪坐标。”
周红衣看向陈诺，说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时间。
“它的预定离港时间，是在六个小时后。但刚刚，它更新了状态，改为了……三小时后。”
“三小时？！”
雷军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老周！你他妈的告诉我，我们只有三个小时，去一个主权国家，拦下一艘即将离港的货轮？！”
“这不可能！”杨纯安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连新西兰的警察都联系不上！不……就算联系上了，等他们走完流程，蔡浩宇已经在大西洋了！”
会议室陷入了焦灼。
这是赤裸裸的物理攻击，彻底超出了他们以往所有商战的范畴。
拉里佩奇，在商业上被清零之后，这个疯子，开始掀桌子了。
他把一场商业竞争，降格成了最肮脏的刑事犯罪。
“我们必须动用一切力量。”
王梦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陈诺，提出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想到的、惟一的解决方案。
“陈总，立刻联系萨提亚纳德拉。”
“对！”雷军立刻附和，“我们刚和他签署了‘橙子-微软战略同盟’！那七百亿美金刚到账！他现在是我们的盟友！”
“微软在全球的政治影响力，远不是我们能比的。”王梦秋的语速极快，“让他立刻致电新西兰总理办公室。只有微软这个体量的巨头施加最高级别的政治压力，才有可能让新西兰政府，不走流程，立刻出动特种部队，封锁港口！”
“没错！”杨纯安也说，“这是微软递交投名状的最好机会！他刚上了我们的船，他就必须帮我们承担这次攻击！”
这是最合理的，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诺身上。
陈诺却沉默着。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蔡浩宇的资料。
他内心忍不住想。
打电话给萨提亚？
这是最正确的答案。
但，也是代价最昂贵的答案。
萨提亚是什么人？他是微软的CEO。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精明的商人，他不是我的朋友。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告诉他：
“喂，萨提亚。我遇到麻烦了。”
“我最核心的引擎研发主管，在我盟友的地盘上，被谷歌的人绑架了。”
“我解决不了。”
“你来帮我。”
这……
这不是求助。
这是在暴露我最致命的软肋。
第一，我暴露了我的核心团队，是可以被猎杀的。
第二，我暴露了我引以为傲的盘古联盟，在信息安全上，是一个TMD筛子！这会极大降低微软对我这个联盟的价值评估。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
萨提亚会帮我。
他一定会帮。
但他会记住这次人情。
今天，我让他动用政治影响力，去帮我救人。
明天，当他要求，把微软的Azure云内核，更深地植入橙子OS底层时……我拿什么来拒绝？
这份人情的未来成本，高到我付不起。
陈诺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团队焦急的眼神。
“不。”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不？！”雷军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陈诺！你疯了吗？！这是蔡浩宇！是盘古引擎！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陈诺的声音冰冷。
“所以，我们不能打这个电话。”
“萨提亚刚上船，根基未稳。我们不能用这种黑活，去考验一个新盟友的忠诚度。”
“我们，用我们自己的办法。”
“我们自己？！”雷军怒吼，“我们怎么解决？！我们TMD在新西兰连一个办事处都没有！”
“我们有。”
陈诺转向了周红衣。
“老周。”
“不。”周红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惨白，“陈总，你不能这么做。”
“什么意思？”王梦秋问。
“陈总想让我……”周红衣艰难地说，“想让我……黑进维塔工作室的服务器。”
“他们是受害者，他们一定也在疯狂地追踪 G-S-T。G-S-T为了入侵他们，一定留下了反向追踪的钩子。只要给我权限，我能顺着那条线，在三个小时内，把 G-S-T在新西兰的老巢，挖出来。”
“那你还等什么？！”雷军喊道。
“因为那是盟友！”周红衣也吼了回去，“我黑进维塔工作室，和 G-S-T黑进维塔工作室，在性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刚开了发布会，宣布开源审计！我们刚登顶安全标杆！”
“我们现在，反手就去入侵自己盟友的服务器？！”
“一旦暴露，萨提亚会怎么想？鲍勃艾格会怎么想？！”
“整个橙子-微软同盟，会当场解体！”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局。
陈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知道，周红衣说的是对的。
我不能自己动手。
我也不能让萨提亚动手。
我必须救人。
我只剩下三个小时。
陈诺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谷歌是敌人。
微软是新盟友，不能用。
新西兰政府，太慢，不可信。
维塔工作室，太弱，不能碰。
还有谁……
在这场战争中，还有谁？
……
等等。
还有一个。
一个，刚刚被他亲手击败的，最后一个敌人。
一个，现在最恨他的人。
一个，同样，也最恨拉里佩奇的人。
苹果。
蒂姆库克。
对……
蒂姆库克。
陈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老雷，王总。”陈诺缓缓开口，“你们都坐下。”
“我们不找微软。”
“我们，去找苹果。”
“什么？！”
这一次，连一直冷静的王梦秋都站了起来。
“陈总，你……你没疯吧？”
“你让我们去找蒂姆库克？！那个刚被我们用盘古工作站羞辱了的人？！”
“他现在不给我们背后捅刀子，都算他有涵养了！你还指望他帮我们？！”
“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不。”
陈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