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加上方哲,就是刘江口中,那支专门用来啃硬骨头的“海盗团队”。
也是未来火种集团的……“第一特殊资产处理部”。
一个游走在法律与灰色地带边缘的、最锋利的“脏活”执行者。
李老板看到这三个人的一瞬间,瞳孔就是一缩。
他认得他们。
这三个人里的任何一个,当年都在他所熟悉的那个圈子里,掀起过腥风血雨。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江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这些旧世界的“恶犬”,全部收编成了自己的猎犬!
“老板,李顾问。”方哲带着团队,微微颔首致意。
辛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老板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才落在刘江身上,嘴角一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老板,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活,需要我们这群‘垃圾清理工’出马了?”
她的语气很不客气,但刘江似乎早已习惯。
他知道,想用好这些野狗,就不能指望他们像绵羊一样温顺。
“不,这次不是脏活。”
刘江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前,挥了挥手。
ASML的股权结构图,瞬间浮现在了空中。那张图谱,复杂得如同人类的神经网络。
无数的持股公司、家族信托、离岸基金,层层嵌套,盘根-错节。
“这次,”刘江的声音,带着一种外科医生在解剖前的冷静,“我要你们,去当一次‘牙医’。”
他的手指,在复杂的股权图上,精准地点中了三个毫不起眼,却又处于关键节点的小公司。
一家位于比利时的精密仪器研究所。
一家位于德国的特种玻璃制造商。
还有一家,是蔡司公司内部,由几个退休老工程师组建的、专门处理报废镜片回收的“养老”子公司。
“辛瓷,你的任务,”刘江的目光锁定在红发女人的脸上,“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恶意收购、代理权争夺、二级市场突袭随便什么都好,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这三家公司的绝对控股权,出现在我们的账上。”
“季风,”他又转向那个斯文败类的男人,“你的任务更简单。AS-ML的专利库里,有17项关于‘浸入式光刻技术’的核心底层专利,将在未来六到十八个月内,陆续到期。我要你,赶在他们续期之前,用尽一切手段,去抢注、去截胡、去打官司……总之,我要让这些专利,永远烂在他们的档案室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胖子身上。
“大卫,你负责为前两项行动,提供无限的、无法被追踪的资金支持。并且,”刘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魔鬼般的微笑,“我要你,去接触ASML和蔡司内部,那些负责财务和审计的中层管理人员。”
“我不收买他们。”
“我只是……想请你,用你‘财富魔法师’的能力,帮他们看一看,他们各自公司的财务报表里,有没有什么……不小心藏得太深,连他们CEO自己都忘了的‘小金库’。”
三道指令。
环环相扣。
刀刀见血。
李老板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刘江的“牙医”是什么意思了。
他根本不是要硬生生地把老虎的牙拔下来。
他是在……
先用辛瓷,控制住老虎的“牙床”那些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上游供应商。
再用季风,剪断老虎的“牙神经”废掉它赖以为生的核心专利。
最后,让大卫科恩这只“蛀虫”,从内部,去腐蚀老虎的“牙根”制造财务丑闻,动摇它的根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根本不需要刘江亲自出手。
ASML和蔡司这两头不可一世的“猛虎”,就会在剧痛、虚弱和恐慌之中,自己跪倒在刘江的面前,哭着喊着,求他这位“牙-医”,来帮它们……“治病”。
“听明白了?”刘江淡淡地问道。
“有点意思。”辛瓷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不过,老板,这么大的动作,对方一定会反扑。我们这个‘牙医’团队,可没有配备保镖。”
刘江闻言,笑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
“谁说没有?”
“从今天起,李老,就是你们这个‘魔鬼牙医’团队的……专属安全顾问。”
“凡是所有,生意场上解决不了的麻烦……”
“都由他来处理。”
第226章 苏黎世的雪
瑞士,苏黎世。
班霍夫大街华灯初上,皑皑的白雪覆盖着古老的建筑屋顶,将这座全球金融之都,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般静谧而优雅。
在这份优雅之下,涌动的,却是冰冷刺骨的、关于金钱与权力的暗流。
利马特河畔,一座不起眼的私人银行“格伦伯格信贷”的顶层VIP会客室内。
大卫科恩,这位看起来像个和善邻家大叔的犹太胖子,正无比惬意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顶级蓝山咖啡,和他最喜欢的、刚刚从比利时空运过来的Godiva巧克力。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是蔡司公司财务审计部的副主管,赫尔曼舒伯特先生。
舒伯特先生此刻的脸色,比窗外的积雪还要苍白。
他那双一向以严谨和精准著称的德国人的手,正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他精心梳理的头发。
“科恩……先生,”舒伯特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哦?是吗?”
大卫科恩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妙的珍馐。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别紧张,舒伯特先生。我只是作为一个……嗯,热心的财富管理顾问,免费为您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财务健康体检’而已。”
说着,他用胖乎乎的手指,将面前的全息平板,朝舒伯特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平板上,显示的不是任何财务报表。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巴哈马群岛一片阳光明媚的私人海滩。
照片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开心地笑着,她的身后,是一栋价值不菲的豪华海景别墅。
舒伯特看到这张照片,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这是我女儿……”他喃喃自语。
“是的,很美的女孩。去年夏天,刚从牛津大学毕业,不是吗?”大卫科恩的语气,充满了长辈般的温和与赞赏。
“她很优秀,值得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能看到大海的房子,作为毕业礼物。”
科恩又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张照片出现。
那是一份银行的转账记录。
记录显示,一笔高达八百万欧元的资金,从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无法被追踪的“壳基金”账户,汇入了那个女孩在巴哈马开设的私人账户,用于购买那栋别墅。
舒伯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最有趣的是这里。”
科恩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舒伯特耳边响起。
他指向那份转账记录中,“壳基金”的名字“璀璨光学未来基金”。
“舒伯特先生,您真是个……天才。”科恩由衷地赞叹道,“谁能想到,您能把公司每年报废镜片的残值回收款,做得这么干净?通过三次倒手,利用不同国家的税法漏洞,最后,这笔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变成了您女儿的……‘奖学金’。”
“我敢保证,就算是你们蔡司的CEO,都查不出这笔账的任何问题。”
“但是……”
科恩放下手中的巧克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如同秃鹫般锐利的光芒。
“……我能。”
轰!
舒伯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扔在了阿尔卑斯山的冰峰之巅。
他最大的秘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杰作,就这样,被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胖子,轻而易举地,掀了个底朝天。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舒伯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知道,一旦这件事曝光,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失业和破产,更是德国那严苛到变态的经济犯罪法案,下半辈子,他都将在监狱里度过。
“我不想怎么样。”
科恩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和善。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和一支钢笔,放在了桌上。
“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
他指了指那支录音笔。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关于蔡司公司,与ASML之间,那份‘独家镜头供应协议’的……技术性问题。”
“比如,协议里,有没有什么……可能会导致‘专利交叉污染’的隐藏条款?”
“比如,蔡司内部,有没有一份……关于‘下一代镜头技术路线图’的……非公开评估报告?”
“我希望您,能以您专业的、严谨的德国审计师的身份,为我……详细地,解答一下。”
舒伯特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他明白了。
对方要的,不是钱。
对方要的,是足以从内部,将蔡司这座百年帝国,炸出一个窟窿的……弹药!
与此同时,比利时,鲁汶。
一座隐藏在大学城里的、毫不起眼的精密仪器研究所内。
酒红色短发的辛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这家研究所老所长的对面。
她没有像大卫科恩那样循循善诱。
她的风格,向来是简单,且粗暴。
她的面前,没有咖啡,也没有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