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地回放着自己重生以来的一幕一幕。
从网吧里那通改变命运的电话开始，到高考的逆袭到第一本小说的成功，到抖乐的崛起，到“闪电战”的胜利，到截胡“有妖气”，到与Pony Ma的隔空交锋。
一切都太顺了，顺到让他都产生了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忘了在这个真正的现实世界里，棋盘之上永远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他把这场游戏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一点点。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不甘和愤怒，只剩下一种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轻松和释然。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方总。”
“在。”
“通知法务部和财务部准备申请破产清算吧。”
“什么？！”刘新俊第一个吼了出来，“江哥！不能啊！我们还没输！”
刘江看着他笑了。
“谁说我们输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新-俊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俊娃记住，只要人还在钱还在，我们就永远也输不了。把公司账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优先赔付所有员工的‘N+2’补偿金，然后是所有供应商的欠款。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第二世界’就算是死也是站着死的。”
方哲和钱博士看着刘江那副平静到近乎坦然的样子，心里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在面对如此惨烈的场溃败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只有刘江自己心里清楚。
输？
他怎么可能会输。
“第二世界”这家在所有人眼中都代表着他全部心血的公司，对他而言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枚用来投石问路的棋子而已！
一枚用来试探这个世界水深水浅的棋子，一枚用来吸引所有敌人火力的棋子。
而他真正的底-牌，是他重生以来，利用先知优势，悄无声息地，在全球资本市场里，布下的那张，巨大而又隐秘的网。
是他，通过几十个，在瑞士、在开曼、在新加坡开设的，层层嵌套的离岸基金账户，所持有的，那些，真正的“硬资产”。
是那数万枚，在他穿越之初，就以几百美元的“白菜价”吃进，如今，早已翻了近百倍的，比特币。
是那几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被他重仓买入，并将在未来几年，因为AI浪潮和新能源革命，而迎来史诗级暴涨的，美股科技股的看涨期权。
甚至，还有那几笔，由钱博士亲自操盘的，精准地，押注在“英国脱欧”、“原油暴跌”等，黑天鹅事件上的，天文数字的，期货合约。
这些，分散在全世界各个角落的、早已脱离了任何单一国家监管体系的、其真实价值，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第二世界”市值的庞大的，个人资产。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他从来都不缺“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把这些来自“未来”的庞大财富变得真正“安全”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退潮了。”
“正好也该让那些真正的大鱼都浮出水面了。”
第124章 “你……你把你电话号码，发出来干啥啊？”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一种名为“溃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刘江那句“申请破产清算”的命令，像最后的宣判，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刘新俊的眼圈红了，他看着刘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不懂什么叫资本，什么叫力量，他只知道，他和江哥，还有兄弟们，辛辛苦苦，没日没夜搭建起来的“家”，要没了。
曹原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位见惯了行业起落的老兵，脸上也满是苦涩。
他刚刚才看到“IP宇宙”的一丝曙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临散伙的结局。
就连一向以“规则”为武器的方哲，此刻也沉默了。
他所有的技巧和谋划，在那种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这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专业主义”，产生了怀疑。
整个团队里，唯一还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只有钱博士。
他依旧在飞速地敲击着键盘，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不是不沮丧，而是，他那颗被数据和概率武装到牙齿的大脑，不允许他，在最终结果出来前，浪费任何一秒钟的情绪。
刘江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军心，不是靠“说”来稳住的。
是靠“实力”。
他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手指，在上面，随意地，点了几下。
然后，他将手机，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屏幕上，是一个，全英文的，网上银行的APP界面。
界面的设计，充满了，瑞士银行特有的，那种，简洁而又冰冷的质感。
而最醒目的，是那个，位于页面最上方的，账户余额。
那是一串，长到，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停止了呼吸的，数字。
一串，以“USD”为单位的，数字。
方哲和曹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们都是见过大钱的人，但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一串数字。
刘新俊更是，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凑过去，一个数一个数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
他数了半天，才终于，带着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抬起头，看向刘江。
“江……江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把你电话号码，发出来干啥啊？”
一句傻乎乎的话，瞬间，打破了，那凝重得，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气氛。
钱博士，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哲和曹原，也是，相视苦笑，摇了摇头。
刘江看着刘新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俊娃，”他走过去，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觉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第二世界’这点小小的失误，影响很大吗？”
他收起手机，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因为那串数字，而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的，核心团队。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第二世界’，是没了。”
“但，我们还在。”
“我，也还在。”
“钱，我们有的是。”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话。”
他看着方哲，看着钱博士，看着曹原，最后，看着刘新俊。
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还想不想跟我一起。”
“把我们，今天丢掉的东西。”
“加倍地拿回来？”
刘江的话音落下，作战室里依旧安静，但空气里那股绝望的味道却悄悄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准备豁出去干他娘的一票的狠劲儿。
方哲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底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冒出了一股贼光。
“我加入第二世界，”他看着刘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了地上，“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那份合同，我是冲着你当初吹的那个牛逼来的。你说要搞一个‘世界’不是一家公司。”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只有顶级赌徒才有的兴奋，“现在好了‘世界’让人给推平了正好。在一片废墟上重建一个更狠的‘新世界’这种事想想就带劲。我的律师执照还没过期随时都能上场。”
紧接着是曹原。这位网文界的活化石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憋屈都吐出去。
“说实话，”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刺激的仗。虽然输得很难看，但是……”他的眼神亮了起来，“这种把整个行业都搅个天翻地覆的感觉还真他妈的……过瘾！”
“我这条老命就交给你了刘总，只要你还愿意写故事我就愿意陪你把这个故事讲完。”
钱博士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对着刘江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动永远比废话有力。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新俊的身上。
刘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刘新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梗着脖子直接怼了回去：
“你看我干嘛？”
“操，我不跟你混跟谁混？”
“我又不是傻逼。”
一番话又糙又直接，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人心安。
刘江笑了，他看着自己的兄弟默契地点了点头。
有些话他们之间确实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想玩，那咱们就玩票大的。”
他走到电子沙盘前手指在上面飞速地点着。
“从现在开始‘第二世界’正式进入‘假死’状态。方总、钱博士，破产清算的戏你们俩来导。记住要真刀真枪地破产做得越干净越真实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已经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曹总你去稳住启航和有妖气那帮作者，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暂时休战不是投降。所有人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我个人出。”
“俊娃，”他最后看向刘新俊，“你去把我们最值钱的几个‘火种’都给我偷出来。”
“‘火种’？”刘新俊没反应过来。
“对。”刘江在屏幕上圈出了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