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们的人……出事了。”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刘江面前的桌子上。
“还记得我们从AMD挖来的那个，负责‘薪王’芯片后端设计的专家，林伟吗？”
刘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记得。怎么了？”
“他老婆孩子，昨天晚上在温哥华的家里，遭到了‘入室抢劫’。”刘新俊咬着牙说道，“一家人被绑在地下室，受到了惊吓，东西倒是没丢多少。但是，当地警方出警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加拿大移民局的人就找上了门，说林伟当年申请技术移民时，有一份材料涉嫌‘信息造假’，直接吊销了他全家的永久居留权。”
“限期七十二小时，要么离境，要么……等着被遣返。”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所谓的“入室抢劫”，所谓的“材料造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尼伯龙根俱乐部的手笔。”方哲在一旁补充道，他的声音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手段很脏，但很高明。他们没有直接动我们的人，而是攻击我们团队成员的‘软肋’家人。并且，他们把整件事，都包裹在了一层完全‘合法’的外衣之下，我们就算知道是他们干的，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们这是在杀鸡儆猴！”刘新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林伟是我们启动‘全球人才引进计划’后，挖过来的第一批技术大牛。俱乐部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告诉全世界所有想加入我们的天才们你们可以来奇点城，但你们留在旧世界的家人和过去，随时都会成为我们攻击的目标！”
“无耻！下作！”
这记黑拳，打得又准又狠，直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未来火种可以为天才们提供最优厚的待遇和最远大的前程，但它无法庇护他们留在世界各地的家人。
这个问题不解决，“人才引进计划”将从根源上被彻底扼杀！
自始至终，坐在一旁的李老板，都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听到“入室抢劫”和“吊销绿卡”时，微微眯了一下。
这套组合拳的风格……他太熟悉了。
这是俱乐部麾下，那只最擅长处理“湿活”的猎犬前CIA和摩萨德特工组成的，名为“清道夫”的顶级安保与情报公司的经典手法。
刘江听完了一切，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平板上，那份关于林伟家人遭遇的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
“林伟现在怎么样？”他抬起头，问道。
“情绪很不稳定。”刘新俊叹了口气，“他说，他对不起公司，但他……想回温哥华。”
意料之中的回答。
没有人能在家人的安危面前，保持冷静。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阳谋。
就在刘新俊和方哲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破局之法时，刘江却忽然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老板。
“李老，”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您的‘首席顾问’这个职位，刚上任，就要加班了。”
李老板闻言一愣。
刘江将那个平板，轻轻地，推到了李老板的面前。
“我不懂，在旧世界的规矩里，该怎么处理这种‘湿活’。”
刘江的语气，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但您，肯定懂。”
“他们既然打了第一枪，那按照规矩，我们……该怎么还手，才显得比较‘礼貌’？”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危机，被刘江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转化成了一个……抛给新任“军师”的投名状。
也是一场考验。
刘新俊和方哲，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这位陌生的东方老人。
李老板笑了。
他那张写满了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老狐狸般，狡猾而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刘江这是在逼他，彻底与过去切割，真正地“上船”。
他缓缓地，将杯中那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茶水的滋味，似乎与刚才，有了些许不同。
少了一丝苦涩，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老板，过奖了。”
他改了口，角色切换得天衣无缝。
“谈不上什么规矩，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那群‘清道夫’，做事一向喜欢留后手。林伟先生那份所谓的‘造假’材料，现在一定锁在加拿大移民局某个内线的保险柜里。”
“而据我所知，那位负责人的儿子，最近正在拉斯维加斯豪赌，手气……好像不太好。”
“至于那几位执行‘入室抢劫’的伙计，”他笑了笑，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这个季节，落基山脉的雪还没化干净，最适合……埋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给我十二个小时。”
李老板看着刘江，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保证，十二个小时后，林伟先生会接到加拿大移民局的道歉电话，他那份‘弄错了’的材料会被永远销毁。而他的家人，在未来的三十年里，都将成为温哥华最遵纪守法的模范公民社区里……最安全的一户。”
刘新俊和方哲，听得目瞪口呆，后背阵阵发凉。
他们终于明白，刘江为什么要“征用”这只老狐狸了。
新世界有新世界的玩法。
但对付旧世界的脏，需要用……更脏的手段。
刘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重新提起茶壶，为李老板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再次续上了滚烫的茶水。
雾气蒸腾。
“那么，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李老了。”
刘江的声音，在茶香中，显得格外从容。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外面了。”
他看向李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您带来的那些‘钥匙’，里面……有没有一把，是能打开荷兰ASML公司后门的？”
第225章 魔鬼的“牙医”
刘江办公室内的茶，已经续到了第三道。
岩茶独特的韵味沉淀下来，香气愈发醇厚，像极了此刻的谈话气氛
表面的平静之下，酝酿着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风暴。
李老板已经完全进入了“首席顾问”的角色，他苍老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份股权协议中，“荷兰ASML”和“德国蔡司”的名字。
他的指尖，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而保养得很好，但指甲盖却有些微微发青，那是心脏长年高负荷运转留下的印记。
“老板，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李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混杂着惊叹与忌惮的感慨。
“让ASML和蔡司，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拆掉前门？”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这已经不是与虎谋皮了。这相当于，你要说服一只老虎，让它相信自己其实是一只猫，并且主动把自己的牙齿，一颗一颗，全部拔下来，送给你。”
这个比喻，精准而残酷。
ASML的光刻机，蔡司的镜头，就是旧世界工业体系最锋利、最核心的“虎牙”。
它们是尼伯龙根俱乐部能够维持其技术霸权的基石。
让它们倒戈，无异于让这个体系自我瓦解。
“所以，”刘江的眼神平静无波，他看着窗外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缓缓说道，“我们需要一位最高明的‘牙医’。”
“一位能让老虎在感觉不到太多痛苦，甚至，还以为是在享受按摩的情况下，把它的牙，给‘治’掉的牙医。”
“哦？”李老板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刘江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按了一个号码。
“方哲，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带上你那个，专门用来啃硬骨头的‘海盗’团队。”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方哲依旧是那身严谨的商务精英打扮，但他身后的三个人，却与“智核”中心那充满了未来感的极简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出头，一头酒红色的短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皮衣，眼神锐利得像刀锋，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她的气质，不像律师，更像电影里那种能随时从靴子里拔出枪来的女间谍。
她叫辛瓷。
一个听起来像精美瓷器，行事风格却如同淬毒刀锋的女人。
前华尔街最臭名昭著的“门口的野蛮人”
KKR集团的并购部副总裁，因为手段过于激进，在一次恶意收购案中，被告到差点被终身禁业，最后被方哲从破产边缘“捞”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败类的男人。
他叫季风，名字像诗人，手段却像鬣狗。
曾经是硅谷一家顶级风险投资公司的法务总监，最擅长利用复杂的专利法和股权协议，将创业公司的创始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最后一个，是个身材微胖，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犹太裔中年人。
他叫大卫科恩，前瑞士信贷的私人银行家，负责为全球那些最见不得光的富豪们，设计和管理他们藏匿在世界各地的离岸资产。
他被称为“财富的魔法师”，能让数百亿美金，在一夜之间，从地球上“蒸发”，又在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