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黄仁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并不存在的热气，“他们上个月用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拒绝的价格，挖走了我手下一个负责‘移动端芯片架构’的高级副总裁。”
“也听说他们内部一个代号为‘现实’的项目，最近突然加快了进度。”
“你是个聪明人。”
黄仁勋放下茶杯，站起身向刘江伸出了手。
“祝你好运。”
送走黄仁勋，刘江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与英伟达达成“盟约”的喜悦，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苹果。
这个他重生以来一直刻意回避的名字，这个在他前世就以近乎“蛮不讲理”的姿态统治了整个高端消费电子市场的终极“巨物”，终于还是将它那冰冷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知道，黄仁勋那番话不是“提醒”，而是“警告”，甚至是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自己，有没有资格和胆量，去面对那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共同敌人。
因为在苹果那“软硬件一体化”的完美闭环生态面前，无论是英伟达的“开放”CUDA，还是薪火的“开源”GlimmerOS，都显得如此脆弱。
你们还在比拼内力与招式，而人家已经准备用“降维打击”来清场了。
“麻烦了啊……”
刘江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他必须要更快。
必须要在那个“黑洞”积蓄够足够吞噬一切的能量之前，将自己的“雨林”培育成一个同样拥有行星级体量的庞大生态。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新俊和方哲立刻来我办公室。”
片刻之后，二人推门而入。
“哥，和黄仁勋谈得怎么样？”刘新俊一脸兴奋地问道。
刘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下达了一个让两人都感到无比错愕的命令。
“方哲，立刻联系索尼的藤田刚。”
“告诉他，我们之前开出的那个关于‘神经元引擎API’的条件，可以做出让步。”
“什么？！”刘新-俊失声叫道，“哥，你不是说要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吗？”
“情况有变。”
刘江的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我们没时间等了。”
“我要立刻将‘游戏’和‘VR’这两个最重要的内容生态，牢牢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新俊，”他又看向自己的兄弟，“你也准备一下，联系罗伟的‘启明星’。”
“告诉他们，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一个关于‘手机’、‘VR头显’和‘游戏主机’的……”
“‘三位一体’生态互联计划。”
第200章 三位一体
刘江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新俊和方哲都用一种近乎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就在几个小时前还稳坐钓鱼台、用“时间”来熬煮索尼的刘江，为何会在与黄仁勋进行了一场闭门会谈之后，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
“哥……老板……”刘新俊忍不住再次确认道，“你是认真的？我们要主动向索尼‘让步’？”
“不是让步。”
刘江的眼神锐利如刀。
“是提速。”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方哲，你立刻联系藤田刚。告诉他，我愿意在API的开放程度上展现‘诚意’，但是我有一个新的‘前提’。”
“我需要和他，以及他东京总部的最高决策层，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三方视频会议。”
方哲皱了皱眉：“三方？还有一方是谁？”
“启明星手机，罗伟。”
刘江说出了那个让方哲再次感到错愕的名字。
索尼是何等高傲的百年豪门，让他们与一个靠“性价比”起家的中国手机厂商坐到同一张谈判桌上？
这在任何正常的商业逻辑里都是不可能的。
“按我说的去做。”刘江没有给他质疑的时间，“告诉藤田刚，如果他想买的只是一块‘芯片’，那我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但如果他想买的，是一个能与‘苹果’在下一个时代相抗衡的‘未来’。”
“那就带上他最有决策权的人，和罗伟一起，来见我。”
当天下午。
“启明星”手机总部，创始人办公室。
罗伟在接到刘江的加密电话时，几乎是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了起来。
“刘总……您是说……您想邀请我们‘启明星’和索尼PlayStation一起，成立一个全新的‘VR硬件联盟’？”
“我们负责硬件的生产制造，索尼负责内容的整合发行，而你们‘薪火’则提供最底层的芯片与系统？”
罗伟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看似疯狂的“三位一体”计划一旦成功，将意味着什么。
那将不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
那是在“后智能手机”时代，建立一个足以抗衡苹果和谷歌的全新第三极！
“我没意见！我代表‘启明星’百分之百同意！”罗伟几乎是吼了出来，生怕刘江会有一丝一毫的反悔。
“罗总，先别急着同意。”刘江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我也有一个前提。”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我不需要‘启明星’为这个联盟付一分钱。”
“我只要你和你的团队，在未来的十八个月里，推掉所有其他的项目，将你们全部的研发、生产、供应链资源，毫无保留地投入到我们共同的第一款产品上。”
“我要在这款产品上看到‘启明星’压箱底的所有本事。”
“我要它成为你和我们共同的‘亲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罗伟那因为兴奋而极速运转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听懂了刘江的言外之意。刘江这是在用一个无比诱人的未来，来豪赌他罗伟和整个“启明星”的现在。
赢了，大家一起登天。
输了，“启明星”这个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心血，将因为错失手机市场的最后窗口期而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干了！”
仅仅思考了不到三十秒，罗伟就用一种比之前更决绝、更疯狂的语气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赌徒，而刘江给了他一个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赌局。
他没有理由不上桌。
四十八小时后。
一场足以在未来被载入全球商业史册的秘密视频会议准时召开。
屏幕上分成了三个窗口。
一方是刘江和他身后的陈浩与方哲。
一方是罗伟和他最核心的硬件研发团队。
而另一方，则是以藤田刚为首，身后赫然坐着索尼互动娱乐（SIE）全球总裁以及索尼集团首席技术官（CTO）的东京决策层。
会议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诡异的张力。
索尼一方带着百年豪门的矜持与审视，而罗伟则像一个即将挑战旧神的新贵，眼中充满了野心与战意。
刘江则像一个冷静的主持人，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各位，时间宝贵，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刘江开门见山。
“今天我们不谈采购订单，不谈技术专利。”
“我们只谈一件事”
“如何在十八个月内打造出一款足以颠覆市场的VR产品，并且用它来阻击我们那个共同的、沉默的敌人。”
索尼的CTO，一位头发花白的日本老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质疑。
“刘先生，你的构想很大胆。但是恕我直言，在VR领域，硬件的快速迭代与高品质内容的长期沉淀，本身就是一对天然的矛盾。”
“索尼习惯用五到七年的时间去打磨一款完美的主机，而‘启明星’则习惯用六个月去迭代一款追求极致性价比的手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企业基因，如何融合？”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也是这个“三位一体”联盟最核心的矛盾所在。
“您说得对。”刘江坦然承认道，“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造一台‘完美’的VR‘游戏机’。”
“我们要造的，是VR时代的‘PC’。”
他看向罗伟。
“‘启明星’将负责打造这个时代性能最强、成本却最优的‘公版’显卡和主板，也就是我们的VR头显硬件。”
然后，他又看向索尼一方。
“而索尼PlayStation则负责打造这个时代体验最好、内容最丰富的‘Windows’操作系统，也就是我们的VR内容平台。”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
“而‘薪火’则负责为这台‘PC’提供那颗独一无二的‘CPU’，也就是‘燧人’芯片和‘GlimmerOS’系统内核。”
“我们的第一代产品目标不是盈利，而是‘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