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直起身子，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君王般的平静。
“现在。”
“滚出我的视线。”
---
当“薪火”集团那场迟到了三个月的庆功宴，正在深圳湾一号的顶楼热闹地举行时，刘江正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
刘新俊拿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
“哥！我们赢了！”他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Glimmer’上线72小时用户就突破了五千万！Nexus的股价还在跌！华尔街那群人都快把凯文斯-特罗姆给骂成狗了！”
“我们真的赢了！”
刘江接过酒杯，和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更加广阔的世界，眼神中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仿佛看完了漫长戏剧的平静。
“赢了？”
他轻声反问道。
“新俊，你记住。”
“在中国市场和微讯的那一战，那是‘新手村’的毕业考试。”
“而这一次和Nexus的对决，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我们走出新手村后，打掉的第一个‘守关BOSS’。”
“它只是为我们赢得了一张可以参与下一场‘世界级’游戏的入场券。”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兄弟，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真正的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92章 野兽的反扑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刘江的声音还回荡在那间充满了香槟与欢笑的庆功宴会厅里。
而他话语中那股冰冷的预示，也已经像一道跨越太平洋的寒流，悄然抵达了深圳。
“Glimmer”上线第十天。
“薪火”集团迎来了它成立以来最疯狂也最猛烈的一场“法律风暴”。
美国时间清晨，在短短六个小时之内，十七家注册地遍布特拉华、内华达甚至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同时在美国五个不同州的联邦法院，向“薪火”集团及其旗下的“抖乐”、“Glimmer”、“燧人”半导体，发起了总计三十四项专利侵权诉讼。
诉讼的内容五花八门，光怪陆离。从“滑动解锁”的用户交互专利，到“视频信息流”的数据展示专利，甚至连芯片散热的某个极其细微的电路布局专利都被囊括其中。
每一项诉讼单独看来都像一场荒诞的碰瓷。
但当这三十四项诉讼在同一时间，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法务大网，向一家远在中国的年轻公司当头罩下时，它就变成了一场足以让任何法务团队都感到窒息的绞杀。
消息传回国内，“薪火”集团那因“Glimmer”巨大成功而持续高涨的内部士气，第一次遭到了沉重打击。
“薪火”集团总部，法务部。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方哲，这位永远都显得从容不迫的律政精英，此刻正一脸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越洋传真文件，他身后的整个法务部门都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怎么样了？”
刘新俊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焦虑。
“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
方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还能有谁？”
他将一份第三方调查机构发来的股权穿透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三十四家看似毫无关联的空壳公司，在经过层层迷宫般的交叉持股后，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金主一家隶属于“Nexus”集团的战略投资子公司。
“王八蛋！”刘新俊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就知道是他们！输不起就玩这种脏套路！这帮硅谷的混蛋！”
“这还不是最糟的。”方哲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一封刚刚由HR部门转过来的离职申请。
“‘幽灵’系统算法推荐组的三位核心工程师，今天早上同时提出了离职。”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一家新加坡的猎头公司在半个月前接触了他们，为他们提供了‘Nexus’集团总部的工作岗位，薪水是现在的五倍。”
“并且，”方哲顿了顿，说出了最致命的那一句，“那家猎头公司还向他们‘暗示’，‘薪火’集团目前正深陷极其严重的‘知识产权’纠纷，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未来甚至可能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连带责任’。”
“威逼加利诱。”
“凯文斯特罗姆这是既要在正面战场上拖垮我们，又要釜底抽薪！”
刘新俊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专利诉讼还可以用钱和时间去耗，但核心人才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对手精准挖走，对于“薪火”这艘高速航行的巨轮而言，无异于发动机被拆走了几个关键零件。
