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浩那支乐队，姚趣那个游戏小队，陈浩的AI实验室，还有我们MCN里最有潜力的那十几个苗子。”
“你立刻去开曼群岛注册一家新的空壳公司名字随便起越不起眼越好。然后用这家新公司的名义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火种’的合同，全都从‘第二世界’这艘破船上悄悄地‘买’出来。”
“我要在船沉之前把我们最宝贵的船员和货物都安全转移到救生艇上。”
“而我，”他做完所有的部署抬起头看着所有人，“会暂时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离开？”方哲皱起了眉头，“你去哪？”
“去一个能让我们把手里的钱名正言顺地变成‘武器’的地方。”
“去一个能为我们未来的‘新世界’找到最硬的‘后台’的地方。”
刘江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去，香江。”
第125章 金蝉脱壳
刘江下达“假死”指令的第二天，“第二世界”这台庞大的机器就以一种外松内紧的方式开始了它最后的运转。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员工们依旧正常打卡上下班。
只是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里开始流传起一些关于“公司资金链紧张”的小道消息，让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惶惶不安的气息。
而在最核心的决策层，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金蝉脱壳”计划正在方哲和钱博士的主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方哲的办公室几乎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律师事务所，他和三个顶级的商业律师熬了一个通宵，参照了上百个国内外类似的案例，终于赶出了一份完美的《无形资产转让协议》。
“核心是把耿浩他们这些‘人力资产’的合同定义为‘存在巨大不确定性的高风险投资’，”方哲指着合同上的条款向刘江解释，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旧，“我们以‘及时止损’为由将其以一个仅为一千万美金的‘打包价’，转让给了那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名为‘火种’的投资公司。所有的交易流程和资金往来都通过香港和美国的银行账户进行，在法律上它和我们‘第二世界’不会有任何直接的关联。”
“这份协议天衣无缝。”方哲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就算是华尔街最顶级的律师来查也只能得出三个字的结论‘合法交易’。”
刘江很满意，他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钱博士的办公室也同样灯火通明。他将一份财务报表递给了刘新俊。
“所有员工总计一百八十七人，‘N+2’的赔偿金共计三千二百七十万已经全部核算完毕资金也已到位。另外所有合作的供应商共计三十四家尾款共计八百六十万也已经备好。”
钱博士看着刘新俊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非工作的郑重：“俊娃，接下来最难的活交给你了。”
“我知道。”刘新俊点了点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自己要去做的，是去亲手“遣散”掉那些他曾经一个一个亲手招进来的兄弟。这是最残忍也最考验人心的一环。
就在刘新-俊拿着名单准备离开时，钱博士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钱博士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张独立的银行卡，递给了刘新俊。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是刘总个人账户的钱。”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交代道，“名单上，有三个名字，是我用红笔圈出来的。一个，是那个最早发现耿浩简历的人事专员。一个，是上次服务器被攻击时，主动留下来加班的技术员。还有一个，是每天给我们所有人订餐的那个前台小姑娘。”
“给他们发完‘N+2’之后，”钱博士看着刘新俊，“你再私下里，把这张卡，交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人，自己去分。”
“为什么？”刘新俊有些不解。
“没有为什么。”钱博士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数据分析风格，“根据我的‘人力资产风险评估模型’，这三个人，在未来的‘不确定性’里，对我们，还有用。”
……
第二天下午，公司的全员大会上。
刘江没有出席，刘新俊一个人站在了所有员工的面前。
他没有念稿子也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场面话。
“兄弟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住了。公司没钱了开不下去了。我俊娃没本事对不住大家的信任。”
说完他对着台下所有目瞪口呆的员工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解释没有抱怨只有最直接的担责。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财务部的人推着几辆装满了现金的小车走了进来。
“别的我不多说，”刘新俊看着所有人眼圈有些发红，“今天所有人的赔偿金和这个月的工资现场现金发放。另外我江哥私人再给每个人包一个一万块的红包，就当是请大家喝的散伙酒。”
整个会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准备闹事质问的员工在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鲜红钞票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从未见过一家“破产”的公司是用这种方式来遣散员工的。
……
周五下午三点，“第二世界”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封由刘江署名的《致歉信》。
信里他将所有的失败都归结于自己的“年轻气-盛”和“决策失误”，向所有被波及的员工和伙伴致以了最诚挚的歉意。
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及“微讯”，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这封信瞬间引爆了整个科技圈，#第二世界宣布破产#的词条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冲上了微博热搜的第一名。惋惜者有之嘲讽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更是不计其数。
微讯总部大厦里，Pony Ma看着手机上那封措辞卑微的《致歉信》，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他总觉得这件事结束得太快太容易了，容易到就像是对方主动躺下来让他赢一样，这不符合那个年轻人像“疯狗”一般的战斗风格。
