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整个硅谷拉入了“黑名单”，没有任何一家顶级科技公司敢录用他这个搞砸了“潘多拉”计划，并且还背负着Nexus集团“终身保密协议”的“失败者”。
他从一个被无数猎头追捧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技术瘟神。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卖掉加州的房子回老家开个咖啡馆了此残生时，一通来自中国的越洋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沉稳、英语流利的男人，自称是“薪火”集团的首席法务官方哲。
对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张第二天飞往香港的头等舱机票。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场会面。
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东方男人径直走到他面前，微笑着伸出了手。
“陈先生，你好，我是方哲。”
大卫陈有些局促地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神秘公司的代表。
“坐。”方哲的态度礼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他没有点餐，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轻轻地推到了大卫陈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只有几个简单的烫金英文。
“Project: Glimmer - Head of Product”
（“微光”计划-产品负责人）
大卫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方哲。
方哲微笑着，示意他打开。
大卫陈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文件。那不是一份普通的劳动合同，那是一封来自魔鬼的邀请函。
薪资：年薪五百万美金（税后）。
奖金：根据项目表现，每年享受不低于年薪的现金分红。
期权：“薪火”集团百分之零点五的原始期权，分四年行权。
看到这里，大卫陈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了。
百分之零点五的原始期权！
按照“薪火”现在十亿美金的估值这就是五百万美金，而所有人都知道，一旦“Glimmer”在全球市场站稳脚跟，这个数字后面至少还要再加一个零！
这已经不是“高薪挖角”了，这是赤裸裸的“派发王爵”。
但让他真正感到灵魂震颤的，是合同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个条款“知识产权豁免协议”。
协议的内容简单，却又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甲方（薪火集团）将为乙方（大卫-陈）及其原‘潘多拉’计划的二十六位核心成员，提供终身的法律与财务支持，以应对任何来自Nexus集团的关于‘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的法律诉讼。”
“所有因此产生的法律费用、赔偿金，将全部由甲方无限额度承担。”
“甲方将确保乙方及团队成员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将在‘潘多拉’计划中所积累的所有知识、经验、乃至‘教训’，全部应用到新的工作中。”
大卫陈彻底石化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刘江这个远在东方的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了。
他不仅仅是要挖走他的人，他是要连同他们这群“失败者”的灵魂、经验、甚至那段最惨痛的失败记忆，一起打包买走！
他要的不是一群简单的打工者，他要的是那本由他们亲手抄写、并最终导致了帝国崩塌的“假教材”的全部“注解”。
“你们……”大卫陈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的核心机密再卖给别人吗？”
方哲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被击溃了心理防线的天才，平静地说出了那句刘江早就教好他的话。
“陈先生，你多虑了。”
“第一，我们相信一个被雄狮狠狠伤害过的人，是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狮子的。”
“第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也是最重要的。”
“你觉得这个星球上，除了我们，还有谁付得起你的‘价格’吗？”
方哲的声音就像一根刺破气球的针，精准地击碎了大卫陈心中那最后一丝可怜的骄傲。
他看着眼前这份被金钱、地位和最精密的心理学精心包裹的魔鬼诱惑，知道这是地狱，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地狱里也许还有重生的可能，而外面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向他关上了所有希望的大门。
大卫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曾经充满了硅谷精英傲慢与偏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深邃而复杂的东西
那是涅重生前的痛苦，也是对新世界的渴望。
“合同。”他嗓音沙哑地说道，“我签。”
加州，库比蒂诺。
凯文斯特罗姆的办公室里，电话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那张在短短三个月里从意气风发到失魂落魄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团可怕的铁青。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他对着自己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法务总监咆哮着，“他们竟然真的敢把大卫陈和他那整个团队都挖走？！而且还敢公开宣布为他们提供无限额度的法律支持？！”
“他们这是在向整个硅谷宣战！”
法务总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斯特罗姆先生……根据我们最新获得的情报，‘薪火’集团通过海外的离岸基金，已经悄然收购了超过六百亿美金的Nexus集团的空头头寸。”
“而且……”他颤抖着说出了那个更让凯文斯-特罗姆感到心脏骤停的消息，“根据我们对最近所有‘做空’操作的分析，他们几乎精确地把握住了‘潘多拉’计划从启动到崩盘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他们不仅赢得了用户。”
“他们还用你的失误，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凯文斯特罗姆彻底呆住了。他像一尊被人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石像，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
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那个被他轻视、愚弄、视为“懦夫”的刘江，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所有的一切。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棋手”。
他是一个可以预见所有结局的“先知”。
凯文斯特罗姆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一片冰凉。
他感觉到了一种比“失败”更可怕的恐惧，那是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却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的绝望。
“告诉董事会。”
他放下手，那张疲惫而扭曲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冷酷的平静。
“准备全球同步召开记者招待会。”
“这次我们不是为了解释。”
“而是为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带着鱼死-网破的疯狂。
“宣战。”
第194章 掀翻的牌桌
凯文斯特罗姆要召开全球紧急记者招待会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世界。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不是胜利者的凯旋宣言。
这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野兽，在准备发出它生命中最后也最致命的一声咆哮。
美国太平洋时间上午十点，发布会通过全球直播准时开始。
聚光灯下，凯文斯特罗姆那张曾被誉为“硅谷颜值天花板”的英俊脸庞，此刻显得异常憔悴与苍白。
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火焰。
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想中那样为“潘多拉”计划的溃败而道歉，甚至没有提“Glimmer”一个字。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悲天悯人情怀的沉痛语气，讲述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一个关于“数据安全”与“国家利益”的故事。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Nexus集团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尝试。”
“我们试图去构建一个更加公平、更加普惠的创作者生态。但是，我们失败了。”
“我们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不够先进，也不是因为我们的投入不够巨大。”
“而是因为我们发现，在这场看似公平的全球竞赛中，有一个我们永远也无法战胜的‘幽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个‘幽灵’，就是‘不透明’。”
“当我们严格遵守着美国与欧盟关于用户隐私和数据保护的所有法律时，我们的一些来自东方的竞争对手，却像一个巨大的数据黑洞，疯狂地吸取着全球用户的海量信息。”
“他们的算法是一个无法被审查、无法被理解的‘黑箱’。”
“我们不知道他们用这些数据做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些涉及到上亿欧美公民的行为数据、人脸数据、声纹数据，最终会流向哪里。”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一场关于‘数据主权’的不对等战争！”
“所以，”凯文斯特罗姆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此代表Nexus集团，正式向美国国会及欧盟委员会，提交最紧急的‘数据安全’审查申请！”
“我们请求对所有来自非‘数据安全港’协议国家的社交媒体类APP，进行最严格的国家安全级别的审查！”
“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请求暂停这些APP在美国及欧洲市场的所有运营活动！”
图穷匕见！
这一刻，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科技圈人士，都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太狠了！凯文斯特罗姆这一招简直狠到了骨子里！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在“商业”的牌桌上与刘江进行任何博弈，他选择了最极端也最有效的方式
直接掀翻了整张牌桌！
他不再以“产品”为武器，而是第一次将“国籍”和“意识形态”，变成了最锋利也最肮脏的屠刀。
他要将刘江和他的“薪火”，从一个商业竞争对手，彻底打成一个对整个西方世界都充满了威胁的“国家安全公敌”！
消息传回深圳。
“薪火”集团总部，那间刚刚才庆祝过胜利的会议室，此刻已被一片死寂的阴云所笼罩。
刘新俊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无耻！卑鄙！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