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份，被甩在桌子上的……收购要约。
以及，旁边一份，关于老所长唯一的儿子，在慕尼黑飙车撞人后，被她找的私家侦探，拍下的……高清视频。
“两个选择，教授。”
辛瓷的声音，像冰块在威士忌杯里碰撞，清脆，且冷。
“第一，签了这份协议，你的研究所，会得到一笔足够你安度晚年，并且让你儿子下半辈子都能继续在慕尼黑飙车的钱。”
“第二，不签。”
她拿起桌上的视频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和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清晰可见。
“那么，明天一早，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德国《图片报》的头版头条。”
她看着老所长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现在，请您告诉我，您……选哪个？”
猎犬们，已经出笼。
他们用着各自最擅长的、也最肮脏的，来自旧世界的手法，精准地，咬向了那头名为“霸权”的猛虎，最柔软、也最脆弱的……
软肋。
第227章 一通来自“魔鬼”的电话
德国，耶拿。
卡尔蔡司集团的全球总部，坐落在这座被誉为“光学之都”的宁静小城里，像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着百年来全球科技的潮起潮落。
但此刻，在这位巨人的心脏董事长卡尔兰普雷克特的办公室内，气氛却一点也不宁静。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兰普雷克特，这位一向以绅士风度和日耳曼式严谨著称的集团掌门人，此刻正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将一份财务报告，狠狠地摔在了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子的对面，站着一群蔡司的顶级高管，包括刚刚从苏黎世连夜赶回来的财务副主管，赫尔曼舒伯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与不安，低着头，不敢与暴怒的董事长对视。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普雷克特指着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来自比利时“鲁汶精密仪器研究所”的、措辞强硬的律师函。
“为什么我们最重要的上游供应商之一，会在一夜之间，单方面撕毁与我们长达二十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还有！”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舒伯特的脸，“为什么集团关于下一代‘极紫外光’（EUV）镜头的核心技术路线评估，这份仅仅只有不到五个人有权限阅览的顶级机密，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我们竞争对手索尼和三星的内部邮件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孤立的事件。
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一场无形的、精准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的“肢解”，正在蔡司这座百年帝国的肌体上，疯狂上演。
超过十五家与蔡司有着深度绑定的核心技术供应商、专利持有方、甚至物流渠道，都以各种看似“合理合法”的理由，同时向他们发难。
有的要求重新谈判供货价格，涨幅高达百分之三百。
有的突然对他们发起了蓄谋已久的专利侵权诉讼。
有的甚至直接被一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离岸基金”，以雷霆之势，恶意收购了。
环环相扣，刀刀见血。
蔡司就像一头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瞬间捆住了手脚的巨人，动弹不得。
兰普雷克特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能发动如此规模、如此精准的“围猎”，绝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拥有着恐怖能量的“手”。
“是‘未来火种’……”一位副总裁声音干涩地说道，“只有他们。这是他们对我们上次参与‘联合审计’的……报复。”
“报复？”
兰普雷克特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这不叫报复！这叫……屠杀！”
他颓然地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感觉一阵阵地眩晕。他引以为傲的工业帝国，在对手这种不讲道理、直击软肋的“降维打击”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就在这时，他桌上一部红色的、最高保密等级的卫星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兰普雷克特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挥手，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呼吸，用微微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阁下。”他的语气，充满了下属对上级般的恭敬。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苍老、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悦的声音。
“卡尔，我听说了你的麻烦。”
这个声音，正是来自“尼伯龙根俱乐部”的某位核心巨头。
“是的，阁下。我们……我们遭到了刘江的全面攻击，手段……非常卑鄙！”兰普雷克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求助的意味。
“卑鄙？”电话那头的老人，发出了一声轻哼，带着几分嘲弄，“卡尔，你要记住，在我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卑鄙’这个词，只有‘赢’和‘输’。”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那头来自东方的年轻狮子。我们以为他只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术，没想到，他手下，居然还养着一群懂得上古‘黑魔法’的疯狗。”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然后，他缓缓说道：“ASML那边，也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问题。他们的日子，甚至比你更难过。”
兰普雷克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ASML都……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老人的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猎犬再凶，也得听主人的。我们虽然暂时对付不了那群疯狗，但我们可以，直接跟他们的主人谈。”
“您的意思是？”
“刘江做这一切，无非是想要ASML和蔡司的‘牙齿’。”老人淡淡地说道，“既然他想要，那我们就……开个价。”
“你立刻，用你的名义，向奇点城发出一份正式的沟通请求。”
“告诉他，三天后，在日内瓦，俱乐部愿意派一位代表，和他，以及他的‘首席顾问’李先生，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兰普雷克特闻言，精神一振：“谈什么？”
电话那头，老人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谈……新世界的规矩。”
奇点城，刘江的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
李老板正在兴致勃勃地，向刘江介绍着，他早年在非洲，是如何利用部落冲突，兵不血刃地拿下一个钻石矿的“光辉事迹”。
这时，方哲推门而入。
“老板，李老。”他将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加密邮件，投影在了空中，“卡尔蔡司的董事长，兰普雷克特先生，发来了紧急沟通请求。”
刘江看了一眼邮件的内容，脸上露出了一丝预料之中的笑容。
“哦？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转向李老板，调侃道：“李老，看来，咱们的‘猎犬’，把老虎咬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疼啊。”
李老板呵呵一笑，苍老的脸上，满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意料之中。”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像一个在棋盘边胜券在握的棋手。
“这群高傲了几百年的白人老爷，最擅长的，就是‘谈判’。”
“当他们发现用‘规则’打不赢你，用‘黑手’也拦不住你的时候，他们就会把你请上谈判桌。然后，试图用他们最擅长的金融和政治游戏，把你绕进去，最后用一份看似公平的协议，拿走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刘江，眼中闪过一丝提醒。
“老板，日内瓦的这场会，恐怕……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商业谈判。”
“那会是什么？”刘新俊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刘江笑了。
他看着邮件下方，那一行关于“建议李先生一同出席”的附注，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正在拔地而起的、属于新世界的，银白色城市。
而在城市的尽头，是与天空连成一线的，蔚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回答刘新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将是……”
“两代‘魔鬼’之间，关于如何瓜分这个世界的……”
“……第一次分赃。”
第228章 日内瓦湖畔
三天后。
瑞士，日内瓦。
莱蒙湖，也就是举世闻名的日内瓦湖，在阿尔卑斯山冬日雪景的映衬下，湖面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宁静的宝蓝色。
湖畔，一座戒备森严的古老庄园内。
这里，是尼伯龙根俱乐部在欧洲大陆最重要的秘密会所之一。
据说，两个世纪以来，无数足以改变世界历史走向的密谋，都诞生在庄园那温暖的壁炉旁。
而今天，这座只向旧世界最顶级权贵开放的庄园，迎来了一群来自新世界的“客人”。
一辆黑色的、挂着外交牌照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庄园主楼前。
车门打开，刘江和李老板，一少一老，一前一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刘江依旧是一身简约的休闲商务装，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欧洲旅游的年轻科技新贵，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对周围古典景致的好奇。
而李老板，则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立领盘扣唐装，手中盘着两颗温润的和田玉健身球，气定神闲，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世界未来的谈判，而是来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两人的身后，只跟着方哲一人，他提着公文包，眼神沉静，像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古剑。
一位身穿燕尾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早已恭候在门口。
“刘先生，李先生，欢迎来到‘冬宫’。”老管家的英语，带着一丝优雅的法国口音，他的姿态无可挑剔，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对东方人的审视与疏离。