……
而就在整个互联网都在为“第二世界”的轰然倒塌而议论纷纷时，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从京城首都国际机场的专用跑道上悄然起飞。
机舱内，刘江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正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的身边只带了一个人陈浩，那个一直躲在AI实验室里沉默寡言的技术天才。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下方是越来越渺小的城市轮廓。
陈浩看着窗外出神了很久才回过头，有些不解地问了刘江一句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老板，我们去香港做什么？”
刘江睁开眼睛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陈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柜在哪里吗？”
“瑞士银行？”陈浩下意识地回答。
“不。”刘江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轻声说道。
“是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我们这次去香港，就是去买一把，能打开全世界最聪明的那群‘大脑’的，钥匙。”
第126章 钥匙
湾流G650的引擎发出平稳低沉的轰鸣，将下方象征着凡尘俗世的大陆远远甩在了身后。
机舱内安静得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陈浩依旧有些局促。他不像刘新俊能和刘江称兄道弟，也不像方哲和钱博士能在专业领域谈笑风生。
他更像一个被刘江从尘埃里捡起来的沉默的“武器”，习惯了躲在实验室里和代码打交道。
像这样和自己的“神”单独相处在万米高空飞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老板，”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我们这次去香港到底是要买什么‘钥匙’？”
刘江看着他那副充满了求知欲又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笑了。
“陈浩，”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我问你我们之前为什么会‘输’？”
“因为他们的流量比我们大？”陈浩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这是一部分但不是根本。”刘江点了点头，“我们真正输的是我们只有一个‘发动机’。‘抖乐’就是我们唯一的发动机，当它被别人用更高级的规则给强行‘熄火’时我们整艘船就都动不了了。”
“所以，”他看着陈浩眼神变得无比明亮，“我们这次去香港就是要去为我们的‘新世界’找到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发动机’。一个就算‘抖乐’死了也依旧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动力的全新的发动机。”
“这个‘发动机’不在中国也不在美国，它在全世界最聪明的那群人的脑子里。”
陈浩似懂非懂。
刘江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卖关子，他让助理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陈浩的面前。
“打开它。”
陈浩依言打开了电脑。电脑的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研究论文的PDF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一串英文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这是什么？”陈浩下意识地问道。
“这是把‘钥匙’。”刘江的语气带着一丝只有他才能听懂的朝圣般的激动，“一把由一个叫‘谷歌’的寺庙里八个最顶级的‘扫地僧’联手打造出来的‘屠龙之术’，一把足以开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陈浩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作为AI领域的顶级天才他当然知道谷歌也听过里面那些神仙打架般的传说，但是这篇他从未见过的标题和这个叫“Attention”的陌生词汇却让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份文件。
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他无比熟悉却又组合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全新架构的代码和公式。
“Self-Attention……”
“Multi-Head Attention……”
“Transformer……”
一个个如同“天外来客”般的陌生名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认知壁垒上。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指尖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兴奋！一种如同哥伦布第一次看到新大陆时那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巨大狂喜！
他知道自己正在看的不是一篇简单的论文，而是一个神一个来自未来的AI之神对他这个最虔诚的信徒所降下的神谕！
“我明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浩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但那瞳孔的深处却燃烧着一团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熊熊烈火。
他看着刘江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种破茧重生般的新生。
“老板。”
“我明白了。”
“我们不是去买‘钥匙’的。”
“我们是去把那个打造了这把‘钥匙’的‘神’。”
“从寺庙里‘请’出来。”
刘江看着陈浩那副如同“得道”了一般的狂热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颗自己最看重的“技术火种”已经彻底被点燃了。接下来他将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执行者，而是一个拥有了明确信仰和无穷动力的“狂信徒”。
“没错。”刘江靠回沙发上，语气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平静，“我们要去‘请神’，但不是一尊，是八尊。”
“八尊？！”陈浩的瞳孔再次收缩，他当然知道这篇论文的作者署名正好是八个人，“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全都要。”
刘江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晚饭想吃面条”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