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通过各种暗示和所谓的“内部消息”,将矛头精准地指向了一个刚刚在市场上收购了大量和记黄埔股票的、背景神秘的内地基金。
其心可诛。
凌晨四点。深圳,微讯总部。
Allen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由微讯公关和法务部门连夜整理出的、关于“第二世界”事件的完整报告。
报告的旁边,还有一份香港那边刚刚传过来的,关于《东方日报》即将见报的头版内容的传真件。
Allen看着这两份文件,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久之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Pony Ma的内线。
“Pony,香港那边,有人在搞刘江。”
“机会来了。”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维多利亚港的晨雾时,一场针对刘江的、全方位的“规则绞杀”,已经全面展开。
《东方日报》被摆在了全港所有报刊亭最显眼的位置,黑色的标题触目惊心,迅速在市民和投资者中,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猜疑。
与此同时,税务局的调查函,送到了“薪火”基金挂名的写字楼。银行账户被冻结的消息,也通过内线,传到了李老板的耳中。
而刘江本人,则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他拒绝了阿豪安排的防弹车队,只让他开了一辆最普通的丰田埃尔法,驶离了半山豪宅。
“刘先生,我们去哪里?”阿豪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一边问道。
“去一个,最能看清楚,香港这张牌桌的地方。”
刘江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语气平静。
“中环,交易广场,港交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
刘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鱼已入网,东星斑,重十二斤,很肥。”
看到这条短信,刘江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是他早就布下的,应对“盘外招”的棋子。
那个他通过白建军的人脉,在澳门安插的一个,专门负责盯着黄启明和“崩牙驹”资金往来的,私家侦探。
这条短信的意思是:
黄启明,那个黄家的“内鬼”,已经把他手里最致命的底牌一份关于和记黄埔在欧洲业务的真实负债表的复印件,卖给了“崩牙驹”的一个马仔,换取了一笔救命的赌资。
而这份足以引爆整个黄氏商业帝国的“炸弹”,现在,正在送往澳门的路上。
刘江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阿豪,”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改道。”
“不去港交所了。”
“去上环,港澳码头。”
“我们,去截胡一份,别人送上门的大礼。”
第156章 码头风云
丰田埃尔法在车流中一个灵活的转向,驶离了通往中环的主干道,汇入了前往上环港澳码TAIN的车流。
阿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刘江。
“刘先生,港澳码头鱼龙混杂,是‘崩牙驹’的地盘。我们这样过去,太危险了。”
作为李老板最信任的“影子”,阿豪很清楚那里的水有多深。
在中环,大家遵守的是商业和法律的规则;但在码头,唯一的规则,就是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刀更快。
刘江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劝告,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藏着最大的机会。”
他淡淡地说道:“对方以为可以用规则来捆住我的手脚,那我就跳出规则,用他们的语言,跟他们好好聊聊。”
他转过头,看着阿豪,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阿豪,你跟了李生多少年?”
阿豪微微一愣,没想到刘江会突然问这个。他下意识地回答:“十五年。”
“十五年来,你见过李生,真正害怕过吗?”
阿豪沉默了。
在他的记忆里,无论面对九七金融风暴,还是面对海外财团的恶意收购,李老板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稳操胜券的样子。
“那是因为,”刘江替他说出了答案,“李生他,既懂得如何运用规则,也懂得,何时应该……打破规则。”
“他让你跟着我,不仅仅是保护我。更是想看看,我这把刀,够不够快,够不够狠。”
“今天,就是我的投名状。”
一番话,说得阿豪心中剧震。他再次看向刘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眼前的年轻人,不仅有着妖孽般的智谋,更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胆魄和狠劲。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手,伸进了怀里,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格洛克手枪的枪柄。同时,他按下了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A组,B组,目标改变。上环,港澳码头,二号客运大楼。启动‘壁虎’方案。”
隐藏在车流中,另外两辆看似毫不相关的黑色轿车,立刻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方向,一前一后,将刘江乘坐的埃尔法,夹在了最安全的核心位置。
……
上午九点半,港澳码-头。
离境大厅里人声鼎沸,混杂着游客的喧闹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和码头广播的播报声。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双肩包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行色匆匆地挤在准备登船的人群中。
他就是“崩牙驹”派来与黄启明交易的马仔,外号“壁虎”。
“壁虎”此刻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背包里那份薄薄的文件,在他看来,比黄金还要贵重。驹哥说了,只要把这份东西安全带回澳门,他就能拿到一笔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奖赏。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九点四十五分开往澳门的快船,还有十五分钟。
只要登上那艘船,他就安全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汇入了通往检票闸口的人流。
就在他即将把船票递给检票员的那一刻。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侧面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壁虎”心中大骇,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是阿豪。
“你……”“壁虎”刚想开口呼救。
阿豪的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地伸出,用一本护照,不轻不重地,顶在了他的腰间。
“壁虎”的瞳孔瞬间收缩。
隔着薄薄的夹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本护照坚硬的棱角下,隐藏着一个冰冷的、圆形的金属物体。
是枪口。
“别动,别出声。”阿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跟我走。”
“壁虎”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混迹江湖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认怂。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阿豪抓着他的手腕,像老朋友一样,亲密地“搀扶”着他,不动声色地,脱离了拥挤的人群,走向了离境大厅角落里一间标着“贵宾休息室”的房间。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壁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的年轻人。
是刘江。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刘江抬起眼皮,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壁虎”,笑了笑。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壁虎”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阿豪则像一尊门神,站在他的身后。
“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吧。”刘江的语气,像是在跟朋友要一支烟那么轻松。
“壁虎”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背包,颤声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游客。”
刘江也不生气,他放下咖啡杯,从身旁拿起一份刚刚在码头买的《东方日报》,轻轻地,推到了“壁虎”的面前。
头版上那黑色的、触目惊心的标题,瞬间刺痛了“壁虎”的眼睛。
“看到了吗?”刘江淡淡地说道,“我的对手,已经把战场,摆在了明面上。他们想用媒体、用舆论、用规则,把我按死。”
“所以,我现在,很需要一份‘礼物’,去回敬他们。”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双眼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了“壁虎”。
“而这份‘礼物’,现在,就在你的背包里。”
“你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安安全全地登上下一班船,回到澳门。你今天拿到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动。”
“但如果你不说……”
刘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阿豪,”他甚至没有回头,“报警。”
“就说我们在这里,抓到了一个商业间谍,他身上,藏着窃取来的、关于和记黄埔的重大商业机密。”
“你猜猜,”刘江看着脸色已经毫无血色的“壁虎”,慢悠悠地说道,“闻讯而来的警察,和黄家的律师团,会更相信谁的话?”
“是相信我这个,正在被媒体口诛笔伐的‘受害者’;还是相信你这个,人赃并获的‘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