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线图上那条骄傲的红色曲线像是被斩断了脊梁的巨龙，以一种惨烈到令人窒-息的方式垂直向下坠落！
十万、八万、五万、一万！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价格就跌去了百分之九十！
Peter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了负数的账户余额，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而与此同时在《天天爱消除》的游戏世界里无数的玩家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我操？！什么情况？！我刚刚就随便玩了一局怎么就爆出彩虹星星了？！”
“我也是！我还爆了两个！”
“BUG！绝对是出BUG了！兄弟们快上号啊！官方还没修复赶紧刷啊！”
原本掉率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传说级道具在一瞬间变成了比路边的大白菜还要烂大街的垃圾。
成千上万的“彩虹星星”像一场金色的暴雨毫无征兆地洒向了这个游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恐慌开始蔓延，愤怒开始燃烧。
那些刚刚才在二级市场上花了十几万美金买下“彩虹星星”的“炒家”们看着自己手里那瞬间变得一文不值的“数字资产”，他们疯了。
无数充满了愤怒和诅咒的电话开始疯狂地打向微讯游戏的客服中心。
微讯总部大厦那个号称可以抵御“核攻击”的数据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警报！警报！03号服务器CPU占用率超过百分之九百！”
“05号服务器宕机！”
“用户数据出现大规模异常回滚！”
技术人员们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因为那行由姚趣亲手写下的如同“幽灵”一般的代码，在执行完那毁灭性的的指令后早已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那数以亿行的庞杂的代码里消失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
京城飞往深城的头等舱里，Pony Ma刚刚结束了一个关于“视频号”未来规划的电话会议。
他的脸上还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的微笑。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秘书脸色惨白地递过来了已经连接上卫星网络的平板电脑。
“Pony……您……您看一下……”
他疑惑地接了过来。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条因为恐慌性抛售而瞬间暴跌了十几个点的自家公司的股价K线图时，当他看到新闻推送里那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时【《天天爱消除》数据崩溃引发全球投资者集体诉讼，微讯或将面临百亿美金索赔！】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
但也仅仅是收敛了而已。
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仿佛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棋局变化的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些充满了煽动性字眼的新闻内容，也没有去理会那条还在不断下跌的K线图。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平板上轻轻地划动着，调出了另一份只有他才有权限查看的内部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第二世界”和那个叫“刘江”的年轻人的最高保密等级的背景调查报告。
他的目光在那份报告上飞速地扫过，从“沙河工业园”到“启航中文网”，从“秦立德”到“白建军”，从“方哲”到“钱博士”……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报告的结尾处，那是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信息点。
【目标（刘江）于近期参加了由国家文化部产业发展司组织的-场闭门座-谈会。】
看到这里Pony Ma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淡淡的弧度。
他关掉了平板递还给早已冷汗涔涔的秘书，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
“喂，是刘主任吗？”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小马啊。”
“对，我还在飞机上马上就到京城了。有点关于‘行业健康发展’和‘防范金融风险’的小事，想当面跟您和几位老领导汇报一下。”
“对对，也是为了响应王司长那边最近的指示精神嘛。”
“好，那我下了飞机就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
他知道自己确实小看了那个年轻人，对方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疯狂打法成功地在他这座固若金汤的帝国大厦上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商业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二维棋局，在棋盘之外还有更高维度的力量。
那个年轻人以为他搭上了“王司长”那条线，却不知道自己这条早已盘根错节的巨龙究竟连着哪片天。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窗外是京城那片灰蒙蒙的却又充满了无上权力的天空。
Pony Ma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那片因为“雪崩”而泛起的涟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汪洋。
他知道这场游戏从现在起才算真正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第123章 退潮
当Pony Ma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的专用停机坪时，另一边刘江正站在“第二世界”作战室的巨大屏幕前，安静地看着那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数据风暴。
屏幕上微讯的股价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性暴跌后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甚至在收盘前的最后半小时还出现了一股庞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买盘，硬生生将股价拉回到了一个只下跌了不到百分之五的安全位置。
钱博士看着那条诡异的K线图眉头紧锁。
“不对劲。”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充满了困惑，“这么大的利空消息按照模型的推算它今天至少要跌停，除非……”
