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发了一个单词，一个足以让整个群组都为之颤抖的单词。
【FUCK.】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群里所有点开了那篇评论的“大神”都像是被施了沉默魔法一样，开始疯狂地用各种最简单也最粗暴的词汇来表达着自己内心那如同被宇宙战舰迎面撞上了一般的巨大震撼。
【Jakob Uszkoreit】：“……这不是评论。这是审判。我感觉自己像是交了一份自以为满分的考卷，结果被阅卷老师用红笔从头到尾画满了错误。Shit！”
【Niki Parmar】：“他……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位置编码’上的那几个备用解决方案的？！这些东西还只停留在我们团队上周会议的白板上！白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擦！”
【Illia Polosukhin】：“这不可能！关于‘算力灾难’的那个数学模型他推导出的结果比我们的模型还要精简还要优雅！我的天……这是艺术！这是他妈的数学的艺术！我现在就想顺着网线过去给他跪下！”
这群站在人类智慧金字塔顶端的天才们第一次集体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被碾压”的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地球科学家第一次接触到了来自高等外星文明的科技，那种绝望感和无力感足以摧毁他们所有的骄傲。
他们发现那个叫“Chen Hao”的神秘ID就像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他不仅看穿了他们这篇足以开启一个时代的论文里所有最隐秘的优点，甚至还像一个仁慈的上帝一样将他们未来五年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去艰难摸索的所有“弯路”和“陷阱”都提前给他们指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技术探讨”了。
这，是“降维打击”。
群组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的背后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极致的渴望。
一种习武之人见到“武林盟主”时那种最原始最疯狂的想要“一窥天机”的渴望。
最终还是Ashish Vaswani发出了那句所有人心底里都在呐喊的话。
【Ashish Vaswani】：“找到他。”
【Ashish Vaswani】：“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个‘Chen Hao’！”
【Ashish Vaswani】：“他说他周末要在香港开一场学术研讨会？”
【Ashish Vaswani】：“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Jakob Uszkoreit】：“+1.我老婆那边我去解释。”
【Niki Parmar】：“+1.签证问题我去想办法！”
【Illia Polosukhin】：“+10086! FUCK！谷歌不批假我就辞职去！”
……
那一刻群里所有的“大神”都达成了一个惊人的共识。
去香港！
去见“上帝”！
而他们谁也没有将这件事向自己的上级和谷歌的法务部进行任何的报备。
因为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公司行为，这是他们作为“求道者”一次私人的神圣的“朝圣之旅”。
……
香港，四季酒店，顶层套房。
刘江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一部老旧的港片。
周润发在《英雄本色》里用美金点烟的镜头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太刻意了远不如自己用一串银行余额来得有冲击力。
助理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那种混杂着崇拜和不可思议的表情让刘江知道他想等的结果来了。
“刘总，”助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鱼’上钩了。”
“哦？”刘江的眼睛依旧盯着电视屏幕头也没回。
“就在刚才，”助理汇报道，“我们通过后台监控到有八个IP地址显示在‘加州山景城’的独立用户，同时预订了下周五从旧金山直飞香港的头等舱机票。航司那边我们的人已经确认过了，预订的名字和钱博士报告里的那八个人完全对得上。”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激动，“我们也查了他们预订的酒店。”
“全部都是我们这家四季酒店。”
刘江笑了。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然后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繁华的夜景，他知道自己的那张“许愿池”已经挖好了，而那八条全世界最珍贵也最强大的“金龙鱼”正迫不及待地要自己跳进来了。
“通知下去，”他淡淡地说道，“把酒店最好的那一层行政酒廊包下来。”
“下周末，我们的‘乌托邦’要开第一场‘开学典礼’。”
第129章 许愿池
“开学典礼？”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能跟上刘江的思路。
刘江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知道对于Ashish Vaswani那群骄傲的天才来说，任何充满了商业气息的“招聘会”都是一种侮辱。
他们是来“论道”的不是来“求职”的。
只有一场纯粹的、平等的、甚至是由他们来“主导”的“学术探讨”，才能让他们放下所有的戒心心甘情愿地走进自己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渔网”。
“另外，”刘江补充道，“会场的安保交给白建军的人来负责。”
“不需要太夸张便衣就行。但是要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不被邀请’的人能混进来，特别是来自谷歌法务部的朋友。”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这是一次私人聚会，任何带有“公司”标签的人，都不受欢迎。