他第一次真正领会到了刘江口中那场“真正的游戏”，到底是何等的残酷与血腥。
顶层，CEO办公室。
刘江静静地听着方哲和刘新俊的汇报，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舞台剧。
直到他们全部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位忧心忡忡的左膀右臂。
然后，他笑了。
“就这？”
他轻描淡写地反问道。
“啊？”刘新俊和方哲都愣住了。
“我说，”刘江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以为凯文斯特罗姆这位差点就封神了的‘产品暴君’，能玩出点什么新鲜花样。”
“结果搞了半天，还是‘专利诉讼’和‘恶意挖人’这种二十年前微软和苹果就已经玩剩下的老套路。”
“说实话，有点失望。”
他这番话让刘新俊和方哲彻底懵了。
“哥……老板……”刘新俊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还叫老套路？这都快把我们逼到悬崖边上了啊！”
“悬崖？”
刘江笑了笑，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他早在半年前就让方哲秘密建立的加密文件库。
文件库的名字叫“军火库”。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了目瞪口呆的二人。
“你们看到的是悬崖。”
“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头自己撞进了我们炮口射程的肥羊。”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庞大的全球专利持有列表。
在过去的半年里，刘江动用了数亿美金的资金，通过遍布全球的几十家离岸壳公司和专利经纪人，以“鲸吞”般的姿态疯狂收购了总计超过一千二百项与“人机交互”、“数据加密”、“算法推荐”、“芯片架构”相关的底层技术专利。
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早已被大公司遗忘在角落里的基础专利，但它们却像一颗颗最不起眼的地雷，被刘江悄无声息地埋设在了所有现代互联网公司都必须经过的技术道路上。
“方哲，”刘江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你现在立刻以这三百二十项我们在美国本土持有的专利为基础，向‘Nexus’集团及其旗下所有子公司发起‘对等’反诉。”
“他告我们三十四项，我们就告他三百四十项。”
“他跟我们要一亿美金赔偿，我们就跟他要一百亿。”
“我不要赢。我只要把这场官司，打成一锅谁也别想在三五年内喝完的烂粥。”
他又看向了刘新-俊。
“至于那三个‘聪明’的工程师，批准他们的离职申请，欢送他们去硅谷追寻更‘远大’的前程。”
“但是，在新员工的入职合同里加上一条：‘薪火’集团未来所有的核心技术岗位，都必须签署业内最高标准的‘竞业限制协议’和‘保密协议’。”
“我们不养喂不熟的白眼狼。”
最后，他靠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锐利光芒。
“另外，通知HR部门。”
“我们的‘海外人才引进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凯文斯-特罗姆不是喜欢用五倍薪水来挖我们的人吗？”
“那我们就用十倍的薪水，加‘燧人’半导体的原始期权，去挖他的人。”
“我听说，那个叫大卫陈的顶级产品经理，和他那个‘潘多拉’计划的核心团队，最近正好‘毕业’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来深圳，换一种全新的工作环境。”
刘江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刘新俊和方哲，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教他，什么才叫真正的……”
“商战。”
第193章 魔鬼的“offer”
刘江的反击像一场酝酿已久的完美风暴，精准、迅猛，且毫不留情。
当三百四十项专利侵权诉讼的传票如雪片般飞入Nexus集团位于加州库比蒂诺的总部法务部时，整个硅谷都为之震动。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笑话。
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中国公司，竟然敢在“专利战”这个领域向行业巨头Nexus主动宣战？
这无异于一个拿着弹弓的孩子在向一艘航空母舰发起冲锋。
然而，当Nexus的法务团队连夜对这三百多项专利进行分析评估后，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基础专利，竟然像一张早就布好的无形大网，将Nexus旗下几乎所有的核心产品从“Blink”到搜索引擎再到云服务都死死地网在了里面。
每一项专利单独拎出来可能都构不成致命威胁，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专利地雷阵”时，就足以让Nexus这艘巨舰寸步难行。
凯文斯特罗姆在他那间可以俯瞰整个苹果公园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鲁莽的“门口野蛮人”，而是一个深谋远虑、早已将他所有后路都计算在内的恐怖“棋手”。
而更让他焦头烂额的，还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法律战，而是另一场发生在“人心”战场上的釜底抽薪。
加州，帕罗奥图，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大卫陈正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牛排早已冰冷。
在被凯文斯特-罗姆以近乎羞辱的方式“毕业”后的两周里，他的人生从云端跌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