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输不起的懦夫！疯子！”
方哲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表情。
“老板……麻烦了。”
“这已经超出了‘法律’和‘商业’的范-畴。”
“凯文斯特-罗姆他是在‘绑架’政治。一旦国会和欧盟真的启动了所谓的‘国家安全审查’，那对于我们而言将会是一场耗时数年、而且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的泥潭。”
“在那个领域，我们没有任何经验，更没有任何‘主场优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江身上。他们想从这位永远都能创造奇迹的领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镇定。
但这一次，刘江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凯文斯-特罗姆那张近乎扭曲的脸，久久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第一次出现在了这群天之骄子的心里。
是啊，在那如同“天威”一般的降维打击面前，个人的智慧、商业的谋略，又算得了什么呢？
“都……很绝望，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刘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沙哑。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很好。”
刘江却说出了两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字。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那持续了十几分钟的凝重忽然间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的极致锋芒。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看着自己那群满脸错愕的兄弟们，笑了。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重生回来，只是想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吧？”
“Pony Ma，凯文斯-特罗姆……他们都只是我路上的‘小怪’而已。”
“我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他们。”
“而是那个笼罩在我们所有中国科技公司头上整整几十年，那个我们想碰又不敢碰的无形的……”
“天花板。”
“凯文斯-特罗姆这个‘聪明’的失败者，他只不过是提前帮我把这层脆弱的‘天花板’给捅破了而已。”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终于可以脱下所有束缚的狂人。
“他想掀桌子？”
“好啊！”
“那就索性把这个旧的牌桌砸个稀巴烂！”
“然后，我们来亲手建立一个全新的规则！”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让所有人都为之-心神震颤的火焰。
“通知下去。”
“第一，‘灯塔’计划正式启动。”
“方哲，陈浩，你们立刻飞一趟欧洲。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敲定我们在瑞士的第一个海外‘数据中心’的选址，并且向欧盟提交我们全部核心算法的‘开源’审查申请！”
“他不是说我们是‘黑箱’吗？那我们就把这个‘箱子’当着全世界的面打开！”
“第二，‘全球大脑’计划正式启动。”
“让李航博士牵头，向麻省理工、斯坦福、剑桥、牛津……向全世界所有顶尖的AI实验室发出邀请。我们将成立一个‘非盈利’性质的‘全球AI伦理与安全’联合会。我们将把‘薪王’芯片免费提供给他们做学术研究！”
“他不是要用政治来‘孤立’我们吗？那我们就用‘学术’和‘未来’去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
“第三……”
刘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刘新俊的身上。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准备召开一场比‘燧人’发布会级别更高、规模更大、影响力更广的……”
“全球开发者大会。”
“在这场大会上，我们要送给这个世界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凯文斯-特罗姆和他背后那些制定‘旧规则’的所有巨头，都为之颤抖的大礼。”
刘新俊下意识地问道：“哥……是什么‘大礼’？”
刘江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Glimmer’系统。”
“我们要将支撑‘Glimmer’运行的整套底层操作系统，包括那套经过‘净化’的‘良性’推荐算法……”
“向全世界所有开发者……”
“永久，免费，开源。”
第195章 新世界的地基
当“永久，免费，开源”这六个字从刘江口中平静地说出来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比死亡更彻底的寂静。
刘新俊、陈浩、方哲……这些早已习惯了刘江各种天马行空战略的核心高管们，此刻却像一群第一次仰望星空的原始人。
他们的大脑因为承受了远超其理解范围的信息量而彻底宕机了。
开源？
还是将支撑“Glimmer”的整套底层操作系统全部开源？！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自断一臂”了。
这是“自爆天灵”！
这是将自己最核心、最宝贵、价值数百亿美金的“武功秘籍”，免费复印了几百亿份，然后扔到了全世界的大街上！
“哥……”
刘新俊的嘴唇哆嗦着，第一个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没开玩笑吧？把‘Glimmer’系统都开源了？那……那我们还剩下什么？我们拿什么去和Nexus、去和全世界的巨头竞争？”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浩，这位亲手写下了“Glimmer”系统那一行行优雅代码的“技术之父”，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与不舍。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完美的作品。
而现在，刘江却要他亲手将它献祭出去。
刘江看着那群被彻底震撼到无法思考的兄弟们，笑了。
“新俊，你问我们还剩下什么？”
他走到陈浩身边，轻轻拍了拍这位技术天才的肩膀。
“我们还剩下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完美‘驯服’这头开源‘巨兽’的缰绳。”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燧人’芯片。”
陈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他那颗被“技术洁癖”和“产品思维”所禁锢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来自九天之外的闪电狠狠劈中！
他懂了！他终于懂了！
“开源的‘Glimmer’系统是‘饵’。”刘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足以颠覆世界的魔力，“它是免费的、是先进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被苹果和谷歌的‘生态税’压榨得喘不过气的开发者们，最梦寐以求的‘屠龙之术’。”
“当他们拿到了这本免费的‘秘籍’，会欣喜若狂地去修炼。”
“他们会发现用这套系统，可以开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智能、更人性化的产品。”
“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这套‘屠龙之术’对‘内力’的要求太高了。”
“他们会发现无论用高通的还是苹果的芯片，都无法百分之百地发挥出这套系统的全部威力。”
“他们的产品在普通的芯片上也能跑。”
“但总会感觉有些卡顿，有些延迟，有些力不从心。”
“直到有一天，”刘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们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款芯片，只有我们‘燧人’的‘薪王’系列，才能与‘Glimmer’系统完美地‘灵魂’契合。”
“只有在我们的芯片上，这套系统才能从一条温顺的‘小溪’，变成一道毁天灭地的‘长江’！”
“到那个时候，你们说会发生什么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震惊与不解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为窥探到了神之布局而产生的极致敬畏与战栗。
陈浩看着刘江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你不是在开源一套‘操作系统’。”
“你是在用‘开源’的方式，为‘燧人’这个封闭的硬件，打造一个全世界都必须遵从的软件‘生态’！”
“你不是在‘送’给他们武器。”
“你是在‘定义’整个未来的战场！”
加州，Nexus总部。
凯文斯特罗姆和他那群刚刚才从“宣战”的兴奋中缓过神来的高管们，收到了那份来自“薪火”集团的公开声明。
起初，凯文斯特罗姆在听完助理的汇报后，第一反应是放声大笑。
“开源？哈哈哈哈！那个中国的年轻人是被我吓疯了吗？！”
“他竟然把他唯一可以用来和我抗衡的武器给扔了？！”
“这是我见过最愚蠢、最可笑的商业自杀！”
然而，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他面前那群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高管们，脸上没有一丝和他一样的喜悦，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恐惧。
“怎么了？”凯文斯特罗姆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的首席技术官（CTO），那个之前曾将刘江比作“魔术师”的印度裔老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道：
“凯文……”
“我们都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