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先生，你说的‘标准’是帝国的秩序。而我说的‘未来’，是生态的繁荣。”
“我们想去的地方，不一样。”
这番话让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新俊已经听傻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位兄弟那平静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何等狂妄的野心。
那不是想成为“诸侯”。
他想成为那个可以“制定游戏规则”的新神。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黄仁勋再次爆发出比之前更洪亮、更肆意的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欣赏与兴奋。
“好！说得好！”
“刘江！你是我近十年来见过的最狂妄，也最让我感到兴奋的年轻人！”
“我收回我刚才的提议。”
他的话锋一转。
“那么，我们来谈一个新的合作方式。”
“既然你不愿意走进我的‘花园’，而我暂时也没兴趣去你的‘雨林’冒险。”
“那我们何不联手，先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做得更大一点？”
“英伟达下一代的数据中心级GPU‘Tesla’系列正在研发中。而‘薪王’在‘推理’领域的低功耗性能无人能及。”
“我想，我们的客户会很乐意看到在一个机柜里，同时拥有英伟达的‘训练’算力，和‘薪火’的‘推理’算力。”
“我们可以共同定义下一代‘异构计算’的数据接口标准。”
刘江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才是黄仁勋真正的底牌。
打不过就拉拢，拉拢不了就合作。用合作来换取了解你、看透你、甚至超越你的时间。
这，才是一代枭雄真正的格局与手腕。
“这个提议，”刘江笑了，“我非常有兴趣。”
“好！下个月我会亲自飞一趟深圳。到时候，我们办公室里当面聊。”
“随时欢迎，黄先生。”
电话挂断。
刘新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刘江，结结巴巴地说道：“哥……你……你刚才是在和那个皮衣男……讨价还价？”
“不，”刘江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河，“我只是把他，拉上了我们的牌桌而已。”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浩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老板，”他言简意赅，“‘忒修斯’有发现了。”
刘江转过身，接过了平板。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深圳南山区的电子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在一个高档服务式公寓的坐标上缓缓闪烁。
“我们找到了那群‘老鼠’。”陈浩的声音冰冷而精准。
“通过对后台超过三十万条‘异常行为日志’的交叉比对和数据建模，‘幽灵’系统最终锁定了一个由19个海外ID组成的‘高协同性异常用户群组’。”
“他们在过去72小时内，一共使用了34款不同型号的设备，对‘抖乐’APP累计进行了超过十五万次的‘极限压力测试’。”
“行为模式与普通用户相似度为零。”
“与企业级‘逆向工程团队’行为模式相似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陈浩向上滑动屏幕，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根据这个IP地址，方哲那边已经通过物业公司的内部渠道，查到了这间公寓的租户信息。”
“承租方是一家在美国特拉华州注册的空壳咨询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控股母公司……”
陈浩抬起头看着刘江，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Nexus’集团。”
图穷匕见。
刘新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刘江前几天的“预言”，竟然会以如此精准、赤裸的方式成为现实。
刘江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光点，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冰冷笑意。
“陈浩。”
“老板，我在。”
“给我们的‘客人’准备的‘特供版’教材，可以推送过去了。”
“我要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学得开开心心。”
“走得干干净净。”
第185章 完美教材
深圳，南山区，一间经过深度改装、充满了未来感的顶层服务式公寓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与服务器散热风扇排出的，恒温的，干燥气流。
这里，是“Nexus”集团，“潜行”团队的临时巢穴。
大卫陈，这位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年仅三十岁，就已经在硅谷的产品经理圈子里，声名鹊起的华裔天才，此刻，正紧锁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一整面墙的，实时数据流。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位，同样来自“Nexus”总部的，顶尖工程师与数据科学家。
这群习惯了在加州阳光下，用优雅的代码和模型，去改变世界的精英，在过去的三天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所带来的，深深的挫败。
“幽灵”系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他们能感受到它的存在，能看到它所创造出的，那恐怖的用户粘性数据。但他们，却无法捕捉到它，无法理解它。
它的算法逻辑，时而像一个，冷酷的，数学家，精准地推送着，能引发最大生理快感的，内容。
时而，又像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用一段怀旧的音乐，就能轻易地，击溃你的，心理防线。
它，混乱，无序，充满了矛盾。
却又，该死的，有效。
“F**k！”一名负责数据建模的工程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根本就是一坨屎！充满了冗余和无法理解的跳转！它的代码，一定是某个三流程序员，喝醉了酒之后写出来的！”
“不。”大卫陈，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你不懂。这不是‘混乱’，这是一种，我们还无法理解的，‘秩序’。”
“一种，建立在‘混沌理论’之上的，高级秩序。”
他虽然也无法看透，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触摸一个，全新的，产品哲学。
就在整个团队，都陷入了这种，高强度的，智力折磨时。
一个负责版本监控的工程师，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嘿！各位！‘抖乐’，刚刚，推送了一个，静默更新包！”
“版本号，从2.1.5，变成了2.1.6。更新日志……是空的！”
大卫陈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这种不发布更新日志的，小版本静默更新，往往，才是最关键的！
那通常意味着，开发者，在后台，对最核心的，算法或架构，进行了，优化与调整！
“快！”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立刻，捕捉所有数据包！我要知道，这个0.0.1的版本，到底，改了什么！”
整个作战室，瞬间，高速运转了起来。
半小时后。
当全新的数据流，再次，铺满了那面巨大的屏幕墙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屏幕上，那些，曾经让他们，头痛欲裂的，混乱的数据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清晰、优雅、充满了逻辑之美的，全新的，算法结构。
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用户的每一次“上滑”，是如何被系统，精准地，量化成“情绪指数”。
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情绪指数”，又是如何，通过一个完美的，“激励反馈模型”，去驱动，下一个视频的，精准推送。
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那套，曾经被他们，认为是“垃圾代码”的逻辑，如今，变成了一个个，充满了数学美感的，“预测函数”。
一切，都变得，如此的，清晰。
如此的，完美。
“上帝……”那个，之前还在咒骂“三流程序员”的工程师，此刻，正像一个，最虔信的，朝圣者，仰望着屏幕，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代码。这是，艺术品。”
大卫陈，也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无比滚烫。
他终于，看懂了！
他终于，理解了，那个叫刘江的男人，脑海中的，那个疯狂而伟大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我们都错了！之前的‘混乱’，不是他们的最终形态！那只是……他们在‘纠错’！是在用几千万用户，去进行一场，我们闻所未闻的，‘活体算法炼蛊’！”
“而现在，”他指着屏幕上，那套完美的，算法模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蛊’，炼成了！”
“他们，刚刚，亲手，为我们，送来了，那本，我们梦寐以求的……”
“完美教材！”
……
与此同时，“薪火”集团总部。
刘江，正站在陈浩的身后，平静地，看着，同一份，数据报告。
只不过，他们的视角，是“上帝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