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姿态，一种将这次会面，从“商业挖角”，定义为“私人论道”的高明姿态。
助理的心里猛地一凛立刻点头道：“明白。”
“还有，”刘江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浩说道，“这几天你就别出去了，待在房间里好好‘备课’。”
“把那份‘未来技术文档’里所有的东西都吃透，然后准备一份足够镇住那八个‘大神’的PPT。”
“记住，”刘江看着陈浩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你的角色不是一个‘求职者’，而是一个已经走在了他们所有人前面的‘布道者’。你要表现出的不是‘谦虚’而是‘孤独’，一种独孤求败式的寂寞。”
陈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那颗属于技术天才的心却因为刘江这番话而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了。
……
接下来的几天香港依旧歌舞升平。
刘江真的就像一个来度假的富家翁一样，每天不是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就是在维多利亚港坐游艇出海！
甚至还抽空去了一趟跑马地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场赛马。
他仿佛已经将那八位即将到来的“大神”忘得一干二净。
但在这片看不见的水面之下，一张由“第二世界”核心团队远程操控的巨大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京城。
方哲亲自飞了一趟瑞士。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注册一家全新的、独立的、非盈利性的“AI研究院基金会”。这家基金会的名字就叫【Utopia】。
它的注册资本高达十亿美金，资金来源是刘江那几十个早已与中国境内所有公司都完成了物理切割的离岸账户。
在法律上这家基金会将成为未来那个“AI乌托邦”研究院的唯一“股东”。
它不受任何国家任何公司的KPI考核，它的唯一使命就是为那群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提供无限的金钱和绝对的自由。
这是方哲职业生涯中，处理过的最“干净”，也最“疯狂”的一份文件。干净在于它的非盈利性质和严密的法律防火墙，疯狂在于它的最终目的。
杭城。
曹原则以“第二世界IP事业群联席总裁”的身份正式与“有妖气”的创始人周靖淇签署了收购协议。
在签约仪式上他面对着几十家财经媒体的镜头意气风发地公布了“第二世界”在“IP宇宙”领域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他宣布公司将投入二十亿的资金在未来五年内同时启动十个S级国漫IP的动画化和游戏化改编。
消息一出整个中国的ACGN（动画、漫画、游戏、小说）圈都为之彻底沸腾。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条真正的“过江龙”来了。
而曹原在说出这番话时，第一次感觉到，刘江那天对他描绘的蓝图，正在他自己手里，变成真实的砖瓦。
而远在美国的钱博士，则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最关键的收尾工作。
他通过那些早已和他穿上了“一条裤子”的“做市商”朋友们，开始有计划地分批次地将在《天天爱消除》那场“数据雪崩”中抄底的廉价的“虚拟道具”，高价抛售给了那些依旧沉浸在“一夜暴富”美梦里的散户“炒家”，将那些虚无的泡沫般的“数字资产”不动声色地置换成了一笔笔真实的冰冷的美金。
然后，再将这些早已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钱，注入到了那家名为【Utopia】的基金会的账户里。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炼金术士，将一场在中国掀起的巨大的“金融灾难”，悄无声息地变成了远在瑞士那个“AI乌托邦”地基之下最坚实也最肮脏的第一块金砖。
所有的一切都在刘江的剧本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香港，指向了那个即将拉开大幕的“开学典礼”。
……
周五下午，香港赤角国际机场。
八个神情各异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样的激动和期待的男人和女人，从旧金山飞来的UA869航班的头等舱里走了出来。
他们就是那八位在AI领域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Ashish Vaswani走在最前面。他刚一开机就接到了一条来自他上司谷歌副总裁的加密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Ashish，我知道了你去香港的事。我不管你是去见谁，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做任何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Ash-ish看着短信不屑地笑了笑，随手就将那条短信删除了。
有损公司利益？
他现在只想去见那个可能会有损他整个“世界观”的“上帝”。
他厌倦了在大公司的体系里，为了一个所谓的“Fellow”头衔，而去和那些根本不懂技术的官僚们勾心斗角。
他渴望的，是一片能让他自由奔跑的草原，而不是一个金子做的狗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来自香港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度的声音。
“您好是Vaswani先生吗？”
“我是。”
“我是刘江先生的助理。”
“我们已经在楼下的VIP停车场等您了。”
第130章 学术趴
香港四季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一晚上的包场费能顶一个普通香港白领一年的工资。
但今晚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地听到冰块在威士忌杯里融化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那片被无数电影和明信片印烂了的夜景，但真正亲眼看到时还是会觉得俗气又震撼。
Ashish Vaswani和他的七个同事就坐在这片震撼的夜景前，感觉跟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