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微讯内部，除了少数几个高层外，大部分员工，都已经默认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的业务线。
然而，就在这片“盖棺定论”的喧嚣声中。
一份份极其诡异的、充满了矛盾的，第三方数据监测报告，被陆续地，摆在了少数几位，顶级大佬的案头。
……
BJ，红杉资本中国办公室。
沈南朋的指尖，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面前那份，由全球最顶级的移动数据监测机构QuestMobile，刚刚发布的，最新一期《中国移动互联网秋季报告》上。
报告中，关于短视频领域的部分，呈现出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在“日活跃用户”这一栏，“视频号”以8100万的绝对优势，碾压了“抖乐”的4850万。
但在另一项，往往被专业人士视为，更能体现用户粘性的核心数据“人均单日使用时长”上。
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出现了。
“抖乐”128分钟。
“视频号”35分钟。
两者的差距，接近四倍！
“128分钟……”
沈南朋的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这意味着，平均每一个“抖乐”的用户，每天，要花掉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间，沉浸在这款APP里！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微信，超越了王者荣耀，超越了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国民级应用！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数据怪物。
完全不符合，任何正常的，商业逻辑。
“日活在跌，但粘性，却在以一种……‘反物理’的方式，疯狂暴涨……”
沈南-朋放下报告，缓缓地，吐出一口，没有点燃的烟气。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三个月前，在西二旗那家咖啡厅里，那个年轻人，对他说过的话。
“艾伦想做的是‘连接’，而我想做的，是‘沉沦’。”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种，商业理念上的差异。
而现在，看着这份诡异的数据报告，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
寒意。
他意识到，那个叫刘江的年轻人，正在用一种，他，以及这个时代所有的投资人，都还无法理解的方式，去重新定义，“用户”与“产品”之间的，关系。
……
深圳，微讯总部大厦，顶层。
艾伦的办公室。
同样的，一份数据报告，也静静地，躺在他的桌上。
与沈南朋的震惊不同，艾伦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充满了困惑的，“不理解”。
作为这个星球上，最懂用户心理的产品经理之一。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视频号”在拥有了朋友圈的社交关系链加持，拥有了最顶级的明星独家入驻，拥有了最流畅的用户体验后，却依旧，留不住用户的时间。
他更无法理解，“抖乐”究竟是施了什么魔法，能让它的用户，像中了邪一样，每天在上面，耗费掉如此巨量的时间。
他亲自下载了最新版的“抖乐”，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体验。
但结果，更让他困惑了。
从产品界面，到功能设计，“抖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由于大量头部创作者被挖走，上面的内容生态，看起来，还不如“视频号”丰富和优质。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极其难受。
就像一个，毕生钻研剑术的，绝顶剑客，突然发现，自己的对手，根本就没有用剑。
对方，只是站在原地，吹了一声，听不见的，笛子。
然后，自己这边，所有的人，就都，丢盔弃甲，心神失守了。
“是算法。”
他最终，得出了一个，唯一可能的，结论。
“抖乐”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躯壳之下，一定隐藏着一个，无比强大的，他所不知道的，算法内核。
这个内核，正在用一种，超越了他认知的方式，在进行着，内容的推荐和分发。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亲手参与缔造的，科技之城。
几十年来，第一次，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对自己所信奉的“产品哲学”的，动摇。
他一直相信，好的产品，应该是“用完即走”，是帮助用户，提高效率的工具。
而现在，刘江和他的“抖-乐”，却在用一种，近乎“邪恶”的方式，告诉他
不。
好的产品，是让用户，“用完，也走不了”。
是成为用户，身体里，一个无法割除的，快乐“器官”。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Pony Ma的号码。
“Pony。”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觉得，我需要，和你，重新聊一聊，关于‘抖乐’，和刘江这个人。”
电话那头，Pony Ma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艾伦，都感到震惊的话。
“你不用说了，艾伦。”
“我刚刚收到，来自美国的，消息。”
“红杉全球基金，以‘无限额度’，跟投了‘薪火’的A+轮。”
“同时，美国最顶尖的半导体风投机构，A16Z，宣布，将联合，我们在香港的‘老朋友’索罗斯基金，共同，对‘薪火’旗下的‘燧人’半导体，进行一笔，金额不详的，独立融资。”
艾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刘江，不仅在国内，顶住了他们的流量绞杀。
甚至，已经成功地，将他的故事，讲到了，大洋彼岸。
讲到了，华尔街，和硅谷。
那个他们以为，已经被困在泥潭里的，年轻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出了，足以飞越大海的……
翅膀。
第171章 “阳谋”
华尔街的资本，是世界上最敏锐，也是最贪婪的猎手。
他们或许不懂产品，不懂情怀。
但他们，看得懂数据。
当“抖乐”那份“人均单日使用时长128分钟”的恐怖数据报告，通过加密渠道，摆在红杉全球、A16Z、乃至索罗斯基金的案头时。
一场围绕着“薪火”集团的，新的资本盛宴，就已经，不可避免地，拉开了序幕。
他们不知道刘江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只知道，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似乎掌握了一种，能够“合法地，俘获用户时间”的，神秘魔法。
而这种魔法，在资本的眼中，价值连城。
……
面对海外资本的热捧，和微讯内部的震动。
刘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跌破眼镜的决定。
他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发表任何胜利宣言。
他只是通过“薪火”集团的官方渠道，宣布，将召开，“抖乐”APP上线一年以来的，第一场，产品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题，只有一个，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沉浸。”
消息一出，整个行业，再次哗然。
“沉浸”，这个词，一旦过度，对于任何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互联网公司而言，都是需要警惕的“原罪”。
它几乎等同于“不道德”、“浪费生命”、“精神麻醉剂”。
而刘江，竟然堂而皇之地，将它，作为自己产品发布会的主题？
他想干什么？
他是疯了吗？
无数的媒体、分析师、甚至竞争对手，都带着这种巨大的困惑，和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涌向了位于深圳的，发布会现场。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王”，这一次，又准备玩什么花样。
……
发布会的舞台，被设计成了一个，纯白色的，极简空间。
没有花哨的灯光，也没有喧闹的音乐。
刘江，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独自一人，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带PPT，也没有带提词器。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了舞台边缘，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聊天。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想问我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