“除非他动用了‘产业联盟’的力量。”一个平静却充满穿透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都愣住了，来人是启航网的创始人曹原，他风尘仆仆显然也是刚下飞机。
“曹总？”刘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曹原苦笑了一下走到屏幕前，指着那条顽强上扬的K线图。
“这不是‘国家队’下场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Pony Ma发动了他那个传说中的‘兄弟会’。”
“‘兄弟会’？”刘新俊不解地问道。
“对。”曹原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你们可能不知道微讯这些年通过战略投资扶持了多少家上市公司？从电商到本地生活从出行到娱乐，京东、拼多多、美团、快手……这些现在或者未来每一个都是千亿甚至万亿市值的巨头。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大股东微讯。他们构成了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Pony Ma只需要一个电话，这个‘兄弟会’里所有的成员都会不计成本地从二级市场买入微讯的股票强行‘护盘’。因为他们救的不是微讯，他们救的是他们自己。”
一番话说完整个作战室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Pony Ma的反击来了，他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选择上告，他选择了一种更高级也更残酷的打法围猎。
他要动用他整个生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将“第二世界”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活活地围死。
就在这时方哲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了起来只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刘总！”他挂了电话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出事了！SM娱乐那边刚刚单方面发来了-解约函！金亨锡和他的制作人团队已经连夜坐飞机回韩国了！”
“什么？！”刘新俊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们怎么敢？！合同都签了！”
“没用的。”方哲艰难地说道，“对方的理由是‘不可抗力’。他们说他们公司旗下最大的一笔投资来自京东的‘海外基金’，而京东刚刚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们不立刻中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那京东就会立刻撤资。”
“这……这他妈是釜底抽薪啊！”刘新俊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钱博士的手机也响了，是“元趣”的创始人姚趣打来的。电话那头姚趣的声音带着哭腔。
“钱……钱总不好了！微信那边刚刚给我们发来了平台违规通知！说我们的《开心消消乐》涉及‘恶意损害平台生态安全’被……被永久下架了！连我们的开发者账号都被封了！”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如同两记最精准的重拳狠狠地打在了“第二世界”这两个最重要的项目上。
Pony Ma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他只是通过他的“兄弟会”轻描淡写地打出了两张“资本牌”和“流量牌”，就将刘江之前所有的精妙布局瞬间打得支离破碎。
这就是顶级掠食者的战争方式，不动声色却又招招致命。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笼罩上了一层名为“绝望”的阴影。
只有刘江。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那片他曾经圈出来的广袤的土地。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已经有些军心涣散的众人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很好。”
“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在院子里好好玩。”
“那我们……”
“……就去把他们的‘院墙’给拆了。”
“带他们一起去看看。”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刘江那句充满了破釜舟气势的话刚刚说完，他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就响了起来。整个作战室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台电话意味着什么。它不连接任何商业伙伴，它只连接一个人白军。
刘江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白军那如既往沉稳如山的声音，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刘老弟。”
“白大哥。”
“收手吧。”
白军只说了这三个字，整个作战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方哲和钱博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骇然。
他们知道能让白军都说出“收手”这两个字，那对方动用的定是一种已经超越了所有“商业”和“灰色”层面的力量。
“我的人，”白军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今天上午接到了上面的‘招呼’。内容很简单，关于你和你那个‘第二世界’所有的‘服务’从今天起无限期中止。”
“另外，”他顿了顿，“你那位姓蔡的‘朋友’和他那个叫王化龙的‘马仔’今天下午也都‘取保候审’了，理由是‘证据不足’。”
一句话让刘新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反制手段”，在那股更强大的力量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徒劳的笑话。
“我明白了。”刘江的回答平静得有些可怕。
“谢了白大哥，欠你个人情。”
“谈不上人情。”白军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你小子是我这几年见过最有种也最聪明的后生，可惜你动了不该动的‘龙脉’。记住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是为了下一次能跳得更高。”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种名为“大势已去”的绝望。
他们所有的牌都被封死了，SM的合作断了，《开心消消乐》被封了，就连最后的“安全保障”白军也退出了。
他们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失去了所有动力的孤舟，只剩下被那滔天巨浪所吞噬的唯一结局。
刘江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