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微讯。”
刘江站起身，走到数据屏幕前，调出了TechCrunch那篇关于“未来信使”的报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真的以为，这篇文章是在夸我们吗？”
“不。”
“这是一封发给‘Nexus’集团，发给凯文斯特罗姆的战书。”
“它在提醒那个全世界最聪明，也最偏执的产品暴君你的后院起火了。”
刘江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Pony Ma想的是如何‘摁死’我们，因为我们的存在威胁到了他帝国的‘边界’。”
“但凯文斯特-罗姆不同。”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理解’我们，‘剖析’我们，然后……‘成为’我们。”
“因为，我们那套‘创作者收益共享’的模式，威胁到的是‘Nexus’帝国最核心的‘地基’。”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处在震惊中的核心战友，开始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冷静地预言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敢打赌，就在我们开会的此刻，‘Nexus’集团内部一个代号级别的专项小组已经成立了。”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不是攻击，而是‘模仿’。”
“一支由他们最顶尖的产品经理、数据分析师、甚至是心理学家组成的‘潜行’团队，很可能已经落地深圳。”
“他们不会拜访我们，也不会寻求合作。他们会像一群普通游客，租一间公寓，买几十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然后变成我们最‘忠实’的用户。”
“他们会把‘抖乐’的每一个功能都测试上千遍，会把我们每一个版本的更新日志都当成《圣经》来研究。”
“他们会亲自参加我们的‘收益共享计划’，去赚取哪怕一分钱的分成，然后逆向推算出我们整个分发和结算系统的所有逻辑。”
“他们会像一群贪婪的‘数字食人鱼’，一点点啃光我们所有的血肉。”
“直到将我们彻底变成一具在他们面前毫无秘密的透明骨架。”
刘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刚刚还无比热烈的气氛，此刻已冰冷如霜。
一种被顶级猎手悄然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
“那……那我们怎么办？”方哲的声音有些干涩，“加强用户协议？限制海外IP？”
“没用的。”刘江摇了摇头，“在规则之内，你永远无法阻止一个想‘学习’你的学生。”
“唯一的办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当一个‘热心’的好老师。”
“亲自给他一本写满了‘致命错误’的假教材。”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最冷静的男人。
“陈浩。”
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光芒。
“老板，你说。”
“我要你立刻在‘幽灵’系统的后台，再开一个最高保-密级别的‘影子’项目。”
“项目代号，就叫‘忒修斯’。”
“忒修斯？”陈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在古希腊神话里，忒修斯是那个走进迷宫，杀死了牛头怪米诺陶的伟大英雄。
“没错。”刘江点了点头。
“这个‘忒修斯’计划只有一个任务‘识别’。”
“我不要你去分析所有用户。我要你动用‘幽灵’系统全部的底层算力，去寻找那些表现出‘超高精度分析’行为的‘异常用户群’。”
“他们会用脚本模拟上万次点击；他们会用几十台不同型号的设备在同一个局域网内登陆；他们会在深夜反复测试我们某个毫不起眼的功能。这些都是普通用户绝对不会有的行为。”
“我要你把他们，从几千万日活用户里，一个不漏地全部找出来！”
刘江的声音斩钉截铁。
“找到之后呢？”陈浩追问道。
“找到之后，”刘江笑了，那笑容看得刘新俊都感觉有些后背发凉，“我们不封杀，不警告。”
“我们要对他们‘更好’。”
“为他们单独开放一个‘精英’服务器，让他们感受到比普通用户快百分之十的网络速度。”
“为他们推送一个我们‘精心准备’的，‘特供版’算法。”
“这个算法在表面上会无比高效，无比精准。但在最底层的，关于‘人性激励’和‘社交裂变’的核心模型上……”
刘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埋下三个最隐蔽，也最致命的‘逻辑陷阱’。”
“我要让凯文斯特罗姆和他那群天才，心甘情愿地把一座用‘特洛伊木马’建成的‘完美’宫殿，复制回他们的老家。”
“然后，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等待。”
“等待那座宫殿从内部轰然倒塌的那一天。”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刘江那个堪称“魔鬼”的反击计划中，久久无法回神。
刘江则独自一人走到了办公室的窗边。
他知道，这场发生在“迷雾”中的顶级猎手对决，已经正式开始了。
而就在此时，他的私人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刘江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声音中气十足。
“请问是刘江，刘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叫黄仁勋。”
“英伟达的那个，黄仁勋。”
第184章 牌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声音中气十足。
“请问是刘江，刘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叫黄仁勋）。”
“英伟达的那个，黄仁勋。”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威力甚至比“燧人”发布会更恐怖。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只是让刘江在中国获得了“诸侯”的资格，那么此刻，当这个名字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入耳中，则意味着他已被这个星球上真正的“科技帝皇”，拉上了那张决定世界未来的终极牌桌。
刘江的心跳漏了半拍，但随即就被一种更加极致的冷静与兴奋所取代。
他来自未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此刻还只在图形计算领域称王、被戏称为“核弹工厂”的男人，在未来十年会成长为怎样伟大的人工智能“暴君”。
“黄先生，你好。”刘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用同样流利的英文回应道，“很高兴接到您的电话，看来我的发布会，给您和您的工程师们，带来了一些小小的惊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随即爆发出-阵爽朗而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刘先生，你那不叫惊喜，那叫‘黑色魔术’。我的工程师们到现在还在争论你的数据，而我，把它称之为我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失眠的唯一原因。”
黄仁勋没有丝毫客套，开门见山。
“我就不绕圈子了。‘32 TOPS/W’，这个数字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你的‘燧人’已经找到了一条我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新航路。”
“我的首席架构师告诉我，你的‘神经元引擎’在理论上可以彻底颠覆整个AI计算领域。而我作为一个生意人，只看到了一件事”
“你正在动摇‘英伟达’的根基。”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威胁。
刘江却只是笑了笑。
“黄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我无意动摇任何人的根基。我只是觉得旧世界的大门太窄了。”
“我想做的，只是在旁边再开一扇新的门而已。”
“说得好！”黄仁勋赞叹道，“那么，刘先生是否愿意和我们英伟达一起，来定义这扇‘新门’背后的世界？”
“发布会上，你说要开放你的‘薪王’架构，这个提议让我非常感兴趣。”
“我们可以合作。”
“英伟达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芯片制造工艺和供应链渠道，可以帮助‘薪王’解决最头疼的良率和产能问题。”
“我们也拥有全世界最庞大、最成熟的开发者生态CUDA。”
“我们可以设立联合实验室，将你的架构与CUDA深度融合，共同为世界打造一个既有极致性能，又有完美生态的新标准。”
黄仁勋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那几乎是任何一个芯片创业者都无法拒绝的终极梦想与王共舞。
坐在不远处的刘新俊虽然听不懂那些技术名词，但也听懂了“合作”两个字。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死死攥着拳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刘江在沉默片刻后，却轻轻地说了一句。
“黄先生，你的提议非常慷慨。”
“但是我拒绝。”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刘新俊，就连电话那头的黄仁勋都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会拒绝来自英伟达的橄榄枝。
“为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解。
“因为，”刘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CUDA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围墙花园’。墙内的风景美不胜收，但它的本质依旧是一座封闭的花园。”
“而我，对建造一座更美的花园没有兴趣。”
“我想做的，是为这个世界提供足够多的‘种子’。”
“然后看着这些种子在全世界的土地上自由地、野蛮地生长成一片充满了混乱与活力的热带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